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二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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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游霄推了推眼镜，即使对女儿的记忆还停留在十一岁，他也能认出眼前这三个女孩并不是自己的孩子。
“你们是……”
“我是王玲珑，她是宋英秋和宋盼娣，我们都是苏叶的朋友。”王玲珑高兴地介绍了自己和另两个姐妹，好奇地看着这位长辈。
苏游霄的精神气很好，容姿端正，脸上皱纹不多但能看出岁月留下的沧桑痕迹，戴着一副圆框眼镜，并没有许多白发，浑身充满书卷气。
这和王玲珑见过的改造回来的人气质全然不同。
她们一齐为苏叶高兴，因为叔叔好像并没有受很大的苦。
“小叶呢？”苏游霄立即问出自己最关心的。
“苏叶被单位外派去港城啦，我已经和她打了电话，过几天她就回来了。苏叔叔，你先跟我们回家吧。”王玲珑生怕他不信，又从包里拿出之前文工团拍的照片，上面有苏叶和她们。
照片上苏叶的脸只有黄豆点大，穿着一身绿军装，表情沉静。
他安静看了会儿，才推下眼镜，带着歉意笑说道：“让你们久等了。”
宋盼娣招了一辆三轮，不等苏游霄自己动手，姐妹俩合力把东西搬到车上，没一会儿，他们就回到了西塘路。
九年没回来，苏游霄对宁城的印象已经模糊，站在小洋房外很是意外：“小叶怎么把房子要回来的？”
他还以为这栋小洋房是以前苏家的房子。
又仔细看了看，才看出院子和门窗朝向格局不同，而且他们以前的房子也不在西塘路，而是在另一个区。
苏叶结婚又要离婚的事情不好由她们说出口，三人互相看看，齐齐摇头，做出“我们也不知道啊”的表情，热情地拉着苏游霄进去，受苏叶所托，她们在小洋房也装了电话，父女俩直接通电话就好。
谁知电话打过去，被告知苏叶已经在路上了，昨天刚出发的。
水陆兼程，回家最快也要整整两天时间，苏游霄忍不住朝几个女孩询问起，自己不在的这几年，苏叶在文工团过得怎么样。
早些年父女之间还能通信时，苏叶写给父亲的信中并不会提及自己被孤立等事，直说自己又学了什么，去哪里汇演，希望有一天能去父亲的下放单位汇演。
王玲珑和宋英秋面面相觑，挑着捡着说了一些，然后就讲到今年开始，苏叶先是考上了行政干部，又因为港城文艺同胞邀请，于是文工团再次把她的编制转回了歌舞团，公派前往港城学习先进技术。
她们说得绘声绘色，苏游霄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停下来过。
为人父母，听到子女生活中有可以托付的挚友，事业上有一番建树，哪个能不开心？苏游霄性格内敛，先是对几个女孩道谢，却听王玲珑道：“叔叔，该我们对您道谢才是，没有叶子，我们几人不可能聚在一起，其实她才是照顾我们的人。”
“是啊，没有叶子，我这辈子也许都不会有改变。”宋英秋也道。
“她才是领着咱们的人。”
三人给苏游霄留下联系方式，就各回各家了，在苏叶回来之前，三人商量好每天轮流下班后去探望一下苏游霄。
头一天就是王玲珑。
第二天她五点下班，骑自行车来到西塘路，忽然瞧见门外停着一辆没见过牌子，像是国外进口的豪车，于是好奇绕了一圈，车里没人。
难道是苏叶就回来了？
王玲珑心里激动，几个月不见她也很想苏叶，拿出备用钥匙开门进屋，却被客厅里相对而坐的两人吓了一跳。
“苏叔叔，你在家啊。”
到处静悄悄的，她还以为苏游霄不在屋里。
她到来打破了客厅中的氛围，王玲珑悄悄打量了一眼来客，第一眼只觉得容貌俊美，第二眼忽然想起来，嘴巴止不住地张大，指着他道：“是，是你！”
贺寅站起身对王玲珑点点头：“你好。”
王玲珑瞪大了眼，是结婚证上的那个男人，活的！
就是他，先是按照长辈的意思和苏叶结婚，又丢下她几个月不出现，然后寄信过来就提出离婚？
王玲珑眉头一皱，语气变差：“你来干什么？”
说完想起这房子就是他买的，气势不禁弱了一分，但还是怒道：“不是说了等叶子回来就跟你去把事情办完吗？”
苏游霄有些不解：“玲珑，你认识这位贺先生？”
“当然认识，他可是……”王玲珑差点脱口而出，忽然察觉到苏游霄对他的称呼和疑惑表情，顿时卡住了快要冲出喉咙的话，生硬道，“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王玲珑看他只觉得讨厌。
贺寅微微苦笑：“我们之间应该有误会。”
“没有误会。”王玲珑立刻答。
在长辈面前，特别是苏游霄面前，王玲珑的脾气还是收敛的。
之前姐妹三人商量好了，叶子结婚了又要离婚的事情坚决不能先从她们嘴里让叔叔知道，苏叶还没回来，骤然听到这种事叔叔一定要担心得睡不着觉没想到这人竟然自己找上门来了。
王玲珑一面后悔着没有和宋家姐妹俩一起来看叔叔，人多力量大，一面对贺寅没好气道：“这位同志，麻烦你跟我出来一下！”
她要好好警告一下这个男人！
贺寅知道这个女孩就是经常和苏叶通电话的那个，于是朝苏游霄到：“伯父，我先和她借一步说话。”
“去吧。”苏游霄还在疑惑。
贺寅安静地跟着王玲珑走到院子，到了桂花树下，王玲珑刷地转身，不再掩饰地对他怒目而视：“喂，你来这里干什么！不是说了苏叶现在很忙根本没有时间吗，你一个大男人，不会连这点耐心有没有把？”
“……这次来，并不是因为我要和苏叶离婚。”贺寅直白说。
王玲珑又皱起眉，上下打量起这男人。
他穿着一件灰色毛呢大衣，内搭西装，是内地很少见的体面打扮。而且个子很高，肩背宽直，看上去气质沉稳，彬彬有礼。
不管王玲珑对他观感如何，都得承认他非常俊美。
“不是急着离婚，那你来干什么？”王玲珑忿忿不平，说出的话就很没好气。
连她的朋友都很讨厌自己，这是贺寅没有想到的。
他这次从港城启德机场乘飞机落地沪市，再开车三个小时左右，没多久就到了宁城。上次吴少堂替他来办离婚时，说过小洋房这次没人住，吴少堂还揣测过是不是因为上次贺寅出现，而“苏叶”其实认出了他装作没认出，赶紧和奸夫私奔了。
这次贺寅也做好了没人的准备。
苏游霄来开门，贺寅一眼就看出他和苏叶长得非常相似，两人在门口聊了两句，苏游霄听说他是来找苏叶的，于是请他进客厅坐一坐，又饶有兴趣地问起他和苏叶怎么认识的。
贺寅不知伯父的态度，想到陈文泰之前查到的资料，苏伯父好像在内地那场浩劫里与苏叶被迫分开了许多年，应该是不知道自己的存在。
于是没敢直白袒露自己的身份，只说自己是周敏灵的孙子。
苏游霄自然知道母亲的好友周敏灵，没想到母亲去世这么多年还与周姨的后辈联系上，很激动地问起周奶奶身体如何，贺寅都答了，正要把话题转到苏叶身上时，王玲珑就来了。
她质问自己来干什么，贺寅有些答不出。
因为这次来宁城并没有什么目的，只是想来看看苏叶长大的地方，再查一查上次故意误导他的那些人是谁。
见他迟迟不答，表情还很默然，王玲珑觉得非常生气。回想起种种，她忍不住出言嘲讽：“难道你只是来看看苏叶过得好不好吗？我看见你们的结婚证了，二月份办的，现在是十二月底，只有今天，我才见过你一次。”
顿了顿，她等待对方的反驳和解释。
得到的还是沉默，王玲珑的怒意再次升级：“她为了躲避神经病跳进泳池的时候，你在哪？她被舍友欺负的时候你在哪，她拼命熬夜看书就为了考上编制的时候、她生病的时候，还有她被亲生母亲欺负的时候，你都不在。”
从最初的大声质问，到语气逐渐平静，每一句落下，王玲珑就能看到他的表情更破碎一分，但又无法辩驳。
她勾勾嘴角想嘲讽他更多，却找不到可以用来嘲讽的事情，只好狠狠瞪着他。
贺寅攥紧了拳，手心的伤还没好，一阵阵尖锐疼痛回传给心脏。
是的，他都不在。
“顶多明天叶子就回来了，到时候你们就办离婚就行。你不是很大方的说送给她的东西不会要回去吗，现在这里是苏叶的房子，我代表她不欢迎你。”王玲珑说完，转身就要回屋子里，却忽然看见半掩着的门后站着震惊的苏游霄。
“苏叔叔。”王玲珑一下慌了。
她脾气本就是急躁那一款的，生气起来没控制住嗓音，刚才说的话肯定被苏游霄听见了，这事儿最后还是从自己嘴里透出去了，王玲珑十分懊恼自责。
贺寅转头看去，苏游霄已经推开门走了过来，像是要迎来审判，他语气艰涩：“伯父……”
“贺先生，你娶小叶是不是因为你奶奶的意思？”苏游霄多聪明的人，只是听了半场单方面对话，就猜到了事情的始末。
听从奶奶的安排，才与苏叶结婚，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贺寅良久才点点头答道：“是。”
“听玲珑的说法，你自结婚后几乎没有出现过对不对？是有什么原因吗？”苏游霄又问。
“生意上的事情比较急，我去办事，家里一些心怀不轨的人可能会伤害她，所以想着让她先留在更熟悉的宁城，等我办完事再回来接她。”
苏游霄听完沉思片刻，做出决定：“既然这样，那我支持你们离婚。观棋，当初和我她母亲的婚姻就是听了我爸爸的安排，最后并没有什么好结果。当初我不在，更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周姨出于怜惜让你和她结婚，如今我回来了，你也有意离婚，那就趁小叶这几天回来，把离婚的事情办完。”
“这房子还请你收回去，我原来的住宅已经拆了封条，等会我请人去打理一下就可以搬进去，”说着，苏游霄转头问王玲珑，“还有什么？”
“卧房里有一箱三金。”王玲珑急忙补充，“还有每月两千生活费。”
“嗯，”苏游霄点点头，并未对这些东西做出评价，只是道，“这些到时一并还给你。”
苏游霄的母亲能和周敏灵是好友，自然也是有钱人家的小姐，住洋房吃西餐的家庭条件。
因为母亲的身份，苏游霄被划分成小资派，早先那几年，他把家里几乎所有东西都捐掉，不敢碰任何国外文献，满腔才华都用来写标语，才保住了岗位和房子。
无奈有冯夏兰作怪，最后还是逃不过。
苏游霄是政府的专业高级译员，工资很高。他回来前档案就从西北那边调回了原单位，被封的房子和银行户头都解封，岗位几年的工资也会重新核算打到他账户里。
所以现在的苏游霄真的不缺钱。
得知女儿和周姨的孙子结婚，苏游霄是很震撼，等听完王玲珑的质问后，满心只剩下无奈和悲痛。
女儿的成长过程，他全然缺失。
苏叶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父亲和丈夫，都是失职者。
是以苏游霄无法站在道德高地，指责贺观棋辜负了自己的女儿，他平静地接受了事实，并劝解他们离婚，这是对两人来说最好的选择。
三人站在花园里，冬日景色萧索。
贺寅轻轻摇头：“伯父，我不打算离婚。”
“为什么？”苏游霄皱眉。
“是我的错，我们之间有误会。”贺寅没有找任何理由，坦言承认，“我不想与她再无关系，我是苏叶的丈夫，以后也会是。”
苏游霄探究地端详着他，一开始贺寅只表明了自己是周敏灵的孙子，苏游霄与他相谈甚欢，言辞是了解一个人内心的第一途径。
苏游霄承认，这时的贺观棋是一位非常值得欣赏的小辈。
等他的身份变成了自己名义上的女婿时，角度又不同了，考量片刻苏游霄道：“这事我说了不算。”
贺寅敏锐察觉到，伯父把皮球一脚踢了回来。
苏游霄笑起来的瞬间，表情与女儿几乎一模一样，又说：“等小叶回来，自然有她自己的考虑，观棋也不必对我太恭敬，你既然是周姨的孙子，也就是我家的小辈。”
“好的，岳父。”贺寅即答。
两个男人目光在空中交锋一刻，苏游霄眯了眯眼，这小子很聪明嘛，说是自家小辈以后他开口就喊岳父……
贺寅微微笑着，他家岳父好难对付，自己连这一关恐怕都要过不去了。
道阻且长啊。
“不必这样喊我，你学识很出众，我们可以是忘年交。”
“岳父也一样，难怪苏叶那么通透。”
你小子……
苏游霄微笑着推了推眼镜，转而对王玲珑道：“玲珑啊，麻烦把他们的结婚证拿过来，离婚不带证件可不行。”
王玲珑当即转身冲上二楼，从床头柜里把两张结婚证拿出来。
苏游霄接过看了看，一眼就发现闺女不像是很情愿，顿时有些心疼，明明是代表亲密关系的照片，两人却貌合神离。
感性差点战胜理智，苏游霄握笔的手忽然想握拳头，他又把结婚证递给贺寅，不再打机锋，而是正色道：“你们的婚姻如何，我说了不算，只要小叶想离婚，我就一定会让你们俩离掉。”
贺寅收起结婚证，又从口袋里取出另一封信交给苏游霄：“我会遵从苏叶的决定，伯父，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办，等她回来，可以帮我把这封信交给她吗？”
“这没问题。”
“那么，我就先不打扰了。”贺寅恭谨道别，步伐匆匆转身离开。
坐上车，贺寅从口袋里拿出两张结婚证，看着照片上表情僵硬脸色苍白的苏叶，微微笑了起来。
本来想多和苏游霄聊一聊，但拿到结婚证的瞬间贺寅就改变主意，不动声色地把结婚证收起来并转身就跑，这种小手段，以前的他肯定不会用。
没了结婚证，怎么去离婚。
现在她超级生气，见到自己肯定所有解释都不回听就要离婚，贺寅决定先把老婆给哄好，这两张结婚，还是现放在自己的手里吧。
院内，苏游霄目送他笔直背影走出小院上车离开，摇头叹息，心里止不住担心起女儿，只想快点见到她。
若女儿与他不是先被一张结婚证捆在一起，而是相识相恋，最后组成新的小家庭，苏游霄会觉得世上没有比他更匹配女儿的男人了，并会以父亲的身份祝福他们一直到相伴到老。
可世上没有如果。
偏偏他们就是先被一张结婚证绑在一起，后续再怎么培养感情，也会像是不得不的勉强与将就，到最后变成一对怨侣。
“叔叔，”王玲珑安抚道，“你别担心了。”
苏游霄忧郁地笑了笑，“你说得对，只是那小子明显动情了。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误会，才让他之前那么笃定的要离婚。”
王玲珑想了想，道：“会不会是因为冯……冯夏兰？”
在苏游霄面前直呼名字，总觉得有些怪，可想到正是她的举报信让苏叶的爸爸受了几年无妄之灾，又觉得还是干脆喊名字算了。
她把之前冯夏兰带着继父一家，偷偷住进这里的事情告诉苏游霄。
苏游霄听完扶扶眼镜，不置一词，表情却冷了下去。
两人都觉得，所谓的“误会”很可能就是冯夏兰故意造成的。
苏游霄现在对冯夏兰并无任何兴趣，也不打算去探监。他在西北劳动改造几年后被秘密调入某机构，专门做外国专业文献翻译工作，不能与外界通信，和冯夏兰所想象的艰苦生活其实一点都不一样。
在那苏游霄一直很受尊重，如果不是研究完成，那边还不一定让他回家。
两人回屋去，正巧电话铃响了。
“铃铃铃——”
“来电话了，肯定是叶子的！”王玲珑兴奋地跑回屋内，这电话来的真及时。
羊城火车站旁的公用电话亭，苏叶垂头丧气地握着话筒：“小飞龙，我爸爸到家了吗？”
“到了到了。”王玲珑立刻把话筒递给紧随其后的人。
苏游霄非常紧张，先是双手整了整眼镜，才郑重地接过话筒，王玲珑注意到他的双手有些颤抖，便默默离开客厅，走去花园内。
“小叶……”苏游霄立即发现自己的嗓音有些颤抖，连忙咳嗽一声，又问，“小叶？”
苏叶的眼眶立刻就红了，“爸爸！”
她没绷住哭腔，在自己的父亲面前，不需要佯装坚强！
父女俩隔着电波一起潸然泪下，苏叶很没形象地嚎啕了一会儿，才委屈巴巴的说：“爸爸，我不知道过年了火车票这么难买，我昨天坐轮渡回羊城，然后去火车站买票，被告知所有车次都没有了……”
苏叶真的非常委屈。
昨天一下船，她就马不停蹄赶去火车站买票，结果被告知今天的车票已经卖完了，明天再来。
于是苏叶第二天清早去，发现长队已经绕了火车站前广场两圈。
从小在宁城长大，外地只去过羊城和港岛的苏叶从没体验过年关时候的火车票有多难买，身边也没有人提醒一下，顿时懵了，排队一天没买到票，只好先打电话回家。
幸好听到了爸爸的声音，心里的委屈也消失了很多。
苏游霄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嗓音，已经不像年幼时候稚气，但依旧让人心疼，于是赶紧哄女儿，安抚她不要太急，自己不会再走了，就在这等她回来。
苏叶时不时抽一抽，开始和爸爸絮絮叨叨起来。
半小时后，她交了长途电话费，有些茫然地看着整个火车站广场。手表被向义华那厮毁了，幸好广场上有一座时钟，告诉她此时已经傍晚六点。
小小一张红色的车票，成了她目前最想要的东西。
“靓女，要不要票啊？”一个穿着皮夹克，有些獐头鼠目的人接近，上下打量着苏叶的打扮，和她身边巨大的行李箱，“跟我走，我那好多票，哪里的都有。”
他看这个女仔很久了，长途电话一打就是二十几分钟，话费交了几十块，一看就有钱。
苏叶警惕地看着他，摇头拒绝。
排队时候也有被搭讪，那些人说自己手里有票，排在苏叶前头的一个老婆婆很凶的把他们骂走了，一开始还觉得那婆婆好凶，后来看到进站口那边，不时有人被安检丢出来，因为他们拿的是假票，才知道婆婆是好人。
特别是这黄牛还说跟他走，苏叶更不可能跟他走。
黄牛纠缠了一会儿，见她态度坚决不动摇，只好骂骂咧咧离开，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苏叶这才从电话亭走出来，左右张望。
一辆车跟了苏叶很久。
陈茜看着不远处的苏叶，对陈文华道：“叔，真的就是她么？”
“对，你快点下去吧。”陈文华已经催了好几次，陈茜却一直不想下车，而是远远观察着。
“连票都买不到。”陈茜撇撇嘴，“是长得很漂亮，但你没发现吗，天色越黑越多男人在注意她，等一会儿，她就要被骚扰了。”
“那我就下车去。”陈文华有些急，昨天陈文泰交给他一件事，就是陈文泰的女儿陈茜要回国了，打算让陈茜去当苏叶的特助，让自己把人送到苏叶面前去。
还莫名其妙交代，最好不要让苏叶知道他们的亲戚关系。
为什么不自己去办？
陈文华问兄长，陈文泰却说自己要和少爷回内地办事，很重要。
本来陈文华全都安排好了，但陈茜的飞机晚点，眼看着苏叶都坐上了游轮，陈茜才在启德机场落地，被陈文华急吼吼塞上下一班游轮，追上了苏叶。
陈茜这妮子却说要考察一下以后要跟着的人。
于是不明就里的陈文华只好开车带着陈茜，一路跟着苏叶。
走出电话亭的苏叶不经意转头，果然发现那辆很眼熟的车又停在马路对面了，继而她垂下眼眸，拖着行李箱往广场走去。
“她又去那边干嘛，不是买不到票吗。”陈茜抱怨。
苏叶像是漫无目的转悠，片刻后，她往安全岗亭走去，经过一次，从窗户瞥见里面有人。
绕了一圈，经过第二次时，苏叶敲响了窗户。
“嗤。”陈茜靠着椅背，“她以为买不到票，也能靠警察叔叔帮忙？”
陈文华却觉得有点不对，看苏叶直接被请进岗亭，他再次催促：“祖宗，快下去吧，我还要回港照看着静亭呢。”
“急什么呀，我再看看。”
苏叶一直不出来，陈茜也有点不耐烦起来。眼看快要七点，她叹了口气：“好吧，我走了。叔叔，回见。”
陈希浑身写着不情不愿，推开车门，刚落地走了两步，身后忽然冒出几名警察把自己一把按住，陈茜吓得尖叫一声，花容失色。
“不准动！”
“把证件拿出来，检查！”
陈文华骇了一跳，急忙下车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还没得到回答，自己也被按住了。
买票队伍被强制解散后没多久，苏叶就发现有人跟着自己，打完电话那车还跟着，她只好装作若无其事跑去站前广场绕着岗亭溜达，见里面有人就立刻进去报警了。
马上就有警察绕了路摸到那车后方，苏叶一直盯着这边，见其中一人下车还很紧张，看见他们都被按住才快步靠近，哪知看见了陈文华，一时懵了：“文华叔，你怎么在这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心怀不轨的人一直跟着我呢！”
陈茜傻眼，她竟然早就发现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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