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大佬的闪婚妻[年代]》花花不吃鱼

34、第 34 章 二合一

　　“请在这里落座休息，宴会将于晚八点准时开始。”侍从低声说完，转身离开去接应下一位客人。

　　贺寅没有坐下，因为已经有客人伸出双手笑着迎了上来。

　　“先生，我替您拿。”苏叶低声对贺寅道。

　　没有过多犹豫，贺寅将手里的首饰盒放在苏叶手里，与迎上来的人交谈。苏叶捧着首饰盒四处望了一眼，发现已经被带进来的女伴们也聚集起来，于是悄悄靠近。

　　“粉底……”

　　“首饰……”

　　“我先生最近……”

　　稍微听了会儿，苏叶沉默地退走，因为她并没有听到自己想要听见的消息，比如有关这次宴会，最热门夺冠的电影会是哪一部。

　　霞姐说碧丽宫办宴会，是在学国外电影节。

　　能拿到一个头衔，就是电影人至高无上的追求。

　　此时休息室门口忽然产生一小股骚动，苏叶转身看去，一名身穿酒红色纱裙，头戴落纱软帽半遮掩着面孔，只有一双丰润红唇尤为突出的风情万种女子出现在休息室，她身边没有男伴，她是独自被邀请的影星。

　　柳正春，正是报纸上刊登过的收入前二十名中的第二。

　　也是前五名中唯一的女性。

　　苏叶有看过她去年上映的《群英会》，一出有着浓厚音乐剧风格的武侠电影，她在其中饰演一名女寨主，小小的山寨因为夹在三方势力之间，成为各路大人物的博弈会场，最后女寨主凭借自己的头脑纵横捭阖，成功与三方势力周旋，并从中获取了利益。

　　整场戏几乎只有三个场景，时间跨度只有一夜，其中人物冲突和剧情波折，却是苏叶闻所未闻的。

　　柳正春表情漠然且高傲，并未与谁多打招呼，只是安静地捏着手包站在一旁。

　　直到另一个穿着亚麻色西装，梳了三七偏分发型的男影星走进来，她才像融化的坚冰，与之打了个招呼。

　　来人笑得春风化雨，正是柳正春的好友，梁天赐。

　　他有着一双含笑的眼睛，见面先带三分笑。梁天赐的歌声是带情的，他并不注重炫技，初听只觉得简单又好听，只有自己唱起来，才知道难处。

　　两人的出现霎时夺走了所有的目光，竟然要比银幕上看着更惊艳亮眼。

　　这就是大明星的气场吗，只单单站在墙边，靠着墙布的花纹随意交谈起来，就仿佛看到了他们身上有故事正在流淌。

　　真是令人心驰神往。

　　柳正春被挡在网纱后，云遮雾绕的眸子朝会客室中间扫过一眼，轻声道：“是贺寅。”

　　“他竟也来了。”

　　“贺家开了一个电影公司，大约也想踩进来赚上一赚。”柳正春说完，抿着红唇一笑，“你猜，我还看见了什么？”

　　梁天赐朝那边看去，目光并未锁定哪一人，却像看见面善的朋友一样笑弯了眼。

　　片刻后，他道：“盯着我们看，一点不知道避讳，崇拜都快从眼里淌出来了。”

　　柳正春抬手掩唇一笑。

　　“很少看见，这样看着我的圈里人。”梁天赐感慨万千。

　　打他走进会客室，各路目光暗暗递过来，像是粘在身上甩也甩不掉，是窥探好奇和审视，亦有跃跃欲试。

　　纯然像观众一样的目光，真的很少。

　　“好像是贺生带来的女伴，是他们公司的新艺人？一张脸真是标志，我自愧不如了。”

　　两人絮絮交谈，苏叶浑然不知他们交流的主角会是自己，她看着两人，脑海中像是拉片一样出现一幕又一幕，柳正春的淡漠风情和梁天赐的温润而泽，像是一副泾渭分明而又和谐的油画。

　　忽然，梁天赐抬手揽住柳正春的腰，将她朝自己带了带。

　　两人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偶然。苏叶却注意到休息室门口走进来一个身材非常高大健硕，穿着古巴领花衬衣，领子翻在敞开的西装外，露出一小块胸膛上隐约能看见体毛。

　　这戴墨镜的男人叉着腰，露出后腰上泛着乌光的金属器械，大摇大摆走进了休息室，身后跟着的竟然不是女伴，而是穿着黑西装的小弟，各个后腰都别着能看出明显形状的凶器。

　　苏叶瞬间垂下目光，她清楚，港城影圈中一直有所耳闻但从未见过的势力出现了。

　　“曼芝，到我身边来。”

　　苏叶立即垂着眼靠近贺寅，贺寅继续和其他老板交谈。

　　绝对不是错觉，整个休息室的氛围都安静了很多。

　　目前三大电影公司，除了嘉艺外，另两家都和这大摇大摆走进门的男人有关系，费明霞下曾经忧心忡忡说过，如果他们的第一部电影溅起了水花，那么以后就要给苏叶他们配保镖了。

　　因为贺申开起来的这家公司太干净了，除了贺寅投的一千万，没有接受其他任何势力的注资。

　　“各位贵宾，宴会开始了。”

　　随着侍从的宣布，会客室里紧张的气氛顿时消散，柳正春和梁天赐本就站在门口附近，当先跟着侍从离开，而那翻领大哥却抱着臂站在门边，每一个人从这里走出去都要被他打量。

　　贺寅低声说了句抱歉，勾住苏叶的腰，将她揽进自己怀里。

　　刚要走出门，却听一道粗犷嗓音：“哟，这不是贺先生！”

　　贺寅停下脚步，点点头，并未说话。

　　向义华口中“啧啧”作响，绕着贺寅转了半圈，不敢评价他本人，于是转话题道：“你这女伴我面生，手里端着什么？”

　　立即有小弟伸手来夺：“拿来给华哥瞧瞧！”

　　苏叶的心脏“咚”地一跳，不知该松手还是放手，察觉到腰间一直手背贴着的自己的手翻转过来，轻轻拍了一下，她才任由对方把盒子拿走。

　　小弟打开一看，撇撇嘴。

　　“女人的玩意儿。”向义华很是扫兴。

　　贺寅微微一笑，将那盒子又取回来让苏叶端着，拿出那串翡翠项链给她戴上，语气温和，“大大方方拿出来戴着就好，没人瞧得上你这些小东西，别紧张。”

　　冰沁触感逐渐被体温熏暖，苏叶大气不敢出，只垂着头任由贺寅的手指扣上扣环，偶尔轻触到后颈皮肤，带出一阵颤栗。

　　“这么漂亮的女人，怎么有点小家子气？”向义华玩味地以手指摩挲下巴，忽然道，“抬起头来给华哥看看。”

　　贺寅戴好项链，动作强势地扶着她的后脑勺，将人压进怀里，继而露出一抹耐人询味的笑，对着向义华摇摇头。

　　“啧，那么小气干什么。”向义华伸手来掰苏叶的肩。

　　手碰到肩膀的瞬间，苏叶克制住自己条件反射的颤抖，只柔顺地把头埋在贺寅胸口，心脏跳得一声快过一声，贺寅材质良好的西装外套上染着他素日里的气息，她却无暇分辨是什么味道，只紧张地抓住袖子，让宝石袖口紧紧印在掌心。

　　霞姐可没说过，还有这种情况……

　　幸好，幸好今天带自己进来的是大老板，如果是老板，他不一定能应付这样的场面！

　　就在僵持不下的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梁天赐如沐春风的嗓音：“向哥，怎么还没来？宴会厅没有你，都少了点气氛！”

　　“梁大靓仔！”向义华展开双臂，梁天赐发足靠近，与向义华胸膛撞胸膛地相拥。

　　向义华的手臂顺势搭在了梁天赐肩膀上，而梁天赐也自然而然地转身，用身体带着向义华朝宴会厅走，两人勾肩搭背，小弟们前呼后拥，一齐跟上。

　　片刻后，后颈被捏了捏。

　　苏叶喘着气抬起闷红的脸，惊魂未定抬头看着贺寅。

　　贺寅唇角绷直，放开苏叶后整理了一下衣领，低声道，“等会离这些人远一点。”

　　“我知道！”苏叶立即点头。

　　休息室里其他人陆续离开，贺寅依旧用绅士手揽着女伴，不紧不慢地走在他们中间，低声在她耳边说话，在旁人看来像是在说情话，却只有苏叶知道，贺寅说的每一句话，都让她心惊胆跳。

　　除了六十年代起就开始拍电影电视起家，由梁家投资的嘉艺最为老牌以外，后起之秀中星和亚影都和地.下势力有关系，贺家迟迟不想踏足电影这个十足吸金的行业，除了蛋糕已经三分归人外，另一个原因就是这个。

　　向义华就掌握着亚影，每年要投拍几部无人问津的电影，用以清洗名下资金。

　　这在行业里已经是心照不宣的秘密。

　　有一些没分到“蛋糕”的帮派也朝贺氏递过口信来，费明霞都朝贺寅请示过，最后结果是公司没有接受贺寅以外任何投资。

　　“我不想与他们起冲突，今夜不要远离我身边。”

　　“嗯。”苏叶紧张点头。

　　港城的夜世界，不仅有璀璨霓虹和声色动人的荧幕，还有黑暗中绿眸闪耀环伺着的狼。

　　这也是贺寅为什么今天还是来了的原因。

　　弟弟初生牛犊，伸手就要分走香甜蛋糕，也不问问现在把持着蛋糕的人允不允许，若是要狼口夺利，那还是与之势均力敌的野兽来才好。

　　夹在其他人中间，既不是最早也不是最晚走进熟悉的宴厅。

　　苏叶恍惚想起自己第一次来这里，站在台上，第二次来竟然就是在台下了。

　　台上架起来一整支乐队，有一名女歌手在台上曼声歌唱，为与会众人提供背景音乐。

　　耀眼夺目的水晶灯下，穿着衬衫马甲的女侍从端着高脚杯在众人之间穿行，苏叶悄悄扫了一眼，见到向义华正在与梁天赐聊天，笑得前仰后合，粗鲁的模样与宴会氛围格格不入。

　　柳正春却不在附近，甚至站得很远。

　　她手中端着一杯香槟，依旧是气质淡漠地看着台上歌唱的女歌手，身边人来人往好像与她隔着一个世界。

　　看样子，亚影的当家花旦柳正春，并不想和向义华有任何牵扯。

　　苏叶寸步不离跟着贺寅，尽职尽责的当美貌挂件，有人递来名片，她便替贺寅接过放在手包里，再用脑子记下对方样貌和性格，准备回去和费明霞复述。

　　不多时，台上乐队被撤下，主持人上台。

　　碧丽宫戏院是港城最大最豪华的戏院，苏叶只听霞姐说过，碧丽宫背后老板是林家的人，此时见一名身穿非常正式的黑燕尾服的中年男士上台，于是小声问贺寅：“他是碧丽宫的老板吗？”

　　“是影视处的。”

　　哦，是政府的人。

　　连着几人上台演讲，都是影视处的内容有回顾过去一年港城电影娱乐业发展，和展望未来一年发展，苏叶很熟悉这种讲话，几乎对方说上半句，就能猜到下半句。

　　接下来才是碧丽宫老板上台。

　　老板是一名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名叫林定风，容貌不输宴会场中被邀请的男影星，说话中英掺杂，要不是苏叶最近英文水平提高，也许都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随着林定风讲话结束，侍从在舞台前摆上披着红丝绒桌布的长条桌，并摆上九张软椅，在林定风的介绍下，与会者中走出包括林定风在内的九名评审，全是报纸上经常见到的熟面孔，社会名流。

　　那道曾经被苏叶扯下来的天鹅绒帷幕前，缓缓落下一张电影荧幕，一道不停闪动的光从身后打来，落在幕布上，形成画面。

　　是电影评选要开始了！

　　苏叶精神一振，之前风波带来的谨慎略放下一丝，开始认真盯着荧幕。

　　碧丽宫举办的宴会，现在还不是很正规的“电影节”形式，自然也不会播放电影全片，港城一年产出二十几部电影，前期提名九部左右，若是全片播放，也许这平安夜尾牙宴会要改名叫“电影周”。

　　所以，每部提名电影都只播放了最精彩的几分钟片段。

　　苏叶很快就看到了柳正春的身影，是她的《群英会》！荧幕中，女匪打扮的柳正春依然保持着她本人固有的淡漠神秘，但却是隐藏在嚣张市侩之下，只有举杯时镜头将切换，一扫而过冒犯到更符合女匪在这场景下，虚与委蛇的表演。

　　电影里女匪经常做男装打扮，行为粗俗，和现在宴会场上，头戴细网格纱软帽的柳正春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苏叶早就看过《群英会》，还与大家一起仔细分析了演员和剧情。

　　却没想到，和柳正春本人在同一个场合看这一部电影，是全新的体验。

　　六分钟最精彩的片段结束，下一部电影，是陆宝珠的《青春沙沙乐》，讲的是女子学校里，青春活泼的女生们憧憬男女混校，而引发的一连串乌龙喜剧。

　　陆宝珠在电影中饰演一名在家乖乖女，在学校蛮横骄纵当大姐大的女学生。

　　这部电影也看过，第一次看，苏叶只觉得陆宝珠明明已经成年，却把未成年少女那种骄纵憨态演得很传神，可今天见过陆宝珠本人，再看，却没有柳正春那样是她非似她的感觉，只觉得外面见过的是陆宝珠，如今银幕上的还是陆宝珠。

　　接下来是一部武打片，是尹京主演，但苏叶今天并未看见他。

　　想起尹京在好莱坞也有发展，国外一些已经成熟的电影节也有过提名，想必是不稀罕碧丽宫如今这种小打小闹的评奖。

　　接着几部，苏叶都没有什么兴趣。

　　最后一部倒是引起了她的好奇，港城经济高速发展必然伴随着社会压力，反映在电影圈，便体现在观众们尤为热爱各种喜剧，不论什么行业什么身份，都能以喜剧形式展现出来。

　　然而放在最后的，却是一部文艺爱情片。

　　短短的片段里，苏叶看见了烟雾缭绕中的柳正春，她盘着民国样式的发型，穿着一袭黑底红花的旗袍，在略显暗沉的氛围中，她修长颈脖上的一串珍珠项链，与吞云吐雾的红唇，就是这整个世界唯二的真实。

　　苏叶看得呆住了。

　　改编自港城女作家的一本爱情小说，讲的是上世纪排.华法.案的金山，一名被卖到华埠的少女作为地下暗.娼的一生。

　　女作家的文字总是细腻动人，却没想到文字变为画面，也能让人感受到一种深水静流之感。

　　转头看去，柳正春背对着荧幕。

　　试映片段结束，主持人再次上台，开始介绍几部试映电影的剧情、导演以及音乐制作，获得过什么票房成绩。

　　最后那部文艺片，只有三十几万票房。

　　但这次碧丽宫戏院“电影节”——苏叶暂时把这场尾牙宴也划归电影节范畴——的最佳女主角，当然还是柳正春。

　　她的《群英会》就已经足够艳压在场所有人。

　　陆陆续续评选了剧情、音乐、男主角等奖项，会场方宣布进入交流时间，场中影星投资人开始互相流动交谈。

　　苏叶又紧了皮子，安安静静跟在贺寅身边。

　　幸好会场够大，他们始终和向义华保持对角线的状态。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贺寅被许多客商和影星围了起来，等察觉时，他和苏叶之间已经隔了一道人墙。

　　另一边，黑西装小弟朝向义华耳边说了点什么。

　　向义华侧耳听完，露出若有所思的粗鄙笑容，目光像寻找猎物的狼，瞬间锁定了远处那道纤细高挑的身影。

　　他端着酒杯走了过去。

　　“嗨，靓女！”向义华举了举酒杯，倚靠着餐桌，一腿曲膝脚尖顶着地面，朝苏叶打了个招呼。

　　不能不应，苏叶只能装傻，“向生好。”

　　“听说靓女是碧丽宫出来的？唱歌好听，人还厉害，上次那个衰仔让你用几句话就丢了枪啊！”

　　苏叶的心又在咚咚直跳，迅速输送血液到脑中，供她分析此时该如何应对。

　　“啊，向生也知道，那次吓死我啦，幸好有贺先生在。”苏叶说着，快步朝贺寅靠近，正要喊他，另一只手腕却被牵住。

　　苏叶一时没忍住，狠狠一甩，竟真的甩开了向义华的手。

　　“靓女……”向义华双眼一亮。

　　一旁黑西装小弟立刻道：“小妞你别不识好歹，最好谢谢我们华哥，要不是华哥赊了把枪给那衰仔，你哪能入贺生青眼！”

　　……竟然还有这么一层关联。

　　他好像不知道，自己是贺申从内地招来的艺人。

　　苏叶装出无知模样：“那衰仔是贺生制服的，贺生！”她扬声喊道。

　　贺寅正被许多人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围在中间，他朝这边望了一眼，对着苏叶轻轻偏了一下下巴，示意旁边。

　　苏叶侧目看去，见到了柳正春。

　　她就在不远处端着酒杯，看舞台上女歌手唱歌，和最开始的模样没有任何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