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二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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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是一场乌龙，警察同志板着脸把陈家叔侄俩教训了一顿，又反复朝苏叶确认是认识的人，才收队回去。
苏叶替陈文华揉着肩膀，十分无奈，“这是要干什么呢，一直有人跟着我，我都吓坏了。”
“真对不住……”陈文华龇牙咧嘴地扭动手腕。
就不该听那小妮子的，刚才被狠狠扭住胳膊，差点要脱臼，他一五十来岁的人，真受不起这样的折腾。
陈茜一脸不爽地旋转肩膀，悄悄打量着苏叶。
近看面孔更加精致了，实在想不到，她竟能早就发现了，自己在跟着。
美丽带来刻板印象令陈茜吃了个亏，她心里不忿，自己在国外呆的好好的，前几天却忽然接到父亲的电话，说有一个重要的任务。
陈茜在国外一家金融公司做文秘公关工作，和“助理”倒也能挨着一点边，听到说是给大影星做助理，她还挺好奇，结果落地不仅没见到父亲，而且得知“大影星”这个形容词，还只是未来时。
她要服务的人，目前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家伙。
时代变了，主从关系应该是双向选择，所以陈茜萌生出观察观察她的心思。
“曼芝啊，这是阿茜，公司给你找的助理。”陈文华嘶嘶抽气，一边介绍。
苏叶早就注意到这个面生的女孩，她穿着阔腿牛仔裤和翻毛皮衣，搭配一双皮靴。蜜色皮肤，圆圆的脸蛋上画了一对高挑的眉毛，显得很有精神。
陈茜撇过脸去：“哈喽。”
苏叶：“你好。”
她左手按着陈文华的肩，右手扯住胳膊一扭。只听一声脆响，陈文华立刻哎哎叫了起来，扭动一下胳膊，缓了口气：“好多了……”
“其实可以等我回港了，再找助理的。”苏叶又说。
陈文华也不知道大少爷要搞什么，什么助理要陈文泰的女儿亲自去当？他和自家二少爷一样懵，于是现编理由：“影星都要有助理，你一个人回去也不方便，让阿茜跟着帮你提行李。”
“我没买到回家的票。”
提起这个，苏叶很无奈。
在原本的计划里，现在她应该到宁城了，还能和亲朋好友们聚在一起过元旦。
陈茜嘲笑一声，在心里的双向选择表格里多画了个叉。
陈文华沉思片刻，道：“我去拨个电话。”
他去公共电话亭拨电话，留下苏叶和陈茜在车边，气氛一时沉默又尴尬，两人谁都没有说话，苏叶知道身边的女孩在打量自己，并不觉得拘束，气定神闲地任由她看。
陈文华很快就回来，“我送你和阿茜去机场打飞机到沪市，然后再坐火车回宁城，能省很多时间。”
新的方案解决了一千多公里的距离难题。
飞机票果然很好买，也很贵。不过现在的苏叶完全负担得起上百元的票价，她只想早点回宁城，和爸爸团聚。
候机室，陈茜甩动着手里的机票，有点想溜。
不如就在这直接改签，回港城或者国外。陈茜瞥了一眼安静看杂志的苏叶，她看出来了，刚才值机拖运时苏叶明显有好奇，但没有表现出来。
快到登机时间，陈茜想要溜走的想法越发强烈。
可最后她还是老老实实坐上了飞机，回忆起爸爸和文华叔都耳提面命要自己好好照顾她，陈茜就非常好奇，这个女孩到底有什么魔力？
起飞前空姐来发口香糖，座位靠走道的苏叶拿在手里看了一眼，收进口袋。
见到这一幕，坐中间的陈茜又在心里打了个叉。又听左手边那个靠窗男乘客小声咕哝：“这是干什么用的？”
她嚼着口香糖，无声地朝天翻了个白眼。
“您好，是防止起飞时耳朵不舒服的。”空姐温柔回答。
身边男乘客看了看陈茜，试着拆出口香糖送进嘴巴里咀嚼，此时广播已经在通知快要起飞，飞机缓缓掉头上跑道，他迅速嚼了几下吐出来，揪成两半塞进耳朵里。
陈茜惊呆了：“你干什么啊？”
“不是说保护耳朵的吗？”男乘客愣愣道。
“我的天，”陈茜叹气摇头，鄙夷道，“很难想象还有你这样的笨蛋，嚼就行了啊，嚼，不需要塞耳朵，恶不恶心呐……”
男乘客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面对新鲜事物的窘迫就这么被人无情拆穿并嘲笑，巨大的羞耻感让他忍不住提高声音，指着陈茜怒道：“你凭什么这个态度？”
“凭我坐飞机几十次，乡巴佬！”陈茜回了一句。
苏叶皱起眉，眼看陈茜拆了安全带站起来就要和其他乘客对峙，二话不说起身把陈茜按下来，“坐下！”
正要撸袖子的陈茜冷不防被按下去，又是一阵错愕，甚至忘了回嘴。
空姐也急忙来劝解，“要起飞了，请快点坐下系好安全带！”
极力劝解下，男乘客才恢复过来，安静坐下。
飞机已经进入冲刺阶段，陈茜闷不吭声坐下狠狠嚼口香糖，见苏叶没拿出口香糖，不禁道：“你嚼一嚼啊。”
“不用。”
装！
陈茜不打算再说了，闭上眼休息，心里想着等会耳压增高难受的是她自己。
本来想看苏叶耳朵难受时候的窘样子，没想到一闭眼竟然就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颠簸把陈茜吵醒。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就听到了不远处一声尖叫。
“怎么了……”
“各位乘客，飞机遇到气流机身颠簸，属于正常反应，请各位不要恐慌……”
广播里，空姐甜美的嗓音还没把话说完，飞机又是一阵颠簸，陈茜感觉到自己被抛起来，又狠狠被安全带勒回座位，脸霎时雪白。
瞬间脑袋里掠过很多，再被抛起勒下一次，陈茜脑袋里已经一片空白杂线，什么都想不起来，只知道随着颠簸尖叫了。
一只手按在了肩上。
她仓皇转头，看见了苏叶镇定的脸，立刻紧紧抓住她的手哭了出来 ：“怎么办，飞机要出事了！”
起飞前陈茜闹出的小冲突，许多人都看见了，也听见她自称坐飞机几十次。
陈茜说要出事，立刻引起了小范围的恐慌。
“不会出事的！”苏叶清亮的嗓音压过了恐慌，“安心一点，只是遇到气流，就像被风吹歪了一样，穿过去就没事了。”
又是一阵推背感，飞机在俯冲！
整个机舱里一阵尖叫，包括陈茜，她闭着眼歇斯底里。
苏叶恨不得捂住身边人的嘴，忽然又是一个侧翻，陈茜一下撞在自己身上，腰像要被安全带勒两半，偏偏耳边有婴儿提哭声由远及近，她忍住头晕，扭头朝身后看去，见一个小小的襁褓迅速从走道那头滚了过来。
所有人都按照要求坐在椅子上，此时走道畅通无阻，眼看着那襁褓要从头滚到尾去，苏叶立刻探出身体，伸长手臂将一把那襁褓捞进怀里！
陈茜刚从一轮眩晕中清醒，甩动脑袋，却听见耳边一声声啼哭。
茫然抬头，乍然看见苏叶怀里多了个孩子，立刻目瞪口呆。
“哪来的？！”
“从后面滚过来的。”苏叶迅速解释，又扭过身体朝后看。
她看见距离自己这边近十排座位远有一个女人焦急地探出身子，几次想要起身，却都被身边人拉了回去。
“天啊，一定是刚才侧翻的那一下……”
陈茜把苏叶的上半身扯回来，焦急道：“这孩子是不是要快点还回去？”
“现在不行，离开安全带，我也会像球一样在走道滚来滚去的。”苏叶冷静道。
怀里的孩子哭得一张小脸成了猪肝色，陈茜抓到了飞机上发的小零食，撕开包装放在孩子嘴边，想让他不要哭。
苏叶拨开她的手，“你想噎死他吗？”
“这么一直哭也不是事儿。”
苏叶抱着婴儿，深吸一口气，低声唱道：“月光光照地堂，虾仔你乖乖瞓落床，听朝阿妈要赶插秧啰……”
孩子的哭声渐渐变小，歌声逐渐抵消了恐惧。
随着曲调与轻轻拍打着襁褓的节奏，孩子安静了下来，黑葡萄似的眼珠清润纯真，带着好奇，苏叶垂眸与他对视，眼中浮现出温柔的笑意。
“听朝阿爸要捕鱼虾啰，阿嬷织网要织到天光哦……”
大部分乘客都是羊城人，此时听到自小就熟悉的哄睡童谣，温柔的旋律有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他们一时竟然忘了还身处危险的万丈高空，有人忍不住跟着唱了起来。
歌声逐渐消弭恐惧，机身的颤动逐渐减弱，到最后消失。
阳光又从舷窗投了进来，一场惊心动魄的高空危机终于度过了。
“宝宝！”
一直心焦如焚的妈妈在飞机平稳下来的瞬间，就解开安全带冲了过来，苏叶小心地把孩子交回她手里，她竟然抱着孩子慌里慌张地就要给苏叶跪下来。
“别！”苏叶立刻挡住她。
“谢谢你，谢谢你！”孩子妈妈满头大汗，发丝粘在通红的脸上，显得心有余悸。
苏叶催促道：“快回去，这里不安全！”
这妈妈又手忙脚乱站起来，弓着腰迅速回自己的座位。
坐下后，她还探出身子使劲儿朝苏叶这边看，苏叶朝她挥挥手，她又用口型反复道谢，表情非常感激。
看见她们安全回到座位，苏叶显而易见地松了口气，转回来揉捏自己僵硬的手臂，天知道刚才她都不知道用什么姿势抱那孩子，幸好，孩子听到她的歌声就逐渐安静下来。
“你唱歌真好听。”
身旁忽然传来陈茜的夸赞。
苏叶没空理她，只想休息。陈茜又道：“你肯定坐过飞机吧，你拆安全扣很熟练，而且遇到这种事都不怕，不像是第一次。”
苏叶睁开眼看她，答道：“确实坐过。”
宁城不是没有机场，但那是军用的，民用需要很多申请，所以苏叶根本没想到可以搭飞机回去。
“果然坐过，”陈茜对她的好奇攀至顶峰，“什么情况下坐的？”
“战.斗机。”苏叶吐出三个字，闭眼休息。
几年前跟随团里慰问演出，坐过一次。军用战.斗运输机上天以后，可没民航这么温柔，一点点小颠簸，都要开广播安抚。
那次半个团包括金主任，都差点吐趴下，落地就要开始慰问演出，因为苏叶反应不大，于是合唱改成独唱，她一个人就唱了五首歌。
陈茜震惊不已，那三个字很离谱，可回忆起她淡定模样，又觉得合理。
心中的叉不知不觉里全部抹掉，替换成大大的勾，陈茜心里已经冒出了对于未来工作的规划。
半小时后，飞机平稳落地。
那孩子的妈妈还想来找苏叶道谢，苏叶却直接去领了行李出站，找到直达火车站的大巴，却见有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自己的艺名。
原来陈文华已经安排好了车，直接回宁城。
又是三小时后，城市的灯光终于映入眼眸，此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路上行人寥寥无几，苏叶在车上小憩过，此时很精神。拖着行李熟练地用家乡话找了一辆三轮，付了钱后让他带自己回西塘路。
苏游霄下午六点接到女儿的电话，还以为她起码要后天才能到。
他亮着台灯，伏在案边，在纸上罗列搬家需要带走的东西，以及老房子拿回来以后需要置办的东西，钢笔刷刷写着，忽然从笔尖喷出一团墨，苏游霄已经习惯这样突如其来的墨团，叹着气换纸。
四下万籁俱寂，只有翻捡纸张穿的声音。忽然一阵铃声响起，击破了宁静。
像是暗夜里长途跋涉的旅人，见到了一盏灯光。
苏游霄心里立刻有了一个预感，小叶回来了。
他急忙放下笔和纸，扶着眼镜大步跑下楼去开门，穿过院子，还没走到铁艺门前，就听到门外一声大喊：“爸爸！”
预感成真了。
刚推开门锁，苏叶就朝前一扑，紧紧抱住了父亲。
“小叶。”
苏游霄只喊出了她的小名，便再也说不出其他话。曾经还需要弯腰才能抱着的小女孩，如今的身高已经与自己相差无几，不再需要弯腰。
时光匆匆成为过去，当下变得无比真实。
苏叶埋在父亲的肩头默默流着泪，她一路上想了好多的话，现在却好像全变成眼泪流了出来，全部消失。
“乖乖。”苏游霄轻轻拍着女儿的脊背。
好一阵后，苏叶才放开父亲，仔细看他的模样。和九年前相比，父亲的容貌沧桑了许多，气度却更沉静了，有一种天塌不惊的从容感。
苏游霄同样也在看着自己的孩子。
是个大姑娘了，只是哭得眼睛像两只桃子，和小时候相差无几。
“乖乖，快进屋。”苏游霄牵住她的手，入手很凉，于是抱着搓了搓。注意到还有个女孩，料想是一起来的，对陈茜也招招手，“你也进来吧。”
陈茜困得不行，苏叶找了间客卧让她休息，自己则拉着父亲停不下来地说话。
苏游霄安静地听，见女儿嘴巴都干了，起身去给她倒水。
没料到再回来，就看见苏叶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小脸压在沙发扶手上，身躯随着呼吸有节奏的起伏，长途跋涉后回到亲人身边，身心都获得了久违的宁静。
面对沉睡了的女儿，老父亲也无计可施，只好去抱了被子来把她盖上，自己则披了条毯子，撑着额头守着她。
……
苏叶是被光线吵醒的。
先皱了皱眉，随即感到有轻飘飘的东西落在眼皮上，光线也弱了很多，可以继续睡，但她的脑袋已经逐渐清醒起来。
片刻后睁开眼，摘掉盖在脸上的东西一看，原来是手帕。
苏叶在被子里蛄蛹蛄蛹，赖了会儿才坐起来，睁大眼左看右看。
好熟悉的地方，哦，已经回来了。
一旦认知到自己已经回家，因为和衣睡了一夜的疲劳感顿时不翼而飞，苏叶扭头环顾四周，像个小孩一样大喊：“爸爸！”
她坐在被窝里，一动不动连着大喊好多声，苏游霄才推着眼镜从厨房走出来。
一见到他，苏叶笑起来，降低声音：“爸爸。”
“去洗漱吃早饭。”苏游霄说。
苏叶这才心满意足地从被筒里钻出来，先去客卧把陈茜喊醒，洗漱后在餐桌边坐下。
“早上去街市买了粉丝汤和锅贴，你朋友什么口味？”苏游霄问。
“她都能吃。”苏叶心不在焉答完，迅速夹起一个锅贴浸入鸭血粉丝的高汤里，等浸满了汤汁，才夹起来大咬一口。
酥脆的地方还是脆的，柔软的内陷已经饱含汤汁，一口咬下浓香四溢。
这个味道苏叶惦记了好几个月。
没吃两口，门铃声响了。
王玲珑带着宋英秋姐妹俩一起过来，见到桌边的苏叶，立刻欢呼一声冲上去抱住了她。
“我要、”苏叶举着筷子，艰难道，“我要吃饭……”
吃饭哪有挚友相会的这一刻重要？被王玲珑作弄了几下，苏叶也忍不住哈哈大笑，放下筷子去揪她痒痒肉。
陈茜在一旁饶有兴趣地看着，宋英秋注意到她，有些好奇又有些排斥，心里寻思这是谁，难带是叶子在港城认识的朋友？
揉搓了一番，王玲珑终于放过苏叶，让她安心吃饭。
看那狼吞虎咽的模样，她心疼道：“那边是不是都没有好吃的，怎么回来好像还瘦了呢。”
若是惦念的人离开太远太久，下一次见面，必定会觉得她没吃好，人瘦了。
大概天下所有的心中有牵挂的人，都会有同样的想法。
宋英秋则问：“这位是？”
“公司派的助理。”苏叶从锅贴米糕粉丝的包围中，抽空回答。
原来是助理，王玲珑兴奋道：“哇，你都有助理了，这几个月拍了戏吗，有唱歌吗，快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咽下一口甜米糕，苏叶有些不好意思。
去之前还信誓旦旦说，自己有了什么作品一定会给大家看，此时却觉得羞赧。她含混道：“拍了一部啦，但是还没做好哦，等过年那会儿才上映，到时我寄一个录像带回来给你们看。”
到时她已经回港城，只要不和大家一起看自己演的戏，就没什么尴尬的了。
苏游霄招呼她们先不要聊天，一起吃早饭，宋英秋这才道：“叔叔，我们已经吃过了。”
等到苏叶吃完摊在沙发上，宋英秋才推了推姐姐，以眼神示意。
“那个，叶妹子。”宋盼娣上前来坐下。
苏叶立刻端正坐姿，仔细看着宋盼娣。她已经不像上次见面那样蓬头垢面，衣衫褴褛。虽然头发还没有恢复光泽，但仔细地编成了麻花辫，衣服朴素但干净整洁，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精神了很多，眼神也有了朝气。
“姐，你说。”苏叶见她欲言又止，便出言鼓励。
“我，”才说一个字，宋盼娣的脸先红透了，低声道，“我想今天去改名，今年要过去了，我不想再顶着这个名字过日子了……”
讷讷说完，她抬头期待地看着苏叶：“我们一起去，好吗？”
名字是一个人的标志，宋盼娣从小就讨厌自己的名字，盼娣，盼弟。好像她人生的全部意义，只是用来期盼一个男孩。
三十几岁了，改名的愿望终于可以实现。
这个念头一旦起来，就等不了压不住。元旦要放假，这几天就好最好的时机，她不要再带着老旧的名字迎接新的一年。
苏叶双眸焕发出温柔笑意，握住她的手，“好哇，我们一起去。姐，你想改什么名字？”
“盼春。”
“我仔细想了，”宋盼娣认真道，“盼其实是个好字，就不换了，我不盼弟，我盼些别的，春华秋实，都是阿妹和玲珑给我想的字，我选了‘春’字，正好与阿妹的‘秋’字对上。”
苏游霄看着几个女孩叽叽喳喳，讨论着新名字，忍不住催促她们，“好事不多磨，材料都准备好了的吧？不如现在就去，还能赶上中午饭。”
苏叶本想和她们分享一下自己带来的礼物，转念想改名字这件事更加重要，于是四人热热闹闹结伴出门。
临出门，她又想起陈茜。
陈茜才不想跟她们一起呢，说自己在宁城到处逛逛，于是就随她去。
到了派出所，宋盼娣把所有材料都拿出来，埋头一笔一划填写更名申请表。薄薄一张表格，在各个科盖好章，由办事员填了新的户口页，“宋盼娣”正式成为了曾用名。
“盼春姐。”苏叶嘴甜喊她。
宋盼春眼眶一酸，连忙捂住脸，笑着道：“别笑话我，我就是眼窝子浅。”
宋英秋一言不发，紧紧抱住姐姐，宋盼春努力想笑，但眼泪却止不住，姐妹俩终于还是相拥着泣不成声。
改了名字后，宋盼春感觉眼里总是灰蒙蒙的世界，都被擦子擦干净了一样，一切都值得期待，一切都变得有意义起来。
就像新的名字，她终于盼来了自己的春天。
站在派出所门口哭过一场，神清气爽。
她们又回到小洋房，苏叶终于能把自己带来的礼物分给她们，她倒腾着自己的满满当当的行李箱，三人都有一双小皮鞋，一只坤包，一条丝巾。
王玲珑捧着鞋和包，整个乐疯了，“是电视里看见过的款式！”
“港城现在很流行哦。”苏叶笑眯眯。
“我太喜欢了，过年穿这个鞋去逛街，满大街的姑娘都要羡慕死我！”王玲珑是个非常捧场的收礼人，立刻试穿，不停问好不好看，给了送礼人极大的情绪价值。
苏叶又从行李箱底层拔出几个铁盒子，暗自庆幸没有撞坏，里面是曲奇和蛋卷，还有几瓶知名活络油，她用过几次，觉得非常好用，打算送文工团的金主任几瓶，舞蹈队那些姑娘总是有跌打损伤，一定很需要活络油。
趁着几人试鞋包的功夫，苏叶抱着一摞牛皮纸包好的书，来到父亲身边。
从知道爸爸可以回家以后，苏叶就在思考要带什么回去。
那天在街上闲逛，遇到了一间老书屋，她便没有犹豫直接走了进去。外文书籍是内地几乎买不到的，过关时，因为这些书她还被拦下检查了。
幸好现在不是几年前，这些书已经可以带回来。
一摞书得有五斤以上了，苏叶提着的时候还挺吃力。苏游霄一见那形状就知道是什么，连忙接过放在桌面，紧张地摘下眼镜，用衣角擦拭以后，又去洗了手，才小心揭开牛皮纸。
竟然全是外文原版名著。
“我把能记起来的，小时候您对我说过的书都买回来了。”
抚摸着那些书的封面，油墨香味幽幽挑拨着嗅觉神经，苏游霄郑重对女儿道：“小叶懂爸爸。”
苏叶抿唇微笑，又从袖子里抽出一支钢笔。
苏游霄一直以来只有一支钢笔，用的时间长了，性子变得难以琢磨。他永远不知道自己的钢笔什么时候会突然吐出一大片墨水，把纸面弄脏，又在什么时候明明肚子里有墨水，却怎么都写不出字。
双手接过这只崭新的钢笔，苏游霄藏在镜片下的眼睛微微红了，他别过脸推高眼镜擦了一下眼角，转回来时还是满脸带笑。
九年前，他无论如何都没想过，自己还能有和女儿团聚的一天。
幸而老天爷待他不薄。
中午时，宋盼春下厨做饭，宋英秋给她打下手。吃过中午热热闹闹的一顿饭，她们便都告辞了。
陈茜还没回来，屋里就剩下父女俩。
苏游霄这才与女儿说起正事来，他也没试探，直接道：“前天，贺观棋来了。”
苏叶收拾行李的手一顿，随即若无其事道：“爸爸你知道啦？其实没什么，这次回来，就要和他离婚的。时代变啦，爸爸你别担心，离婚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他说不离婚了。”苏游霄道。
苏叶一时以为自己听岔了，“啊？”
“对，你们平时怎么联系的？”苏游霄疑惑着，把贺观棋留下的信递给女儿，“这是他嘱托我给你的信，你先打开看看。”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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