《老牌悔悟》悲调曲

5、永别

　　1.
　　我听他一句一句刀子似的话，心里说不上疼。
　　我若无其事吃着饭，最后放下餐具，对上他那双狭长冰冷的眼：“你还没结账吧？”
　　“我生日，哪有请吃饭你结账的理。”我说着，招手叫服务员。
　　他眯了眯眼，沉默地看着我。
　　窗户纸被戳破，我早做好了心理准备，心情也没什么很大的起伏。
　　结完账，看他没准备走，我也留了会儿。
　　我笑着道：“我就当你是夸我好看了。”
　　他：“是好看。”
　　我报复地一笑：“就是可惜，我没看上你。”
　　他目光幽深。
　　我起身要走，他叫住我：“林声。”
　　我回头看他，他冲我一笑：“蛋糕。”
　　我打量他后：“不要了。”
　　“拿上吧，蛋糕又没骂你被人玩烂了。”
　　我走了。
　　挺巧，遇上了梁远途，他见到我，目光一滞。
　　但他脚步没停，只是看了我一眼，又头也不回地走了。
　　2.
　　我到家以后，洗了个澡，穿上自己最喜欢的一套衣服。
　　我站在天台，往外看了很久。
　　外面灯火璀璨，渺茫感油然而生。
　　这个世界那么大，幸福的人也不少，多我一个是会死还是地球会转不了？
　　我往下看，感觉身子都是冷的，也太高了。
　　这种时候人的内心独白总是很重要，一念之差决定一条生命的去留。
　　我开始冰冷又清晰地回忆一些小事，那些我生命中难以忘怀的小事。
　　比如说我高中时，有一个高二的女生跳楼自杀。
　　那时候高二下晚自习是晚上十点，高三十点半。
　　她在下晚修之后站在教学楼顶楼，一直到高三下晚自习的时候跳楼。那半个小时，她一个人，吹着冷风，在想些什么呢。
　　是像我一般妄图挣扎，还是想着要解脱了。
　　我又花了半个小时，回忆了这二十几年的人生。
　　3.
　　我家有两个孩子，我有一个哥哥。从小，父母的偏心我都能感觉到，只是最初我想刻意忽视这个问题，年纪并不大的时候，不愿意承认自己没有哥哥那么得父母的喜欢。
　　让这件事尖锐化的，是我七岁那年被亲戚猥亵。
　　那天，我放学回家，待在自己房里折纸飞机。
　　那是我的手工课作业。
　　房门被打开，我看过去，是我的一个叔叔，我乖乖叫了声：“叔叔好。”
　　“小声好乖啊，来，叔叔抱抱。”
　　我其实不喜欢别人碰我，但他是长辈，抱一下也没关系，我纠结了一下，最后还是伸出手。
　　然后我就迎来了一生的噩梦。
　　他一手抱着我，另一手锁上房门。
　　忽然，他把我放在床上，我只感觉身上忽然一重，然后衣服被剥落。
　　……
　　我那天晚上哭着去找妈妈，结果她一脸诧异：“小声，你误会你叔叔了吧？”
　　“没有……没有……他摸我……”我哭得好难过啊。
　　“就摸摸而已，你一个男生，摸一下怎么了？叔叔平时对你可好了，你肯定是搞错了，跟你说了少跟楼下的那个泼皮男孩儿玩，净跟着他学这些贱话。”她皱眉，背过身去，不再理我。
　　“妈妈，妈妈，他真的有，我没有撒谎，没有跟着胖胖学坏……”
　　妈妈皱眉，最后还是安抚了他几句。
　　可是这件事是没有得到解决的，至少，我是这么觉得的。
　　这个世界是黄色的还是黑色的，或者是灰色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一天，白色的世界在我眼里崩塌了。
　　父母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里，记住这件事的只有我自己。
　　可是一年后，当那个畜生把魔爪伸向我哥的时候，同样是哭泣，同样是控诉，我得到的是不耐、敷衍，而我哥得到的是心疼、耐心，因为我哥的告状，我家和邻居家闹掰了。
　　我的命运是不是从那开始就戏剧化的。
　　3.
　　上学的时候，我的焦虑症很严重。
　　惊恐发作的次数很多，也都很严重，有时候能持续几个小时。
　　我不喜欢去学校，可以说很讨厌。
　　那时候因为长期请假，我没什么很相熟的朋友，更没接收过什么善意。
　　我能得到的评价往往是“有怪病的那个人”“天天请假的那个”“发病了手是鸡爪的那个男的”。
　　得到的温暖仅仅有一回，那就是某次我收到了班上一个女生的信，邀请我去她的生日会。
　　除此以外，她还写了：我听说你身体不好，虽然我们交流不多，不过我觉得你很聪明，人也很好。希望能和你交个朋友，哎呀我在写些什么，总之希望你能来，然后祝你身体健康，心想事成！
　　最后我给她送了生日礼物，但我没去。
　　最让我崩溃的不是别人对我的评价，而是有次发病时，我一个人在学校食堂。
　　身边一个可以依靠的人都没有，我的身体蜷缩，肌肉绷到剧痛，呼吸尤其急促，连控制表情都困难，我总觉得我要死了。
　　我妄图抓住身边的什么，但没有，我心里的恐慌几乎要淹没我，不用过多想象，我知道我现在出尽了洋相。
　　我不知道我是被哪些人抬走的。
　　4.
　　我大学考去了北城。
　　就是我现在所在的这座城市。
　　当时一心往富贵地儿窜，不希望再和自己的爹妈多见面。
　　现在也确实很久没回去了。
　　我和梁远途是一个大学的，十八岁那年，我和他成为了室友。
　　刚开始那会儿，他对我真的没得说。
　　能做到的最浪漫的一溜烟儿全上阵了。
　　那时候他表白，面上不耐，耳根却红得彻底，捧着九十九朵玫瑰花，问我我们可不可以在一起。
　　我告诉他我有精神病
　　他听我讲完我的情况：“我知道了，我可以陪你治疗，所以，可以和我交往吗？”
　　所以我和他在一起也不是多稀奇吧。
　　大学四年，我们感情都很好。
　　我的信息他基本都是秒回，我的电话他没有不接的，事事有回应，而且我们很少吵架。
　　后来大学毕业，我们同居了。
　　不工作的时候他还是会带着我打游戏，我卡文了他还会给我提建议，明明最开始厨房不是我的专场，他最开始明明不是现在这个逼样的。
　　有时候时间不仅见证真心，还改变初心。
　　不知道是他的冷漠，还是我本身病情就不可控，我的焦虑症又开始了。
　　他不在家，我总是很怕一个人发病，那种感觉太无助了，所以我总是期盼他早点回来。
　　有一次，我坐着坐着，忽然觉得喘不上气。
　　他半个钟头前刚出去，说是为了生意上的事。
　　我竭力控制，但效果微乎其微，没办法，我又给他打电话：“喂……”
　　梁远途冷漠的声音传来：“不是和你说了我要忙？”
　　我这时候挺委屈：“我不舒服。”
　　他：“不舒服去医院啊，你自己打车，我在忙。”
　　那一天我一个人度过了很窒息的一晚。
　　这件事没有浇灭我的心的，我的那把火燃了五六年，不会因为这点水就不见踪影。
　　后来他出去和朋友聚，我又发病，打电话给他，那个时候我连说话都困难，他接通之后，我只能闷哼着，想要传达我不太对劲的信息给他。
　　但他接通只是深吸一口气，然后不耐道：“我才刚出来没多久，你又怎么了？我是不是就得围着你一个人转，林声，你别太自私了。”
　　劝所有接受不了对象有这种情况的人，不要和精神病在一起。
　　两个人都受罪。
　　5.
　　我对家庭煮夫真的半点兴趣没有，其实应该说，大部分人都对这个没兴趣吧？
　　但怀着一颗抱有幻想的心，我还是尽心尽力照顾他，想想，恋爱真可怕。
　　从他接电话不耐烦到干脆不接我的电话，这个过程真的够让我语塞。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得围着他转了，这是我做噩梦惊醒的时候渴望拥有的世界吗？
　　答案是毋庸置疑的否定。
　　我一个人坐在家里等他的时候，我总觉得我缺点儿什么。
　　我缺点儿什么呢？
　　我想了很久，在这个风簌簌的晚上，我觉得我忽然又得到答案了。
　　我缺一个我。
　　6.
　　陈楚潇再怎么嘲讽我我都就那样了，人被伤害多了就是会免疫的，我只觉得他戏多。
　　我大概算了一下，他在我身上的开销，然后又回想了一下我给他的回礼，差不多刚好扯平，谁也不欠谁。
　　那就行，我松了口气。
　　实在不想欠谁的份儿，不然死得都不安心。
　　我最后再翻看了一下我以前的日记本，整整五本，可以追溯到很远很远。
　　里面记录了很多我都快要忘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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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4.3.1
　　什么鬼运动会，裁判还带拉偏架的？能不能专业点，明显隔壁班那男的搞小动作，还说我们班没纪律，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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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4.3.2
　　今天赵明益给了我一封情书了，原来他喜欢男生，我都没发现。我第一次收到情书，但是我不喜欢他，所以我最后没有打开看，还给他了，他好像有点难过，这要道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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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4.5.4
　　学校有个女生跳楼了，去世了，哎。人死以后会怎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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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6.10.6
　　大一生活好像也就一般，北方人的习俗听了真是让我瞠目结舌，南北差异这么大的吗，另外有个新室友老冷着脸，到底是为什么，怪冷淡的，是外冷内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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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6.10.7
　　哦，原来是外冷内也冷，其实我觉得他有点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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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6.10.8
　　，这傻屌好像其实只是不太喜欢我，我没惹到他吧好像……
　　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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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6.10.15
　　梁远途以为自己很帅很高冷吗？？？天天甩脸给谁看。
　　他爸的原来是给我看。
　　祝他零花钱掉了被我捡到并且不被人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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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6.10.31
　　梁远途这个人间稀罕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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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6.11.2
　　梁远途到底怎么出的院。
　　给我气呵呵了，怎么哪里都有他这个傻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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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7.4.2
　　和梁远途出去玩儿了一天，居然感觉还行，这就是有人买单的快乐吗。
　　我对我以前的咒骂反思三秒，给我一万我再加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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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7.4.6
　　今天，大少爷又不知道发什么脾气冲我撒气，靠。
　　我有点烦，就去吃药，结果吃药的时候发现药居然已经没了吗，我居然到今天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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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7.4.7
　　他给我道歉，然后狠狠骂了自己一顿，我不是特别满意，因为骂的没我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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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7.5.2
　　梁远途还怪讲义气的，给我带这么多吃的，感动，一定花了很多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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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7.5.5
　　梁远途还是有优点的，人傻钱多特好骗。
　　好人一生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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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7.6.1
　　我靠，梁远途怎么和我表白了，这个世界其实是动画片吧这也太剧本了难道我真的拿着悲情愤青文艺男剧本吗，接下来我是不是要含情脉脉地拒绝。
　　其实我就是紧张，对，我真的有点紧张。
　　我已经没有那么讨厌他了，因为他真的很有钱，可能也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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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7.6.2
　　结果还是答应了。我在干什么？可能是图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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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7.6.9
　　谈恋爱的人都这么可怕吗，这么黏人是想cos牛皮糖？
　　还好我脾气很好，可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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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7.6.21
　　受不了，完全甩不开。
　　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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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7.8.3
　　他亲嘴儿还手抖。
　　我就在那儿笑话他，他还臭着脸看我，他知道自己耳朵通红吗，像被火燎了的。
　　我觉得他有点儿，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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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7.8.6
　　他和我牵手手心出一堆汗，我问他是不是有手汗症，他说没，我想了一下，平时好像也没流这么多汗，我问他那为什么，他说：“别问，害羞。”
　　我说：“看不出来。”
　　他：“我看上去特别稳重吗？”
　　我：“没有，就是挺骚的，我说了你生气吗？”
　　他说有点，让我给他道歉，但是他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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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7.8.23
　　非常非常、非常开心能遇到他，真的感觉非常非常好。我可以因为他，稍微觉得这个世界没那么差劲。
　　如果有人来翻我的日记，这样就会有人发现，我很矫情。
　　那还是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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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7.9.3
　　我觉得他很尊重我，我的喜好、我的习惯、我的想法，都被他放在心上，他说希望我永远快乐，他很爱我，所以希望我做自己。
　　我也很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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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7.10.6
　　他问我是不是又情绪不好了，我就转头看他，然后我轻轻地笑，他问我怎么了，笑什么。
　　我说：“我觉得你很可爱。”
　　他说：“非要现在说吗？我还没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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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4.23
　　梁远途给我买了烧鸡，味道还行，他跟个傻der一样坐旁边盯着我，以为我会觉得很甜蜜吗。
　　其实并不，他看着我我还要顾忌自己的吃相。
　　补充：刚刚骂了他一顿，可以安心吃了，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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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5.22
　　梁远途和我一起出去逛，他真的好能逛，好累。
　　但是他真的好开心，我觉得我稍微可以安慰我走到痛的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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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9.7.6
　　和某位梁姓男子同居了，他一晚上没睡着，我问他干什么，他说兴奋。
　　我也有点情绪，我有点紧张。
　　所以我让他去客房睡让我缓解一下我紧张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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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9.11.23
　　工作了是比现在忙点儿，现在是晚上八点半，对象还没回来，让我独守空房。
　　等他回来了让他尝尝我刚学的西红柿炒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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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0.3.1
　　他也太忙了吧，天天在外面，哎。
　　这恋爱谈的。
　　补充：他晚上回来了，给我带了私房菜打包，味道很好，所以我就没生气了。
　　本来也没打算生气，他好忙，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好休息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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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0.4.3
　　他好辛苦，我要努力写书让他躺平，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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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0.6.10
　　每天都需要这么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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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0.7.9
　　好不容易有时间一起过个愉快的周末了，他还赖着不起床扒拉我，出去玩儿的计划又泡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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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0.9.15
　　又是几个月宅，要发霉了，书写得有起色了，好事儿。
　　梁远途总是在忙、忙、忙，这就是励志的富二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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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0.11.7
　　他发的信息很少，电话也是。
　　会不会太忙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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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0.12.6
　　真的没看到我的信息吗？
　　为什么不回复呢。
　　我会害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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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0.12.11
　　电话一定要我打给他吗。
　　我们很久没有聊一聊了。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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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0.12.12
　　熟悉的流程，熟悉的套路，我又面对着白色，开始讲我的黑色，然后拿回五颜六色的药。
　　这是原点，还是终点，还是存档点。
　　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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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1.2.12
　　我的新年愿望是，我和他，还有我们在意的人们今年能和去年一样开心。
　　我问梁远途他的愿望是什么，他说老样子。
　　去年他的愿望是希望我健康快乐。
　　真的吗？
　　我开始不太想去无条件信任了。
　　我知道他在变。
　　可我就是生得贱，我没办法走，我连抽身的勇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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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1.3.19
　　有时候人真是要认命的，我永远只能是那个样子。
　　凭什么我就只能生病，为什么我是这样的性格。
　　凭什么没人爱我，凭什么我自己都不爱我。
　　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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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1.6.5
　　又不接电话，忙些什么忙到连回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或者发个信息也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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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1.6.9
　　他说我这人真的就那样。
　　他以为他很好吗，这样说，我讨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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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1.8.16
　　他说我是巨婴，什么都要人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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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1.9.7
　　我好心安慰他他吼个屁吼。
　　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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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2.11
　　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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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3.28
　　他说我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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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4.12
　　我们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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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的结尾好像挺遗憾的。
　　最后一次，躺在浴缸里的只是我的尸体。
　　我这辈子永远不可能活成别人的幸福样。
　　我哥发朋友圈说自己是社会的边角料，妈妈的小骄傲。
　　梁远途发朋友圈展示自己事业有多成功生活有多美满。
　　陈楚潇发朋友圈全是开趴豪车美酒。
　　我只适合安静地离开。
　　我要死了，我要去别的地方，我要永远抛弃到底谁爱我这个问题，我要找到我。
　　我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