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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二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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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叶做了一晚的噩梦,半梦半醒时好像飘在空中,无处可依。
有时是一脚踏空,有时是被困在色调庸俗的电梯里,无限上升而后下坠,整整一夜心里都不得安宁。
凌晨四点陈文泰回了富湾公馆,在贺寅的吩咐下又驱车把贺申送回浅水湾,再回来时已是六点,贺寅换了一身衣服,准备出门去处理向义华手下那些场子的买卖,美如跟着一起去。
陈文泰还是留下,洗干净一只砂锅煮上粥等苏叶醒来吃。
天蒙蒙亮,门铃响了。陈文泰略显疲态地前去开门,把杰西卡领进来。
杰西卡已经去公寓拿了证件,她照顾过苏叶很多次,轻轻开门走进客房把证件放到她枕边,好让她醒来就看见。
苏叶一下惊醒,睁开了眼。
没料到这样轻柔的动作也把人吵醒,见她要坐起来,杰西卡忙扶了一下,而后去拉开窗帘。
“刷拉——”
阳光霎时撒了满室。
苏叶一下闭上眼,适应了一会儿,才慢慢睁开酸涩的眼睛,入目并不是狭窄的公寓房间,而是宽敞整洁,布满阳光的卧室。
她差点以为自己回到宁城的小洋房了。
迟钝的大脑这才反应过来,这里是贺寅的房子。
杰西卡端了水杯来,看苏叶接过喝了一口,才说了一串话而后指着床头柜给她看,意思是证件就放在这里。
床头柜上不仅有杰西卡带来的证件。
还有一个女式手包,以及首饰盒。见到那首饰盒时,苏叶下意识伸手按在自己的胸口,果然摸到一串已经被自己体温染得温热的翡翠项链。
“杰西卡。”
苏叶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的项链,转身撩开长发,垂头将后颈露出来。杰西卡会意,帮忙把项链摘下来,放进她手里。
檀木盒打开,里面还有一枚手镯、耳坠和戒指,组成一套首饰。
看得出,所有的玉料都是用一块材料雕琢出来的,阳绿沁润活泼,造型精致简洁,是非常美丽的一套首饰。
苏叶发现盒盖还有个夹层,里面放着小毛刷和天鹅绒布,料想应该是清洁用的,于是又取出项链来仔细清理了一下,再放回去。
外面传来询问声,陈文泰来敲了敲门。
“醒了吗?阿sir们来调查了。”
昨晚是有提过这件事。苏叶不想耽搁,忙掀开被子起身,去卫生间打理一下自己的,匆匆拿起放在床头柜的证件走出卧室。
如今港城还没回归,许多内地人靠着偷渡拿到移民证,但苏叶拿的是工作签证。
阿sir拿起证件,将证件照片与苏叶本人作对比,确认道:“工作签证,本名苏叶,在贺氏电影有限公司从事艺人职业,对吧。”
苏叶点头称是。
“啪嚓!”
听到声音的瞬间,苏叶立即缩了缩,惊魂未定地四处张望。
厨房门口,陈文泰震惊地看着沙发上面色苍白的女孩,连碗砸了滚烫的粥洒出来在手腕上,都没有察觉到。
“小姐,别怕别怕。”阿sir急忙安抚,“只是碎了一个碗。”
苏叶迟疑着点头,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
两名阿sir对视一眼,眼中出现同情。这可怜的女孩,显然被昨夜的情况吓到,留下了一些应激后遗症。
“苏小姐,请不要害怕。”
“我们来呢就是为了拿到你的口供,让法官更好的给向义华定罪。”
苏叶微微苦笑,她其实现在并不害怕,但昨夜的事情给身体留住了下意识的反应,自己都没法控制的那种,像是膝跳反应,突如其来的碎瓷声砸进耳道,扰动了全身神经。
接下来的是例行公事的询问,苏叶把自己遭遇的事情都说了一遍,阿sir做好笔录,又安慰了几句,就起身离开。
等房内回复安静,她才动了动,慢慢走到厨房门口。
“文泰叔,”苏叶的嗓子有些沙哑,“你刚才还好吧,手有没有被烫伤?”
陈文泰背对着苏叶,勺子规律地在砂锅里搅动,他还没能从刚才的震惊里回过神来,就连苏叶已经进来了都没察觉到。
他是知道苏叶这个名字的。
这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同名同姓?
每次贺寅去内地陈文泰都没跟随,因为港城也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帮忙处理,所以他也没见过苏叶的模样,后来贺寅回内地一趟,陈文泰得知了她出轨的事情,基于“少奶奶”这个身份所产生的好感立刻全部消失。
后来在碧丽宫见到苏曼芝,第一眼,就对她很有好感。
因为,她和自家少爷是一类人,都是愿意在看到弱小被欺凌时站出来的人,他们这种人在某些利益至上的人眼里是傻,可陈文泰知道他们是错的,只有像他们俩一样的人越来越多,世界才会更好。
当她被赶鸭子上架,充当临时人事在办公室边小格子间里接应征者电话时,陈文泰便忍不住给她买了曲奇和饮料,像是投喂自家小辈一样。
跟在贺寅身边最久的就是陈文泰,好久不见的美如能看出来的事情,他怎么看不出来?
只是少爷根本不提,陈文泰便也不敢说。
陈文泰活过了半辈子,在发现自家少爷无意识的接近她时,也顶多只是想着等少爷离婚后,说不定可以撮合他们,只要少爷喜欢,身份这些小事太太定然不会很在意。
后来知道她也已经成家,陈文泰可惜之余,很为自家少爷担忧。
世上最了解贺寅的人,一是他的奶奶,二是从小侍奉贺寅长大的陈文泰。陈文泰很清楚,自家少爷能忍一时,不能忍一世,他所渴求的心并不会随着时间逐渐磨平,反而会越来越深刻。
陈文泰真的想过了很多,甚至其中包含某些不道德的手段,唯独没有敢想过苏曼芝是苏叶,就是贺家名正言顺的少奶奶。
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
“文泰叔?”苏叶走上前来,伸手把灶火拧小。
米汤已经漫到锅面,差点溢出来了,陈文泰却一点都没发现,只一个劲用长柄杓在砂锅里搅拌。
陈文泰猝然回神,忙关掉灶火朝外喊道:“杰西卡,来添粥!”
杰西卡应声匆匆过来,接过厨房工作。
陈文泰现在满心都是苏叶的事情,他用毛巾擦了擦手,让苏叶千万别碰厨房里的东西以免受伤,快步走去客厅电话机旁,忽然看见茶几上放着一本证件。
回头看了一眼,苏叶还在厨房帮杰西卡拿碗。
他屏住呼吸,将那证件拿了起来。淡青底红字的证件上贴着女孩面带微笑的一寸照片,姓名栏赫然写着 “苏叶”。
巧合的到底是她们同名,还是她被费明霞选中来到港城,与他相遇?
她知不知道自己的丈夫就在身边,如果知道,还隐姓埋名用艺名行动,又是为了什么……脑中思绪纷飞,陈文泰的表情一时高兴,一时愁苦,随着他的思考和心情不断变化。
杰西卡已经把整个砂锅端出来了,苏叶去餐桌布碗筷,询问:“大老板呢?”
“上班去了。”陈文泰连忙答。
“真辛苦啊。”苏叶感慨一声,注意到陈文泰脸上有掩饰不住的疲惫,又问,“文泰叔,你也来吃,我问了杰西卡等会她送我去公司,你是不是要休息一会儿?”
看着女孩担忧的脸庞,陈文泰心里一软。
很奇怪,原本已经对“少奶奶”生出的反感,眼下却消失无踪,对苏曼芝好感则更上一层楼。
贺家没有主从一起吃饭的习惯,陈文泰压抑着内心激动,自己去打扫厨房,思考者等会怎么和自家少爷提起这件事。
等他打扫完毕的时候苏叶已经吃完早饭,正把茶几上的证件放回手包里,等会由杰西卡会送她去公司。
陈文泰立刻道:“小……小姐,我送你吧。”
“文泰叔你休息吧,一夜没睡肯定很累了。”
苏叶笑着回绝了他的好意,可陈文泰却执意要送,苏叶只好让杰西卡自己回去,再次坐上了那辆劳斯莱斯银灵。
到了公司,陈文泰一路跟随,直到苏叶走进自己办公室坐下,注意到苏叶看了桌上茶杯一眼,于是立刻从橱柜里找出红茶包,开始烧水,为苏叶泡红茶。
苏叶有点儿懵。
泡好的红茶放在眼前,香气氤氲,陈文泰状似无意道,“这红茶品质不好,我下午就来换换。”
“……不用啦。”
“而且,”苏叶认真道,“你们来的很及时,我一点都没受伤,你不要自责。”
苏叶以为是因为昨夜的事情让陈文泰自责,在安抚自己。
陈文泰却欲言又止,办公室的电话机忽然响起来了,苏叶按住话筒,见陈文泰很快退出办公室,便接起电话。
果然是王玲珑。
苏叶调整了语气状态,免得她担心,轻快道:“小飞龙,电话来的真及时,我刚走进办公室呢。”
“苏叶!”王玲珑叫了一声,才问,“你过年回来吗?”
“回,但是年前回。”
王玲珑松了口气,短促深吸气,而后道:“接下来我要说的事,你先做好心理准备哦……”
难道家里又出事了?
王玲珑越是提前打预防针让自己不要紧张,苏叶就越是紧张,下意识站起来一手撑住桌面,道:“你说。”
“文工团收到了西北那边农场的来信……”
仅仅听了前半句,苏叶便一阵头晕目眩。西北国营农场,正是爸爸插队改造的单位,难道是……!
一听话筒中传来急促呼吸音,王玲珑急忙道:“我还没打开,要不要替你打开看看?”
王玲珑也有些忐忑,她生怕这封信传来的是噩耗。
苏叶和她的父亲已经断了几年联络,这件事大家都知道,更明白断了联络通常意味着一个迟迟未达的坏消息,对于等候的亲人来说,是一场延迟的折磨。
如今的来信便是断决。
“小飞龙,你帮我拆看看看……”
苏叶的嗓音很虚弱,她站在桌边,全身的重量全靠着按在桌面的手来支撑,就连昨晚站在舞台上时,都没有这种又惊又怕的感觉,她甚至不敢把话筒贴得太近,唯恐不好的消息太快灌入耳中,让她来不及准备。
信就在手边,得到苏叶的首肯,王玲珑立刻用裁纸刀划开信封,小心地把信纸抽了出来,慢慢展开。
抬头写的便是“我女小叶……”
笔迹龙飞凤舞,能见风骨。又迅速扫了几行,王玲珑焦灼的内心立刻被一汪清泉给治愈了,她甚至握着话筒狂喜地蹦起来了,差点把电话机摔在地上。
不用逐字逐句念出内容,王玲珑直接把判决结果告诉苦苦等待的她:“是好消息!你爸爸要回来了,而且已经在路上,这几天就到了!”
随着王玲珑欢喜的嗓音传入耳中,苏叶再也忍不住情绪,手一松,整个人直接滑了下去,额头狠狠在桌角一磕。
这下非同小可,苏叶眼前立刻飞起金星来。
话筒连着线吊在半空中旋转,苏叶半靠在墙壁上忍受着耳鸣,她努力伸手去抓话筒,但总是抓空,不由得恐惧得发抖起来——这会不会是自己的梦?
是不是还没醒,只是梦见自己做了笔录,吃了早餐来到公司,接到电话。
不然,怎么刚走进办公室电话就恰好响起,又恰好传来了自己一直念念不忘的消息?
模糊视线里,一道人影推开办公室大门,大步闯了进来,蹲下身小心翼翼扶住自己上半身,按在了胸口,苏叶嗅到了熟悉的气息,抬起一手无力地抓住了他的衣领。
“苏叶,苏叶?”
王玲珑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只能一声声低呼喊,片刻后,另一道醇厚的嗓音透过话筒传了出来,“点解嗌佢苏叶?”
“什么,”王玲珑听不懂,警惕问,“你是谁?”
另端换了普通话:“她晕倒了,你为什么喊她苏叶?”
什么为什么,苏叶就是苏叶啊……
王玲珑懵了,如果不是知道自己拨打的是苏叶办公室电话,她一定要被吓死了!
苏叶只是被突如其来的悲喜冲击,外加撞了一下额头。仅仅晕了片刻,就悠悠转醒过来,仰头看见贺寅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气音喊,“大老板……”
贺寅表情难辨,将话筒递到苏叶耳边。
“喂?”
听到苏叶的嗓音,王玲珑立刻询问:“你没事吧,刚才是谁?”
苏叶已经从四肢发麻耳鸣眼花的状态恢复了过来,缓慢道:“我没事,我爸爸信上说什么时候到,小飞龙,拜托你帮我去火车站接他回家安顿下来好吗,我很快就回去!”
“我当然会去接叔叔,但你没事吧?”王玲珑万分担忧。
“我没事。”苏叶又重复一遍,喘了一口气继续道,“这几天我就请假回去,对了,你已经帮我找到结婚证了吗?正好这次回去,就把事情办完。”
随着说话,苏叶感觉到耳鸣声逐渐消失,另一道声音又传入耳朵,咚咚,咚咚。正是从耳际紧贴着的胸膛内传出,冷不丁意识到自己正被大老板抱在怀里,苏叶忙挣扎起来,贺寅便安静地放开手,扶着她在椅子上坐下,垂眸一眨不眨盯着她的小脸。
王玲珑:“已经找到啦,两张都找到了。正好你回来就去办离婚,你真的没有事吗?”
“没事啦,你等我回去哦。”
时下电话机的听筒保密性并不好。
贺寅几乎是清楚完整地听完了她们的对话,生平第一次,他体会到自己心跳竟然也能如此之快,仿佛要冲破胸膛。
苏叶挂断电话,转头对上了贺寅深邃复杂的眼神。
“对不起,大老板我……”她想道谢,但不知为何出口先是对不起。
话还没说完,贺寅立即转身走出办公室。
反手带上办公室的门,他便再也迈不开一步,只靠着门,抬起手深深地把脸埋了进去,唇角却带着一丝笑意。
他好像做了一件蠢事。
仔细回忆整件事的流程,贺寅有些疑惑,住在小洋房的那些人是谁?
回忆起来,那个来开门的中年女人确实和现在的苏叶在容貌上有些相似,正是她开口喊了“苏叶”出来见面,贺寅才会先入为主地认为出来的女人就是苏叶,而且,那个女人的手腕上还戴着那只奶奶精心挑选的凤镯。
有这样的双重证明,贺寅才会把那女人认成苏叶。
带着礼物满心期待的情况下,兜头被泼了一盆寒彻人心的冷水。世上恐怕没有男人能在发现自己的妻子可能出轨的情况下,还保持灵活的头脑和冷静的判断吧?贺寅承认自己当时很受打击,几乎令他无法思考了。
思绪凌乱,贺寅没有去考虑也有“重名”这个巧合。
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苏叶她知道自己是那个很不合格的丈夫吗?
“阿虎,你站在这里干嘛?”美如的声音响起。
她熬了个大夜,本来是该回去睡觉了,但心里的事情放不下,于是又特地跟着贺寅来电影公司打探消息的,在搜集了费明霞、李志和陈骏驰他们所知的信息后,美如完全断定——阿虎的意中人,和她的丈夫没有感情!
不然怎么只听过名,从没见过人呢?
而且这几人可都是去过内地的,那时候就从没见过。
美如兴奋不已,连即将到手的几个大场子都提不起她的兴趣,一心趴在这对没能在正确时段相逢的男女身上,就好像把当初自己的遗憾寄托在了他们身上。
贺寅从躁动情绪里抽回思考能力。
美如好奇他到底怎么了,小声道:“阿虎,你现在的情绪这样起伏,是不是因为道德在冲击内心?”
“我跟你讲,你可以放心了。”
“曼芝和她的丈夫根本没有感情,我甚至还听到了一个小道消息,她也快要离婚了,那时候你不就可以正大光明追求她了吗?”
美如并不知道,自己的话不是希望,而是一道道尖刺狠狠扎进贺寅的内心。
是的,他没忘记昨夜苏叶提起自己丈夫时候的冷淡表情,像是提起一个不相关的人,这让贺寅不敢重新走进办公室面对她。
他沉着脸迅速往外走去,美如追了几步没赶上,只好推门走进办公室。
苏叶正趴在桌上写请假条,原本的假期定在一月,等到过年时就要回来参加路演活动,现在爸爸要回来了,苏叶不得不重新计划。
“曼芝,你在干什么?”美如在椅子上坐下,好奇问道。
苏叶:“写请假条,我要回家一趟,我很重要的人要回来了。”
美如大吃一惊,“难道是你的丈夫?”
“啊?”苏叶一愣,“并不是,是我的父亲。”
原来是父亲……美如松了一口气,随即又害怕起来,之前她讲过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父亲回来,会不会影响她的判断?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她急了,“曼芝,你觉得贺寅怎么样?他很有钱的,只要跟他在一起,再也不会遇到昨夜的事情,你想演谁的电影就能演谁的电影,怎么样?”
苏叶先是茫然。
随即,一股热气直冲大脑。
她额角还有一小块淤青,双眼迅速湿润,腾地站了起来酝酿片刻,才怒道:“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不会去做那种事情!”
“我、”美如愣住,“没有,曼芝我只是看你和他很般配,也很亲近,所以才提议……”
苏叶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昨晚贺寅帮了自己很多,事急从权,很多行为上便越过了两人该有的线,显得有些暧昧,可那并不是她的本意。
但是,为什么要这样羞辱她?!
苏叶来到港城几个月,走在外面说普通话时,就会被人以有色眼光打量,毫不顾忌地喊她“北姑”或者“北妹”,只要李志和陈骏驰来公寓找自己或者用公寓公共电话,那个卷发师奶就会以一种只要是女人就能懂的眼神上下打量。
这些事情苏叶一直都在努力忽略。
她知道自己现在很弱小,所以努力学英文和粤语,努力锻炼自己。陌生人带着恶意的揣测苏叶尚且能无视,可从认识起就很关心自己的美如,却也说出这种话,让人一时没有控制住情绪。
红着眼眶盯住美如,苏叶沉声道:“给我道歉。”
“……”美如彻底被她吓住了。
办公室门又被推开,贺寅紧紧皱着眉:“美如!你给我出来!”
美如忙不迭转身要走,苏叶却一把按住她,倔强道:“给我道歉!给贺先生道歉!”
贺寅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心脏瞬间被无形之物捏紧。
只是折返回来把美如一起带走,免得她胡言乱语。却没想到在门口听到了这段对话,所以,不论哪个身份,小影星都不喜欢自己……是吗?
美如仓促道歉,贺寅一把将她提走,留下苏叶在办公室,狠狠长呼吸调整自己情绪。
“文泰。”
陈文泰正专心等电梯,盘算着等会见到自家少爷,要怎么开口对他说这件事。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他讶然道:“寅哥儿,你也在这。”
他还以为自家少爷在公司。
美如蔫蔫地跟在贺寅的后头,见到陈文泰后难过得有点绷不住,讷讷道,“我好像估错了一件事了……”
她以为,两人之间的拦路虎只有他们各自不完美的婚姻。
却没料到,她听到自己的建议后竟然会生气。
垂头丧气跟着走进电梯,美如忽然意识,是自己表达错了!
他们俩都是已婚,这样说,不就像是劝苏曼芝去做贺寅的地下情人吗,难坏气坏了。
“糟了糟了……”
美如急的团团转,“我说错话做错事了。”
陈文泰不知道她做了什么,正想对贺寅说自己了解到的事,没想到贺寅先开口:“我要回宁城一趟,文泰,你跟我一起去,找到你家帮忙办事的小辈问问办房产过户时,苏叶有没有托话给我,还有,去查羊城的公司有没有收到回宁城的来信。”
陈文泰表情一敛:“少爷,你已经知道了。”
“……再查查,之前有没有人去找过我。”贺寅说完,抬手按住心脏位置。
陌生的酸楚感蔓延开来,他才知道自己错过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