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回来的江先生 ...
-
白猫使出浑身解数，最后还是没能够靠自己原本的模样登堂入室。
但它很快便接受了这个结果，它曲起前爪，动作缓慢地开始舔舐自己的毛发，异瞳微微眯起，对此早有预料，没再凑上去缠着林九，而是蹲在了墙角，张嘴似乎打了一个哈欠，一副懒懒散散的模样。
林九关上门，把自家怪物锁好，拿出手机给物业打了一个电话。
“您好，我这里捡到一只猫，可能是谁走丢的，您能来把它带过去找一下失主吗？”
物业那边的语气异常激动：“猫？是不是两只眼睛不一样的那只？”
林九微微诧异：“对，您知道？”
“就是这只死猫！前几天在园区里游荡，已经抓伤了好几个业主了，林先生您小心一点，我马上过来！”
听物业的语气，这似乎是一个不好对付的主儿，而且不知为何已经在这里盘桓了好些时日。林九颇有几分不可置信，垂眸看向那只白白净净的猫。
这么干净，不太像野猫。
而且方才冲自己撒娇的样子，看起来像是在人类社会摸爬滚打过很多年，经验十足。
白猫被他拒绝之后就趴在墙角，似乎对林九不再感兴趣，而是垂头把玩着自己的爪子，林九挂断电话后站在门口守着它，默默等着物业上楼。
小区物业办事效率一向很高，这一次林九却觉得异常漫长，他等得有些无聊，腰也站得发酸，正想先把猫抱到屋子里等时，一眨眼的功夫，角落那一团毛茸茸消失不见。
速度惊人得诡异。
林九只看见一道白影朝楼梯口冲了过去，他来不及细想为什么猫可以跑得如此之快，迈开步子追了过去。
白影闪向楼道，倏忽又停止，似乎在等林九，那双金红色的瞳孔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林九朝它跑过来，它就站在走廊与安全通道的明暗交界口等他，如同引诱食物进入天罗地网的捕食者。
整栋建筑似乎都静悄悄的，在靠近的那一瞬间，林九仿佛看见猫浑身的毛在一根一根地由白转黑。
一金一红的异瞳仿佛放大了不少，眼瞳里的花纹在变淡，瞳孔似乎在和眼白融为一体，显得妖异。
林九脚步稍稍迟疑了一瞬。
不知怎么的，他有一种后背发凉的错觉。
仿佛那幽绿的安全通道，是猫妖引诱他踏入的陷阱。
他想要倒退回去，却突地听见那楼道里面有人的交谈声，似乎是有人在楼梯打电话，这无疑给了林九一点勇气，他稍稍松懈了一点紧绷的神经，往前迈开步子就要去把它抓起来。
步子迈出的瞬间，两只猫瞳被血一样的红色覆盖，没有瞳孔的眼球在暗道里发着光，它扭身朝楼上跑去。
林九快步追了进去，却没有注意到，它经过的地方，流下来一滩浓黑的黏液，林九刚一踩上去，鞋底便是一滑。
他惊呼了一声，踉跄着扑进了一个温度稍低的怀抱。
似乎是方才在楼道里打电话的人搂住了他。
几名物业人员及时从电梯里出来：“林先生你没事吧？”
林九拍了拍胸口：“没事，你们快去追一下吧，它跑楼上去了。”
“好的，谢谢林先生，您和江先生一起回屋吧，我们先走了，祝您们生活愉快！”物业客气地转身上楼，林九却因为他的话呆成了一尊雕塑。
他骤然垂眸，盯着那熟悉的鞋面和裤脚，呆滞地抓着身前人的胳膊，呼吸仿佛都停止了。
头顶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
“小九。”
林九浑身一僵。
他的手胡乱一抓，抓住了男人身后束起来的黑色长发，林九眼睛说酸就酸，眼圈顿时红成了兔子，浓密卷翘的睫毛很快被眼泪濡湿，他猛地抱紧了男人，像是哽咽委屈得不行：“江先生……”
“嗯。”
林九慢吞吞地抬起头，看清了那张自己朝思暮想，做梦都在抵死缠绵的脸。
他愣了一瞬。
不知为何，脸明明还是那张脸，味道也是江先生的味道，就连语气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林九却犹豫了。
他想过很多次再次见面要做什么，他本该主动去亲吻江先生，让江先生原谅自己那天说过的所有的话，但他却哑了声，踮起的脚尖也落了回去。
湿漉漉的眸子里划过一点犹疑，还是江雾主动低头问他：“小九怎么是这副表情，不想看见老公？”
昏暗的楼道里，林九偏过头，眼神有些躲闪：“没有，我很想，很想老公，老公没有生我的气就好。”
他略显艰难地说出这样的话，浑身起了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江雾仿佛有被他取悦到，扣住了他的脖子，要来吻他，林九不明白自己的那股抗拒究竟是从何而来，但他还是遵从本能，偏开了头，只让江雾亲到了脸颊。
江雾似乎没有过多介意，而是搂住他的腰，眼神不明，轻轻抚摸上了林九的肚子。
江先生的抚摸从来都是安抚，这一次却产生了异样。
怪物胚胎受到威胁，躁动起来，林九察觉到不适，眉头微微皱起，抓起江雾的手：“江先生，我们不要再在这里待着了，先，先回家吧。”
他带着江雾往回走，走到门口时，他突地意识到什么问题。
家里还有一只怪物！
该怎么让江先生接纳这只怪物？怎么可能，正常人不被吓晕都好了，怎么可能接纳这种东西当作宠物。
林九立马顿住脚，拽过江雾的手朝外走：“我，我有点饿了，江先生，我们要不先去楼下吃饭吧，正好我有很多话要和你说。”
江雾眼底似乎带有一丝淡淡的笑意，在林九拉着他要走时，他揽住了林九的腰，把人拖了回来：“小九难道在家里藏了人？”
他浅浅地“哦”了一声：“不会就是小九踏的另外一条船吧。”
江先生显然对那天的通话记得清清楚楚，林九心里那股怀疑稍微压下去了一点，但现在显然不是他怀疑江雾的时候，而是他该如何和江雾解释。
“我没有脚踏两条船，那是骗你的。”他小小声地，想要先给江雾打一剂预防针：“家里没有人，只是你不在的这几天，我有一些寂寞，所以养了一只小宠物。”
“小宠物？”
江雾话音落地，林九听见了吱呀一声。
房门被打开了。
还是从里面被打开的。
没有任何的缓冲，触手怪狰狞庞大的本体完整倒映进了江雾蓝色的眼底。
林九脸色发白，在担心江雾会被吓出什么问题之前，他注意到了小水母的不对劲。
它这是第一次绷直了所有的触手，那些如同蛇类的触手紧紧黏在墙壁上，细胞群眼球合为一体，一颗巨大的眼球注视着门口，里面冒出无边无际的杀意。
在房门完全打开的瞬间，那紧绷的触手全部朝着门□□了过来，以一种能够把一切穿透的力度，冲向了门口的长发男人。
江雾没动，唇角甚至带有一抹笑意，触手怪的攻击却不攻自破，所有的触手僵直在了空中。
因为林九挡在了江雾的面前。
一张小脸吓得惨白如纸，胸口剧烈地起伏，仿佛心脏快要跳出来了，却死死地护住了身后的男人，眼泪因为极度恐惧而渗出。
触手没有软化的意思，一截触手的鳞片褪去，卷住林九想要把林九拉开，林九第一次对它冷了脸：“收回去！不要碰我！”
嗓音还有哭腔。
任谁被那样可怕的触手指着，都会吓得腿软。
吸盘在不停地发出声音，它仿佛既生气又暴躁，正处于狂化的边缘，江雾幽幽道：“小九，你怎么会在家里养这种宠物，这很危险。”
林九没有办法辩驳，他本来可以以它不会伤人为理由让江先生同意他把它养在家里的，但现在看来这等同于天方夜谭。
“江先生，今天可能是意外……”
“如果不是意外，我已经死了。”江雾仿佛有些不悦，眉头微微蹙起，林九从来没有被他用这种眼神注视过，心里涌上浓浓的难过：“抱歉，江先生，给我一点时间，我……”
怪物仿佛对江雾有极大的恶意，在被林九呵斥了之后，依然没有放弃要杀了江雾的念头，反而杀意更浓，怪物的身体分泌出一股股黑稠的黏液，皮肤甚至在熔化，露出下面怪异的黑雾和内脏。
林九对它忍无可忍，把江雾死死抱住：“你要杀江先生，就先杀了我好了，如果江先生出了什么事情，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毫无威慑力的话语，但却足以让失控边缘的触手怪停止异变和杀戮。
它收敛了自己的腕足，眼神无机质地锁定着江雾，身体却如同夕阳落幕时的阴影一般退散，沿着房屋的墙壁四角，钻进了独属于它的水母房。
房门阖上的那一刻，猩红色的眼球融入黑暗。
江雾的笑容在林九看不见的地方扩大，眸色如同万花筒般变幻莫测，有一红一金的狭长异瞳一闪而过，最后定格成虚幻的雾蓝调，他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小九，它很可能还是会杀了我。”
林九的身体在发抖：“不，不会的。它平时真的很乖，江先生，它帮了我很多次，我们可不可以不要送走它。”
江雾的嗓音温和，落在他头顶：“那小九的意思是，让我随时面临死亡的威胁，也没有关系？”
“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可以再给它一次机会，如果不……”林九也不知道该怎么办，那只怪物虽然凶残异常，足以将他吓得魂飞魄散，但他却打心眼里觉得，它不会做出违背他的意愿的事情，是可以沟通的。
江雾缓缓地拉开了林九的手。
在林九湿漉漉的希冀眼神中，从怀里摸出一把刀。
那把刀颜色苍白，并不是普通的钢刃，仿佛是用什么特殊的材料做成的。
林九眼神发直，觉得那刀异常眼熟，他的卧室里似乎也有一把，是柯姨曾经送给他的，说让他拿着防身。
这种刀，原来是专门针对怪物的吗？
所以柯姨在很早之前就知道他会被怪物缠上？
思索间，手腕被执起，江雾把刀放进了他的手心：“小九去把它所有的触手和眼球都切掉，让它真的丧失攻击性，我就同意留下它。”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回来的江先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