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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羞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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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的伤口好些了。
我烦得想摔了身边所有东西,但我不能,我挣脱很多很多仪器,狠狠给了自己几巴掌。
为了这次自杀,我把我所有的钱全洋洋洒洒挥霍了,不至于绝路,但也再不可能轻松。
我都要解脱了,我都要离开了的。
只有一个对我来说如同仇人的男人,莫名其妙闯开我家,然后又大义凛然地呼叫救护车,把我送来医院。
我的恨意快要扭曲成一把刀了,我劝他离我远点儿,不然这把刀迟早落在他身上。
自我好转起,梁远途其实不常待在我的病房里照料我,因为他忙。
这次我发病,护士给我打了镇定剂,我沉沉睡去,醒过来的时候身体也很沉,眼皮也很重,感觉快要死掉了。
但是没有,我只能再一次对上那双我恶心、痛恨、恐惧的眼睛。
梁远途看着我:“醒了?”
我死也不想和这种傻逼多说一句话。
他没有碰我,只是语气很刺人:“你就这么想死?”
提到这个话题,我用同样的语气回复:“看不出来?菩萨心肠的你。”
他这个人本身就不很热心,我不能理解他多管一个精神病前男友自杀的事情,正如我不能理解他明明也会依恋我的怀抱,却永远不肯给我道个歉的心理。
梁远途压了压脾气:“我把你转到医院来,是想让你好好治病,安心养着,你在这里自残?”
“我现在成这样你功不可没,我还要谢谢你,让我人生少走好多年的弯路。”我没什么笑意,但我依然要笑,跟个疯子一样。
“我没叫你把我送来医院,更没叫你阻止我自杀。你怕我死了以后变成鬼缠着你吗?”
“你现在生病,我不和你吵。”他烦躁,看着我苍白的脸又实在发不出火。
“以前我也有病,你也天天挑我刺,现在这样是干嘛?感动自己?我是有多晦气才能遇到你这种人渣,狗草的玩意儿。”
我很少那么脏地骂一个人,这好像是人生第一次,献给大少爷梁远途,他越不爽我越开心。
他现在习惯性用沉默应对我的讽刺,我知道他不觉得自己有错,我和他说什么都是对牛弹琴。
半晌,我快要睡着,他忽然又出声:“我们为什么会分手?”
我醒了点儿,懒洋洋:“因为你真的够恶心。”
他没发火,只是凝视我:“哪里恶心?”
“脏死了。”
“我不脏,没和别人……”
我打断他:“你现在马后炮放给谁听?”
梁远途:“除了这个呢?我想听。”
我冷笑:“你想听我就要说?你以为自己土皇帝呢?烂黄瓜。”
梁远途大概是很不耐:“给你的卡打五十万,你告诉我。”
他一顿,又改口:“算了,打两百万当分手费。”
我盯了他一秒:“开口费和分手费还混着给?你这么扣?”
梁远途:“……开口费一百万,分手费两百万。”
我靠在床上:“分手费尽早打我卡上,开口费当我嫖你这七年的嫖资了。”
他:“你得先说。”
我:“第一,因为你垃圾。第二,因为你垃圾。”我短暂停顿了一下,才滚了滚喉头,继续冷嘲:“反正我和你在一起就是犯贱。”
他脸色挺差。
又见我不打算主动说什么,最后他只能自己猜:“是因为我和你说话语气重?”
“你对理由很好奇?”
“是。”
“为什么?因为你忽然改变主意要舔我?”我哈哈笑着。
梁远途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反击点,他抬眸,一片深黑:“我只是觉得,像你这样的都和我闹分手,要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下一个比你好的介意呢。”
我觉得好笑:“你不用操这个心,你的感情发展不起来的,没人会瞎了眼和你在一起,除非他图你手里的钱。”
梁远途怜悯似地看着我,仍然不动怒:“是,图我的钱,可惜有些人买了套房,手底里一个子儿都不剩了,可悲可叹。”
我眼睛眯了眯:“我要出院。”
梁远途:“出,别死就行,不然以后介绍我前男友还得来一句死了挺久了,怪晦气的。”
2
然后,我就如愿出院了。
下辈子再也不当人了,吐了。
卡里收到三百万,我开始了摆烂的很多天,一切都安然,一切都无味。
我的心却蓦地静了下来,我觉得这样其实也不错,真的不错,在这种风平浪静的日子里,我收到了秋袅的信息。
她:我们这里降温了,你那儿呢?
我回得很快:我这儿也是,这几天都下雨。
屏幕那边的她狠狠松了一口气,然后指尖飞快敲键盘,又给我回复:注意保暖!
我:你也是
我放下手机,刚要进厨房,又听见消息提醒的声音,我有点诧异,因为按照惯例,秋袅不会再回复了,我猜想她可能还有什么事,又打开手机看。
结果是个我意想不到的人。
陈楚潇。
这是个富n代,我能认识他纯属机缘巧合——某天开车出去买东西,路上和一辆奔驰大G擦了,对面车主率先下车,是个很年轻的男人,长相上乘,面带不耐。
直觉惹上麻烦了,我下车,和对面车主刚碰上,他貌似准备说什么来着,见了我却又闭嘴了,几秒,才开口:“……你好。”
我一愣:“您好,实在抱歉,您看这事儿私了我给您赔钱可以吗?”
对面车主看了眼自己的车,又看向我:“算了,擦得也不严重,不用赔了,我看你很合我眼缘,交个朋友怎么样?”
化干戈为玉帛。
我和他加了联系方式,他说他叫陈楚潇,本地人,有机会可以和我一起在这边玩儿玩儿。
结果有次一聚,发现他也是梁远途圈子里的人。
后来倒是也联系,但都带了梁远途,距离他上次联系我,已经是半年前了。
陈楚潇:听说你分手啦?别管梁远途,哥带你去散心。
说实话,我是怀疑过他是gay的,但他和我的相处一直都很有距离和分寸,就像是真的普通朋友。我存疑,以前和梁远途交往时,他单独约我我会拒绝,但现在不一样,我特么单身啊,单身就得嗨。
到了我和陈楚潇约定的地儿,他一身休闲装,看起来就是个大学生。
“好久不见了我们都。”他上前,笑着拍我的肩。
我也笑:“这不是见到了,你这身可真是够帅的。”
他走在我身旁,闻言看我:“我帅?你站我旁边儿我可不敢担这一句夸。”
我挑眉:“你还真给我面子。”
陈楚潇啼笑皆非:“我说的是事实,你还当是恭维,咱俩还讲究那个?”
聊了会儿有的没的,我问他:“去干什么?唱K?”
陈楚潇:“打台球吧,你会吗?”
我只看梁远途打过:“一窍不通。”
他:“没事儿,哥教你。”
我和他走进台球厅,接待生看起来挺熟悉他,问:“陈老板,老样子?”
陈楚潇:“嗯。”
接待生:“好的,两位请。”
……
3
那次教学,陈楚潇还真是有耐心,我打台球愣是一点儿天赋没有,他也不急,手把手带着我打。
我又狐疑,他到底是不是gay。
除开这个疑问,我和他相处一切愉快,他有时间还会带着我去附近别的城市兜风,我感觉身体里的血都因为他热了点儿。
这和躁狂有点区别。
这种实心儿的快乐让我很有安全感,非常有,这很好。
但我看不到很远的地方,所以我总是担心,担心每一次的真心被负,所以我降低期望值,提前想好了最坏的情况。
陈楚潇大概不知道,我这个人,真的挺敏感,敏感到他骨子里那点藏得很好的对我的瞧不起我也能察觉。
好吧,我只能说,活在当下,我暂时就当找了个陪玩儿的,至少我现在开心。
我又活不久,为什么要在意那么多。
到了我的生日那天,陈楚潇问我:“要出来过吗?哥有时间,哥给你过。”
我想了下:“可以啊。”
他笑说:“成,给你定个餐厅包间,叫朋友吗?”
我笑着反问:“我在这儿有什么朋友?”
陈楚潇:“好吧,我就想着人多热闹点儿,你也能开心点儿 ”
“包间没有订的必要,就我俩随便吃个饭得了,走个流程。”
我俩在附近一家很有名的餐厅里用晚餐,他问我以往是怎么过生日的,我回想了一下:“就在家过。”
“窝在家?不干点儿什么?”
“其实待在家什么也不干的感觉我觉得也不错。”我笑。
吃到一半,忽然有个服务生端着一盘很精致小巧的生日蛋糕过来。
“先生,您的蛋糕,祝您生日快乐,用餐愉快。”
我抬眸看向陈楚潇:“你点的?”
他轻“嗯”一声:“仪式感。”
那是个草莓蛋糕,红艳艳的,秀色可餐,我看着那颗水润的草莓,冷不丁开口:“你对我可太仁义了。”
他笑:“你也对我这么仁义就行。”
我看向他,审视道:“陈楚潇,你知道,我喜欢男人吧?”
他喉结微动,和我对视:“嗯。”
我看他这个反应,终于确认了什么,刚要开口,又听他说:“你知道,我喜欢你。”
他表情太真挚,我有点难过。
很讨厌贱人打着爱的旗号伤害别人。
恶心。
我没有了用餐的欲望:“……”
“别,我说出来可不是为了让你吃不下饭的。”他又恢复坦然,笑着叫我再吃点。
我直接道:“我对你没那个意思。”
他忽然淡声道:“我知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我觉得我很善良,至少我配合他演出:“什么时候起的?”
“喜欢你在初见。”
“为什么?”我凝视着他。
梁远途扯扯嘴角,忽然放肆地打量我的面容:“林声,你不知道吗?你是我遇到过的最好看的人,光是你那张脸,我就觉得辜负不了。”
“你被梁远途甩,是因为脸蛋被看腻了吗?你们在一起多久了?七年,别的地方都被玩烂了吧。”
“我也不可能和你过一辈子,不过你要是和我处,我至少能给你不菲的分手费。”
他笑得散漫:“到时候我能对你更仁义的。”
见我面色淡淡,他盯着我看了很久,又感叹:“林声,你真得谢谢你这张脸,这样即使你再被梁远途玩个七年,都有人会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