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爱不逢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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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日。
打了针吃了药，沈绵身体明显转好，只是偶尔说话会存着鼻音。
所幸今日工作任务单一，接触的人不多，她不用说很多话。下午，沈绵核对完文件，靠椅背稍作休息。
唇瓣隐约发干，她克制住撕咬死皮的冲动，从包里翻出了唇膏，涂抿几下后，桌上的手机震了震。
沈绵指尖一动，是一则微信消息。
尚未打开，沈绵低了低睫，视线落在了右上角发红的电量栏。
手机该充电了。
扯出线冲上了电，沈绵解锁了手机，恰好听见李苏闲闲问她，“沈绵，过几天是情人节了，想好怎么过了吗？”
李苏休养结束，上周回来上班。
公司人员有变动，她的工位好巧不巧调到了沈绵斜对面。沈绵稍抬眼，余光便能扫见对方桌角摆的水晶。听李苏说，它能旺财运。
沈绵一愣，安静几秒，“没有。”倘若李苏不说，她甚至不知道。
李苏摸了摸鼻尖，本是随口一问，但沈绵的反应这么平淡，怎么看都看不出期待。
“也没那么重要，毕竟是洋节。”
李苏于是摆摆手，收了话茬。
出去打咖啡，两人闲聊了会儿。
沈绵想了想，忽地问，“李苏，你有什么租房的渠道吗？”
李苏听着一怔。
如果先前只是一个微弱的猜测，但如今听了这声询问，那个猜测便更坐实了几分。
“有，我等会推给你。”
隔两秒，她忍不住好奇，“沈绵，怎么突然想换住所了？”
“就是想换个环境。”
沈绵抬了抬睫毛，笑，“谢谢你。”
李苏：“谢什么谢，客气了。”
回到工位，沈绵加了李苏推过来的名片。
自己并非是临时起意。那日和顾亭钰争吵过后，她便冒出这个想法，并逐步清晰成形。
她要有一个独属于她自己的空间，一个真正令她有处可去的落脚点。
外面的天说变就变。傍晚时分，乌沉沉的浓云遮天蔽日，生出肆虐狂风。淅淅沥沥的雨水拍打在了车窗，不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大雨滂沱。模糊的霓虹灯影从车窗掠过、顷刻消失不见。抵达了目的地，沈绵陪林纵舒挑选后天出门约会要穿的衣服。
林纵舒下午来了消息。
她近日苦追的驻唱歌手终于松口，答应周六陪她去雪场滑雪。
沈绵没想起他是谁。
林纵舒勾红唇，“就是那天我们在酒吧没见到的人。我后来过去了，还真挺对我胃口的。”
她喜欢帅的，最好有点才华，但最最重要的是，身材必须要好。那个歌手简直量身为她打造，林纵舒一眼心动，回头就和那个死板控制狂前任分手。
“为什么要滑雪呢？”
沈绵不太懂，先前她和林纵舒俩去滑雪，前后摔了好几次，回去腿上都多了几块淤青。
她还记得林纵舒皱眉喊疼的模样。
“滑雪是次要，滑进他怀里才关键啊。”
林纵舒挑眉笑，“绵绵，你难道不知道什么是迂回战略么？”
“一来二回，不就拿下了吗？”
沈绵睫毛忽闪。
她全程听得仔细认真，但正是这样，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柜姐一一介绍下，林纵舒摸了摸下巴，选中最衬肤色的收腰款针织衫。
林纵舒：“可以穿着见面。”
沈绵点点头，“你穿很漂亮。”
林纵舒看了看镜子，撩头发，唇角勾起满意地笑，她问：“绵绵，你不挑几件么？我顺道一起付了。”
沈绵：“不用了。”
想了想，她很久没买衣服了。毕竟，顾亭钰在这方面从不吝啬亏待，定期派专业人士更新衣柜。许多当季新款甚至连牌子都没摘，就那样高高悬挂在衣柜，久而久之被遗忘更替。
她根本穿不过来。
林纵舒张了张唇，还想再坚持一下。
恰在此刻，沈绵包里的手机震了震，一道铃声接踵而至。
在清寂的氛围里异常突兀了些。
她抿了抿唇，低低道了声歉，出门接听电话。
是顾亭钰。
商场是中央空调，可或许是下大雨没什么人流的缘故。推门出去，温度也明显地降了几分。手心逐渐发凉，沈绵攥手指，有些后悔没穿外套出来。
“在哪？”
那边，顾亭钰的声音先一步响起。
沈绵：“陪人逛街。”
“嗯。”须臾间，他接着道，“结束了过去接你。”
沈绵呼吸一静。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绵绵。”顾亭钰忽地喊了声，声线仿若藏在了喉咙，透出打磨般的低沉质感，“我想你了。”
暖白的光线径自越过了头顶。
温雅清淡的香水味虚无缥缈，于鼻腔细细交织。
沈绵抿紧唇，眼瞳不动声色。
他们关系一度降至谷底。可不知为何，就像回光返照，但如今竟维持着微妙平衡。顾亭钰性子淡，少有情绪外露的时刻。因而每每说出这样的话，都令人有种深情缱绻的错觉。
每当这时，她都会止不住心乱。
但如今和以往不同的是，沈绵清楚地明白，错觉，终归只是错觉。
须臾。沈绵睫毛动了动，定下了心神，“不用了，纵舒等会送我回去的。”
隔几秒，那边不再坚持，“那好。”
“我等你。”
对话终止。
沈绵脊背虚靠墙壁。
冷寂的氛围，即将熄灭的屏幕反而成了视线仅有的一个聚焦点。
她忽然发现了一件事。
不知何时，面对顾亭钰的声音，她可以做到敛下心跳、竭力不露声色。她不知道这究竟好还是不好，但胸口散开的重量却在无声告诉她答案。
于她而言，是好事。
回家时，沈绵没有见到他。
顾亭钰却并不在，突发情况，他需要回一趟医院。
沈绵陪糯糯玩逗猫棒，见它有玩累的迹象，她便收起，摸了摸它毛绒绒的小脑袋。
今日淋了雨，沈绵担心感冒反扑，准备喝些热水。她迈开脚，去厨房却见桌上热好的生姜红糖水。
她原地愣了愣。
周姨今夜并不在，用排除法，沈绵很容易便猜到究竟是谁的手笔。但正是如此，才会令她意外，心中也涌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喝过后胃暖了些，血液仿若彻底通畅循环，周身渐渐在回暖。
沈绵趿着拖鞋，洗了热水澡。
吹干了头发，她坐在软沙发上，听见手机阵阵的提示音。
点开一看，是编辑发来了消息。
沈绵低了低睫毛，面不改色。直到看了数秒，她才看明白内容，呼吸也不由滞了一滞。
【编辑甜甜：宝宝，不好意思。最近这本漫画被人举报指控有借鉴抄袭的嫌疑，动漫团队那方可能考虑到了舆论压力，在全方位澄清前，先暂定了合同的推进安排。】
沈绵抿紧唇，大脑轰然炸开。
最新的篇章完结后，她便暂时停了笔，也快一周没有登陆平台。如今再登上漫画平台，点开红色的99+，清一色的负分恶评几乎将她淹没。
“打卡围观CX狗。”
“就这还这么多人看？吃点好的吧。”
“太明显太嚣张了吧画的简直一模一样……”
“心疼我女神！！要被这种人缠上！！”
沈绵一一看了下来，指尖僵了又僵，呼吸也在寸寸发冷。她试图抵抗这股如潮的压抑感，但终归是徒劳，那股冷意就这样渗入骨髓，一发不可收拾。
台灯光线悠长、明亮到刺目。
沈绵心脏乱跳，深深吸了一口气，再度点开编辑随后发来的截图。
【是许斯菲：大家不要为我冲锋陷阵啦。虽然真的很感动，但我们还是要拒绝网暴，用法律手段解决这件事。】
而下面评论则是一水的支持。
“呜呜呜女神好善良啊真的怜爱了。”
“心疼女神，美术馆刚刚筹建就遇到这种事！好气好气。”
“跨火盆！”
“跨跨跨，踩小人。”
“求指路，这个十八线漫画家真的听都没听过。”
“太不要脸了，求指路。”
…
沈绵几乎将屏幕盯穿，唇瓣也抿得泛白，她默了片刻，竭力平复起伏不定的心情，凭本能敲下几个字。
“我没有。”
那边，编辑很快回复：“嗯嗯我相信你。宝先冷静一下，先不要看网络舆论，明天法务部门会和你对接，配合你收集证据链。事情没定局前，任何指控都是对名誉的诽谤。”
沈绵呼吸静了静。
半晌，她握紧手机到指节泛白，回了句好。
她告诉自己要冷静，身正不怕影子斜，没做过的事就是没做过，那些过分的攻击也不该到她身上。
可理智这么想，现实却截然相反。
她做不到完全去屏蔽，那些恶意的言语如影随形、近乎牵扯她所有的情绪。
更何况，她被无端指控，站在人格制高点对她审判的人，为什么要是许斯菲？为什么，非得是那个人？
沈绵头脑嗡嗡作响，浑身发冷。
她眼瞳聚了聚神，手指却不受控点开了微博。
下一秒，入眼的是又一轮的消息轰炸，甚至比以往更加不堪入目。
沈绵心口发沉，本能熄灭屏幕，心弦绷紧到了极致，仿佛只稍一呼吸，便牵扯出丝丝扣扣的痛，铺天盖地、泛滥成灾。
而恰在此刻——
熟悉的铃声骤然拉回她的注意。
沈绵迟缓抬了抬眼睫。稍一接通，便听手机那边传来熟悉的男声。
“绵绵，回家了么。”
顾亭钰应该在一个很安静的地方，除了他的声音，几乎清寂到无声。
沈绵嗯了声，脊背僵直，良久未曾言语。
周遭再度陷入了寂静。
直到，顾亭钰再度叫了她的名字，低低淡淡，就这样滑入了她耳畔。
沈绵稍稍聚了些神，发丝垂在锁骨，有些冷，“顾亭钰。”
她低了低头，念了遍他名字。
隔了几秒，沈绵喉咙异常干涩，几乎毫无征兆地问，“我忽然，想问你一些事。”
顾亭钰：“什么事。”
沈绵颤了颤睫毛，默了片刻：“你为什么要投资她的美术馆。”
她终于问起，虽然，已经过了时效。
没什么用，沈绵却仍然想问。
因为，如今她太想知道，太想要一个答案。
那边，顾亭钰一顿。
这份停留仅过去三秒，不到一个思量的时间，他就给出了回答：“她缺一个机会，投资她，稳赚不赔。”
顾亭钰的语调不咸不淡。
仿佛于他而言，真的只是无足轻重的一件事。
沈绵抬眼，心却冷到了极点。她喉咙发堵，倏然意兴阑珊，什么都问不下去。
“我知道了。”
她已经知道答案了，也参透一个残忍的真相。
———顾亭钰不会站在自己这边。
喊了声困，电话就这样潦草收场。
深夜，沈绵胸口闷涩难耐，仿若紧缚上了网，令她久久难以入眠。
她辗转反侧，任由自己在黑夜消磨。
久而久之，竟忘了时间的流动，不再失眠，就这样睡了过去。
沈绵醒来时，天光乍亮。
落地窗帘微微敞开，清浅的日光就这样坠在了眼皮，令她下意识睫毛一颤。
她撑在床面，坐起了身。
蓦地，她低了低视线，神情怔了又怔，近乎怅然。
——她的无名指，如今戴着一枚戒指。
但此时此刻，沈绵的第一反应，竟是想将它摘下。
曾经的心心念念、梦寐以求，如今得到了，她却忽然不想要了。
真奇怪啊。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