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怀孕的小遗孀（bush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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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九头颅低垂，有些茫然地盯着手里的刀，他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江雾要让他做什么，被烫到似的甩手想要扔开。
江雾握紧他的手：“小九，只有你能做到。”
“我做不到的，江先生，我不可以。”他喉咙里压抑着恐惧和颤抖，清纯漂亮的脸因为害怕而有些失真。
向来疼惜他的男人却像是换了一个人，嗓音虽是在哄他，却要让他去做他不愿意做的事情，语气里甚至带了逼迫。
他轻轻抚摸林九的后背：“小九，你知道这种怪物会做出什么事情吗？它即便不杀你不杀我，也会杀了其他无辜的人，怪物天生便是这样的，你只是剥除它的武器，是在帮它更好地在人类社会存活下去，不是害它。”
男人低声诱哄，林九仿佛被他说服，乌黑圆润的眼眸最后看了男人一眼，缓缓推开了那扇待改造的宠物房。
这间房背光，纱窗里透进来的光是唯一的亮色，林九方一进门，房门便被人从屋外关上。
一片漆黑中，他看向角落，刀藏进了袖子。
其实他没有必要藏刀，按照怪物的敏感程度，他在外面说话的时候，它应该什么都听到了。
房间里黑得视线不清，林九一时没有捕捉到怪物的身影，直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林九站在原地，看着一团人形黑影朝自己走来。
林九呆滞地瞧着它，眼神在它赤.裸的身体上游移，实打实的人类肉.体，却覆盖有无数的鳞片。
它还没有完全拥有化形的能力，只能化出这样一种半人半鬼的样子，但令林九吃惊的是，它似乎，是按照江雾的身体化的形。
它的嘴仍旧无法说话，开口时，和用吸盘说话没什么两样，但林九却听到它在叫自己的名字。
“小、九”
应该只能发出这两个音节，它张开双臂靠近林九，身体隔着一层衣服相拥，仿佛有滚烫的东西在灼烧林九的心口。
他心里堵得厉害。
小腹竟然在怪物的拥抱中涌起了一股暖流，仿佛有很舒服的能量在熨帖着那里。
可紧紧贴着他的，明明是冰冷的鳞片，是可怖的怪物，不是江先生。
他看不清怪物的脸，但能够察觉到那如有实质的注视，那才是他应该从江先生的眼里看见的。
胆怯的，不加掩饰的，令人窒息的爱意。
林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或许是脑子搭错了筋，隔着一层门板，他背叛屋外的爱人，对着一个怪物起了不该有的龌龊心思。
他踮起脚，在空中持续了许久，人类柔软得能够掐出水的嘴唇轻轻吻上了怪物苍白冰冷的唇。
鼻尖相触的刹那，怪物露出了与人无异的呆怔。
旋即回过神，抱着腰把眼前的人搂了起来，动作既急又轻，始终保持一定的距离，没有用自己身体上的鳞片去剐蹭人类娇弱的肌肤。
林九的喘息开始粗重，骨头在一阵吮吸中感到了酥麻，他口干舌燥，明知道这样不对，却越发放肆地盘紧怪物堪称强悍的腰腹，贝齿咬住怪物的唇舌，喉咙里溢出委屈的腔调。
透明得足以见骨的手指点上了他的眼睑，将那些不受控制滴落的泪水吸走，它沙哑得难听的声带在一遍遍叫着他的名字。
“小九。”“小九。”“小九。”“小九。”“小九。”“小九。”“小九。”“小九。”“小九。”
“你不要再喊我了……”林九快被它喊得失了分寸，他把脑袋埋进了男人的颈侧，湿乎乎的睫毛在怪物的皮肤上轻轻扫过：“我们以前是什么关系啊，等你能够说话的时候，可以告诉我吗？”
怪物含混着，但似乎是答应他了。
林九拽紧自己的衣袖，将藏在里面的刀缓缓摸出来，递到它面前：“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但也没有办法再让你留在这里，我不敢拿江先生的安全开玩笑，所以你先离开一段时间好吗？如果喜欢我，可以随时来看我。”
他不打算和怪物达成和平共处的协议，他不可能把江雾置于危机之下，唯一的办法就是赶走这只怪物。
这只眼里只有他的怪物。
他将匕首放置于地，拨开窗户，金属防护栏如同囚笼。
身陷囚笼的人类沐浴在城市昏黄但柔和的光晕里，在试图救赎同样深陷牢笼的怪物。
但对怪物来说，这种救赎并没有存在的必要。
它眼前这个美丽得如同梦境一般的人类，才是它作茧自缚的真正牢笼，一分一秒也无法离开。
它迟迟没动，林九出声催促，还没有意识到它准备做什么，直到那把苍白的刀被触手卷起，在它坚硬的鳞片上凿除了金属的脆响，林九盯着怪物胸口如同墙壁被砸碎一样裂开的窟窿，眼球出现了一瞬间的失焦。
怪物的体内渗出的不是血液，而是黑雾。那些黑雾丝丝缕缕地溢出，在林九呆滞的眼神里，它的人皮在一步步迈向林九的过程中逐渐熔化，狰狞可怖的猩红眼球慢慢浮现在皮肤表层，却在瞬间爆裂开来，无数的触手钻进了它胸口那个黑漆漆的大洞，抠出了一团被黑雾笼罩的器官，交到了林九的手里。
那个巨大的器官在林九手心疯狂抽搐，仿佛跳动得异常辛苦，怪物的人皮哗啦一声破碎，当着林九的面成了一片烟尘。
黑雾如同它的灵魂，从体内滚滚而出，绕着林九转了几圈后消失不见。
林九盯着手里的那颗还在剧烈跳动的心脏，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怪物的心脏，原来和人类的没有什么区别。
——
当林九把那颗心脏交给艾尼的时候，艾尼的笑容有一瞬间的疑惑。
这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怪物的致命弱点很少，但也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什么活物失去了心脏还能存活，艾尼将那颗心脏翻来覆去看了许久，最后也没有看出什么问题。
确实是江雾的。
触手怪的原生心脏在诞生后几个月就出过问题，出于更强的结构支持和长期性考量，琼采用金属缝合线对它进行了缝合，原本计划成年后拆线，但江雾后期表现出来的实力太过断层，这样的异种战力出一点不必要的纰漏都是蓝斯不允许的，琼便没有冒险再给它做手术，那些线也永远地留在了它的体内。
毕竟琼做千万次实验，也无法从基因库中拼凑出一个江雾。
而艾尼却是可以批量生产的。
林九抱着枕头蜷在沙发里，表情有些呆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艾尼将那颗心脏收起，坐到林九旁边，似乎是要落下一个吻，林九却条件反射地站起身躲开艾尼的吻，抱着枕头回了卧室。
艾尼愣了一愣，对着镜子反复观摩了几遍，确认没有一点漏洞。
它在客厅缓缓踱了几圈步，上下扫量了一下这不大不小的公寓，说不出地有些烦躁，于是把沾有触手怪气息的东西都打包起来扔了出去。
小九如今已经是它的所有物，至于肚子里的那些崽子，现在揣着处理起来可能有些棘手，等到小九把它们生下来再杀死也没有问题。
它不介意替死去的触手怪养着这么一个小孕夫。
小孕夫又香又软的，它单单是隔着一扇门板闻着，都有些心神荡漾。
林九没有睡着，脑袋埋在枕头里埋得缺氧，眼睛红肿不堪，漂亮的脸蛋上满是干涸的泪痕，像是被丈夫抛弃的怀孕不久的小妻子。
他不明白，那只怪物为什么会选择去死。
是因为自己凶了它，还是因为自己要它走。
它在想什么？
是在难过吗？难过得……要做出这样极端的举动。
他睁着眼睛躺到了傍晚，艾尼将房门敲响，桌上做好三菜一汤，林九举起汤勺喝了一小口，肚子里瞬间翻腾起来。
他干呕出声，被汤里的鱼腥味恶心出来了眼泪。
艾尼递水给他，又给他拍了拍背，还要让他尝尝其它的菜，林九默默地抹了抹眼泪，干巴巴地吞咽起了碗里的白粥。
都不好吃，他一口也吃不下去。
江先生为什么要做他不喜欢吃的东西，明明知道他一吃鱼就会吐。
林九闷不吭声，把委屈咽回了肚子里，没滋没味地吃完饭他又要回房，男人从身后搂住了他的腰。
手探向了他的衣摆，林九浑身绷紧，推开了它。
他绝对是疯了。
明明想和江先生睡觉想到发疯，早就想让江先生抱抱他，但这时候触手可及，他脑子里竟然想的是怪物给他的那个拥抱。
黎远洲和路星说的没错，他似乎真的是水性杨花的坏男人。
艾尼没有强迫他，只是语气略微有着落寞：“小九似乎对我冷淡了不少，是有什么心事吗？”
林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索性没有回答。
他像是被挤干了水的海绵，轻飘飘地回到卧室，眼睛盯着时不时被车灯照亮的天花板，盯到了凌晨。
夜幕深沉，林九翻过身吸了吸鼻子，深觉自己再哭下去眼睛会出问题，他捂住脸，强迫自己睡觉，房门传来了一声轻响。
“吱——”他斜过眸子去看，黑夜里，房门被推开，客厅的光撒在门侧的墙壁上，门口男人的影子被打在了上面。
那影子在灯光的照射下有几分扭曲，四肢着地，毛发长而密集，林九猛地想起自己在花甸小区时的那个梦境，心脏砰砰乱跳，他顺势掐住了自己的脸，想把自己掐醒。
随着房门被完全推开，一个高大的人影背着光映照进了他的瞳孔。
林九呼吸一窒，不是别人，竟然是江雾。
“小九还没睡？”男人的脚步声静悄悄的，林九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能看清墙上疯狂扭曲的鬼影，他磕巴道：“马、马上。”
那些黑影，无疑在向他诉说一个可怖的事实，眼前的江雾并不是江雾，甚至连人类也不是。
他想要缩回被窝，却突地被掐住了脖子。
一截指骨摁上了他的喉结，男人的嗓音带着丝丝阴森：“小九，你知不知道？”
危机感几乎要把林九击溃。
他尽量收回视线，不去看墙壁，试图蒙混过关，男人接下来的话却令他心脏停跳：“你的眼睛，真的什么也藏不住。”
完蛋了！
怪物埋进他的颈侧，嘴唇大开，一枚尖锐的牙齿即将深深没入那白皙丝滑的肌肤。
却突地被一双藕臂搂住，摔进了床榻。
独属于林九的软糯嗓音在它耳畔响起：“江先生，我知道我错了，我不是故意要冷淡你的，但是我，我不知道要怎么和你说，有一个男人，他威胁了我，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我没脸见你。”
艾尼被他这一抱抱得发蒙，更对他说的话感到疑惑。
林九仰面躺着，死死地按着艾尼的后背，不让怀里的诡异生物看清自己溢满恐惧的神情，眼泪哗哗地流进了枕头，尽量用自己最黏人最令人无法抗拒的嗓音道：“老公，只要你帮我赶走他，我就只属于你一个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怀孕的小遗孀（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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