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窥不见的天亮 ...
我被困在这雨中,困在雨坑中琐碎的灯光里。
云很厚,在墨水里滚了一圈,愈来愈下。
压得让人喘不上气。
中考被推迟到七月,这让进入六月的烦躁情绪得到短暂的缓解。临近毕业,模拟考变得习以为常。
这天的风很大,宴清之的位子靠窗,可以将教学楼前的花园尽收眼底,那叶子娇羞,常被风惹得凌乱,不知所措。
“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林鹤因过来问她。
宴清之随手翻了翻笔记,心不在焉道:“怕一进去,他就躲开了。”
她抬首,席玉正坐在自己位置上同庄煦聊天。
几个女生在角落聚成一堆,没几下地抬眼看着他;几个胆子大的上前找他搭话,却又被他几个字地拒绝。
他一如既往地和他人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他怎么坐在你那?”
宴清之笑了下:“来给我换凳子,上一门考试我的凳子摇摇晃晃,还吱呀吱呀响个不停,本来想的也就今天一上午就考完了,坚持坚持就好了。你知道的,我最怕麻烦了。”
林鹤因接道:“然后他注意到了,就给你换了一个凳子。”
考场内嬉嬉闹闹的一片,宴清之站在门外,恍若是观众,心底说不出的复杂:“你说,他现在是什么心理呢?躲着我的人是他,对我好的人也是他,”她又叹了口气,“我又是什么心情呢?”
林鹤因问她,怎么不去找席玉问个清楚。
“害怕啊,害怕自己的莽撞又会给他带去麻烦,”宴清之看着林鹤因的眼睛,声音放轻道:“因因,我真的害怕自己又成为他的麻烦,怕他又受伤,更害怕听到那个回答。”
“天气啊,真的会影响人心情。”林鹤因说。
乌云疾快地袭来,没一会儿就霸占了半边的天。
要下雨了。
天色被遮得昏暗,一丝骤亮犹如一道生命诞生于云层,泛着粉红的霞光,充满不甘地蔓延。
宴清之立即捂住耳朵。
林鹤因替她拿下手心里攥着的笔记本。
一瞬间被粉色闪电吸引的人抢占了栏杆,仰起头用视野括起天,欲捕捉住下一道“玫瑰”。
席玉很快关上了考场里开着的窗户。
“怎么还把窗户关上了?”
“要打雷,听不得雷声。”
庄煦笑他,“大老爷们还怕打雷?怕雷这点跟宴清之一样,你不知道,小学我跟她同桌,那雷声刚冒了个声,她就把脑袋埋起来了,小小的一只缩在那。”
席玉只是安静的听着,偶尔附和一句“是吗”。
一来一往说了几句,庄煦后知后觉变了脸色,转了话题。
等到考试结束,雨势也未见停歇,楼道里人们收拾着书包,都在互相问着“你带伞了吗?”“我们一起打着回家吧。”
宴清之先瞧了庄煦一眼,那家伙正把校服脱下盖在他头上,瞥见自己的目光后还一本正经说:“瞧你这样就是没带伞,我校服勉强够宽敞,挤挤?”
宴清之爽快拒绝了他,“我还是去找因因吧。”
“我妈在外面等着不过我也没拿伞,咱们得淋着出了校门,好在距离不算远。”
宴清之说了声“好”。
两人下了楼,正要迈出去的一瞬间,头顶多了伞面。
“你哪来的伞?”
宴清之回过神,身后打伞的人是庄煦。
“席玉给的,那家伙带了两把伞不早说,害的我差点就要回家晾校服了。”
他怎么带了两把伞?是会给谁的?
宴清之在心底猜测,情绪闷成一团。
庄煦把伞往两个女生那靠了靠,“那家伙昨天带了一把伞结果忘带回去了,这不今早又带了一把过来?我看啊,就是老天舍不得咱们三淋雨,特地安排的。”
林鹤因笑他不要脸。
“他人呢?”宴清之问。
庄煦哭笑不得地说:“后面呢吧,他被监考老师留下来打扫卫生,你可是说,他把人老师凳子换成了个坏的叫老师发现了。”
宴清之没说话,上了车跟阿姨问了好后,也没再说话。只是望着车外流逝的景色,看着雨点渐渐把它们吞噬。
——“想去淋雨吗?”
眼前的景象被雨弄花,拼凑出了回忆。
下着朦胧细雨,在橘黄色的路灯下,就像冬天的雪一般。
宴清之身旁站着席玉,他还是一贯的漫不经心,看着宴清之伸手接雨就问:“想去淋雨吗?”
“当然。”
“我陪你啊。”
到现在,宴清之还记得他说这句话时,面上没表情,可宴清之却将他眼里的明媚笑意看的真切。昏黄的灯光被他挡在身后,发丝都晕着光。
可能就在那一刻,他的气息已然像毒药一般侵蚀我,使我怎么也逃离不出去。
到了小区门口,宴清之向阿姨道谢,“麻烦阿姨了,你们路上小心。”
“你也快回去吧,楼道里风大。”
宴清之朝林鹤因摆了摆手,坐进电梯。
电梯的数字慢慢爬升至十五楼,电梯中镜子里的人面色苍白。
和上次中秋去范姨家吃饭一般神情。
她伸手拍了拍脸,让脸色红晕。
楼道里静悄悄,只能听见钥匙撞击在一起的清脆“叮当”响门把手转动的沉嗡声。
家里空无一人显得冷清,爸爸妈妈都去出差了。
宴清之把书包扔在沙发上,又把校服搭在椅背。
她先给妈妈打了个电话报了平安。
“你这孩子,出门还让你记得带伞,又麻烦因因妈妈了。”
宴清之在一旁应着,听她的唠叨到家后喝杯热水下肚。
“这次考试怎么样,难度大不大?”
“比上次简单一点,正常发挥。”
“那就好,中考也正常着来,不用紧张。”
宴清之连着应了几声后挂断电话。退出界面打开微信给爸爸回了个信息。
从书包里抽了几本习题到书桌上摊开,又打开听歌软件随意挑了一类歌单放在一旁播放。
桌面上钉着照片的软木板被她用一层纱布罩起来摆在词典后面。书架的第二层摆放着中考倒计时和每天的计划表。
宴清之做完一科就在计划表后打上一个对钩,看上去成就感十足。
街上的人比往常少了许多。
席玉走的不慢,却在过了红绿灯口后停了下来,静静看着前面的一处水坑被雨打出一道又一道的花纹。
他忽地收起了伞,抓在右手。
小道的一侧种着说不清名字的树,树的叶子在春天生命力顽强,长得宽大,树冠不似夏天茂密,却也为他挡住了大半的雨。
“席玉!要一起淋雨吗?”
水坑里宴清之的模样由远到近,面颊带笑,那双眼睛跟着弯起。
波纹一层层叠起成了惑人心的声音。
水面中的她像童话里的美人鱼,而他是海上的渔夫,折服在她的一颦一笑。
忽地,又一滴雨滴“嘭”地落下,打碎了幻影。
可他的心已经丢了。
席玉手指微曲,留恋地离别后向前继续走。
“妈妈,那个哥哥为什么有伞不打?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那妈妈一把手捂住小孩的嘴,冲席玉歉意地笑了笑后,拖着小孩离开。
他走在雨中,想到那年的雨夜,宴清之站在屋檐下,伸手接触雨水,睫毛上还挂着被风吹散开的水雾。
她喜欢淋雨,他就陪她一起。
“我们这样在别人看来是不是很傻,”她倏地低下头笑起来,“有伞却不打,偏要一股脑冲到这雨下。”
说完,就踩一个水坑,看水花溅起。
他记得她说:“雨在描摹人间,我在雨天看天光大亮,看雨如何与月争夺自由。你说跑步可以给你带来自由的宣泄,对于我的话,淋雨就是一种自由的宣泄。如果我们想做却因在意他人眼光而不敢做,那生活也太单调了,我还小,还可以放肆。”
在宴清之的浪漫主义中,他努力坚守理性。
他不敢放肆。
前面被拖着走的那孩子频频扭头看席玉,最后转进小区时对他妈妈说:“哥哥身上有悲伤的情绪。”
那妈妈笑着拧他鼻尖:“就你懂。”
小孩挺起胸脯,“那当然,我是百科全书!”
席玉只是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席玉回到家,把伞靠门放置。
周静雅听见门声出来,见席玉浑身湿透,皱着眉问:“怎么淋成这样,有伞不打。”
“我冲个澡。”
周静雅顿了一下,“去吧,一会儿你爸就回来了,饭桌上好好说话。”
席玉应了一声,三两下将上衣脱得干净。
花伞的水滴落在地板上“滴答”作响。
——“你爸下个月工作调动,趁还没中考,咱们收拾收拾去上海吧,转学手续明天去办。”
——“我不转学。”
——“不转谁照顾你?别在这闹脾气,你那点心思我和你爸一清二楚,你现在才多大,你……”
——“够了!”
满屋子的水汽构造出一个压抑的环境,争吵声充斥在脑海,怎么也冲刷不净。
席玉顶着一头湿发出来,见席峥松坐在沙发上,一身西装还未脱下,一脸的威严。
“洗完了就吃饭。”
席峥松夹了块肉放到席玉碗里,“中考完了就走,这已经是我和你妈最大的退让了。”
“你也耍威风够了,院也住了,伤也好了,人姑娘围也解了。年龄不大,心思挺足。那姑娘是叫宴清之?”
“爸。”
周静雅踢了父子俩一脚。
席玉盯着对面男人的眼睛,“我会转。”
周静雅岔开话题,“你表弟明年也中考了。你到时候还能跟他交流交流经验。”
“周野成绩挺好的,初三别把化学落下就没问题。”
饭后,席玉去洗碗。
席峥松走进来,点了跟烟,抿了一口。
他叹气,“爸知道你心里窝着火,也知道你的想法。无非就是觉得世界不公,觉得这些坏事总要阻挠你。也知道你现在心高气盛,觉得自己坚持坚持,什么都能寻得好结果。”
席玉被烟熏得呛鼻,却只是皱眉没作声。
“你太小,不懂有的时候现实阻力无法抗拒。不是你怀着一腔热血,就觉得什么困难都能克服。”
席峥松没指望他能回话,临了走的时候对席玉说:“青春期萌动,喜欢一个人正常。可你不够优秀,人之之凭什么要等你?”
周静雅洗了个桃子给席玉,“别想那么多,你爸最后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没人会一直等你,也没人说这是最后的分别。管好眼下的中考,你也不想人家考好了,你却落榜吧?”
“知道了。”
席玉回到房间,桃子搁在桌子上。
雨从白天下到傍晚。
今天席峥松的一番话,让他想到杜素雅对自己的劝告。
“见义勇为的行为的确值得嘉奖,但这一切都是基于自身安全为前提。以自身安全换同学的安全,那不是见义勇为的壮举,那是愚笨!”
杜素雅把镜子摆在席玉眼前,语重心长地说:“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仅仅是为了一个女同学,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们带更多人来呢?打得更重呢?你就受着?还是打回去?哪个结果是好的?最终都会是自毁前程!”
席玉很冷静,默不作声地听着。
最后,杜素雅压着火气说:“你成绩不差。”
他听明白杜素雅的言外之意。
你成绩不差,不该早恋。
一个大人惯会制作的“为你好”的糖果。
“宴清之也不差,她也不应该因为一个人的扭曲心理就活该被牵连,还是说老师你可以放任陈艳秋的行为?”
“席玉!”桌子被她拍出巨响,每一个余音都充满了愤怒。
“没有一个老师会希望自己的学生有危险,也没有一个老师希望看见一个学生自毁前程。如果你依旧是现在这幅态度,我觉得很有必要把你的父母和宴清之的父母请过来谈谈话。”
席玉泄了力,觉得窗外的鸟叫声都是刺耳的,叽叽喳喳全都在嘲笑他的无能。
“老师不是在逼你做选择,只是学生就应该以学业为重。”
一滴汗趁他不注意溜进他的右眼,刺得他发痛,可却仍没有引起他的一丝反应。只有在听到拿宴清之作威胁之时,才将眉拧成一个“川”字。
他觉得大人不够简单。
喜欢的情绪不该存在未成年人身上,未成年的学生只能埋头学习。
都是TM的狗屁。
可他没有力气去争辩,也不能去争辩。
他端正态度,向杜素雅道歉;对她说认识到了自己的冲动;对她说自己保证会远离宴清之,以学业为重。
席玉还记得当时杜素雅的神情状态,像是松了一口气,唇角上扬,像是看到一个迷途知返的学生。
他也记得陈艳秋站在门外,见到自己被宣判后的结果后冲自己大笑:“席玉,你最好是做到远离宴清之,好学生就是要说话算数。我会一直盯着你。”
简直像个疯子。
他也是这样说的,他让她抽空去看看脑子。
今夜雨声扰得注定无眠。
他无法窥见雨中的天亮。
还是随缘更新吧(哭)
每次都忍不住多存些稿,有了两章就想赶紧发(哭)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章 窥不见的天亮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