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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蜀山半日游(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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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除了常禁因特令要去许愿树悟道外,常字辈的八位徒弟都聚集在姚黄小院的石榴树下,他们处于礼貌比约定好的时间早到半个时辰,于是姚黄还在昏昏沉沉的午觉时就听到他们在院子里唧唧咋咋的聊天说道作诗,弄得跟诗社聚会似的。
常救站在石榴树下仰望这满树的芳华心中诧异,这花美得如此妖异恐怕是不祥之兆。在众多弟子中论仙术常胜无双,论悟道常禁无双,但是除他二者之外其他弟子虽然可能在大的方面没有太大成绩,但是还是各有各的长处:常稚的文采是蜀山上下是公认的;常武力能扛鼎,具有过人的武艺和胆识;常惑的禽妖术可以和掌门一比高下;常游常闲心性最为淡薄;而说道常救就不得不提到他的灵力,他用百年练得超乎寻常的感知力。最近他常常感到莫名的不安,本为极阳之地的蜀山似乎渐渐被笼罩在一层阴霾之中,各种力量的蠢蠢欲动也是不容小觑的,也许这一切都和姚黄的意外出现有关?看来还是尽早禀报掌门为好。
“二师兄看着石榴花如何?这可是我费了大劲才养得的,”常惑一手执青瓷茶杯一手揽着他的肩膀,“多日以前我在藏经阁无意中翻到一本无名的上古医书,上面提到石榴花瓣属极阳之物,对男性有滋补之功效,我看师兄近日来脸色苍白神情有些恍惚恐是练功悟道过于劳累导致气血不足,不知师兄是否愿意试试,师弟我可以亲自为您按书调配熬制。”
“你……”常救的眼中万种情绪一闪而过,那瞬间他有些惊慌失措好在没什么人注意,常惑也是眼睛定着身边笑闹的人群口中话看起来也不过是随便说说。他一个转身越出常惑的臂膀,依旧是那个翩翩美公子:“多谢四师弟关心,不过是最近看书看得多了一点没有休息好罢了。”
“二师弟四师弟你们在聊什么?什么‘调配熬制’的?莫非你们又发现了什么好吃的?”常稚话音未落,屋子的木门就被打开。姚黄身着一身紫袍梳了一个简单的大麻花未施粉黛地走了出来,平日里她的皮肤略显苍白因为跟不上蜀山的作息时间所以天天顶这个熊猫眼看起来疲惫憔悴,跟上到掌门下到扫地的小工都欠她钱似的。今天为了下午的出游,她特地好好睡了个午觉所以一时间看起来容光焕发,白皙的皮肤一扫往日的病态而在明媚的阳光下呈出半透明的感觉,再加上下午天气有些热,两颊不自觉地飞上两朵桃花。
见众人都瞧着自己,她有些不自然扭了扭脖子,依旧挂着那个没心没肺典型傻大姐的笑。院落里的男士们晃了晃神在看到那个姚大小姐招牌式傻笑时突然都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每个人都是赶紧把头别过去或者下意识的干咳几声,只有常稚仗着自己小可以无所顾忌地跑上去让姚黄抱抱。
一行八人浩浩荡荡出了小院,大家都还沉浸在刚才的恍惚和失态中心中打着自己的小鼓,一时间气氛有点尴尬。姚黄当然是那个最尴尬的人了,她从没想过七个帅哥等自己的壮丽场面,更没想过是七个帅哥道士等自己,要知道她从小到大没几个男性好朋友,要是就这样一直走走回21世纪去估计秒杀无数纯情少女和痴情主妇。
她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天真到近乎幼稚得模样:“诶,你说为什么这一路上没看见其他人呢?”
“哦,因为是休息半天所以大多数的弟子都选择去东山的许愿树那边放松一下看看风景,或者到大殿旁边的祈福殿里为天下苍生祈福。”常救答道。
常稚坐在常武的肩膀上,常武就走在姚黄的右边。常稚递给她一个大青苹果,自己直勾勾的盯着苹果,口水在嗓子眼儿打转:“小姚啊,你还是不说话不傻笑漂亮,你看你这副德行,跟弱智一样。亏得常武连师哥的情谊都不顾,非要把智慧师傅赏他的百年青果送给你。”常武不好意思摸着后脑勺嘿嘿一笑,靠近她:“不过小姚姑娘是真的漂亮嘛!”
“也没有其他女人对比,也只能这样认为了……”常稚小嘴一撅表示抗议。
姚黄一副宁死不屈的表情的接过苹果,愤愤道:“你懂什么啊?对于女孩子来说,这叫娇憨。你一个屁大的小孩儿估计除了我以外也没见过什么异性了吧?算上帝待你不薄,让你有生之年见到一个美女。”
常稚一下从常武的肩膀上摔了下来。
“你怎么把这么贵重的礼物送给我啊?智慧老头为什么要赏你?莫非是你做出了好诗?”姚黄心里还是挺得意的,对常武说话的声音也放柔许多。常武还是一副老实憨厚的模样:“其实也算不上珍贵,这青果虽是百年才结成形的仙果,但是算是蜀山特产数量也不算少。据说有延年养颜的功效,我们以前是都吃过的,你赶紧拿着吧,对你很有好处的。至于诗嘛——嘿嘿,我做了一首打油诗,没什么玄意但是智慧护法说我有进步,所以就奖励了我”
“是啊,‘人若蝼蚁情如云,过眼皆为风和雨。来时凶猛去时匆,不如陋室一盏灯。’”常稚从地上爬了起来,一点一点又爬回常武的怀里,“那可是百年青果,不知道对你的仙术功力有多大益处……”
东山之巅,许愿树旁。
“掌门。”小弟子们看到久悟道长走了过来都纷纷敛声施礼,很多人都选择聚集在这儿,看风景倒是其次,重要的是蜀山有一个永远无法证实的传说,说这里是离人间最近的地方,如果遇到阳光灿烂天晴无云的好日子,站在许愿树旁的那个悬石上可以看到山下的村庄和人来人往的官道。不过悬石不是普通人可以站上去的,它和山的主体虽然仅隔一条不宽的缝隙,却为一道无形的屏障所护,蜀山内除了掌门也只有六弟子常禁可以自如进入屏障站上悬石。
久悟看着这里有人满为患之势心中不觉一阵凄凉,无奈的摇了摇头。
“掌门。”常禁独立于悬石背后是一片白茫茫的大雾,这是一个阴霾密布的下午很多弟子因此都悻悻而归。
两人同时转身面对着根本看不到前方的混沌天地,良久没有交谈。
“常禁,”久悟忍不住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纵横交错。在这一刻他失掉了那种所谓的仙风道骨的金光,只是一个普通的苍老的男人,皱纹写尽了沧桑,“你是我唯一亲自授道的徒弟,你天资聪颖,无论是仙术、道法和武功都极为出色……不要辜负了为师的期望。”
“弟子谨遵掌门教诲。”
久悟点点头长叹一声:“几百年来我一直都觉得你像深山老林中的一汪湖水,清澈幽深甚至寂静,尤其是你知道一切后却依然保持这种状态,也着实让我欣慰。但是不要忘记,你是水却不是镜,一块石头就可以让镜子支离破碎何况是水面呢?只要一阵风透过密林吹来便可让你泛起点点涟漪,万一姚姑娘不仅仅是一阵风,而是风带来的一颗石子呢?打破宁静是小事,掀起阵阵波澜就不能小觑了。”
“常禁啊,”他拍了拍常禁的肩膀,语气中透着隐隐的不安和无奈,“别忘了希望也是欲望,有欲望就会有劫,如果不能成功度劫就会遭遇世俗轮回,你我都不是圣人,即使可以提前洞察着其中玄机,但也不意味着我们可以明哲保身。情不自已,便是最简单也是最厉害的玄机。”
姚黄一行八人从后山山腰的住地出发先游览了蜀山东山,东山是蜀山的主要活动区域,一路上亭台楼阁,宝塔道观寺庙也是巍峨庄严,尽显仙风道骨之气。姚黄没想到蜀山除了研究道家学问对佛教和一些民间宗教以及文人哲学都有涉猎,怪不得在和常禁聊天时觉得他学识渊博论及一些简单的问题时也是旁征博引,令人获益匪浅。除了蜀山建门一来所造的建筑以外,这里还保存了许多名胜古迹,东山分布的并不是很多倒是西山有不少。西山面积要比东山大得多,但是却以外被荒废许久。等他们爬上西山顶时已是黄昏时分,这次爬山倒和上次姚黄走的路线不同,是从多凹凸的正面爬上来的所以爬起来比较费劲。路过上次经过的小亭和破屋时姚黄累得是气喘吁吁,赖在破屋门口的一个石墩上不肯走,几个人依着她的意思就在这里席地而坐开个野餐会,常救和常胜在将准备好的饭菜茶果摆在野草不太茂盛的地方,常闲常游闲着没事儿就跑来开姚黄的玩笑。
“姚大小姐,怎么才走了这么点儿路你就受不了了?这可不是你标榜的‘蜀山女瞎’的作风啊。”常闲把水囊递给她,自己也坐在旁边的废石墩上。这个“蜀山女侠”的称号是当时姚黄立志和常胜学习仙术时当着众多弟子的面给自己封的,当时还赢得不少纯情小道士的称赞和好感,觉得她真是和书里那些娇滴滴的大家闺秀不同,有种侠气。可惜,这个称号随着她仅有三天的勤奋而在常游常闲嘴里变成了“蜀山女瞎”,渐渐地也在蜀山传开。
“是女侠,女侠!”姚黄不客气的抢过水囊,猛灌了一口白了他一眼,气哄哄的抹抹嘴,“真不知道你前世是哪个犄角旮旯里的小混混,连个音都发不准。”
“诶,这话可不能乱说,”常游笑道,“指不定轮回里咱们常闲可是个皇帝呢,不过看他现在这副样子估计也是那种无所事事荒淫无道荒废朝纲的昏庸之帝,跟天天做木工的那家伙差不太多吧?!哈哈……”
“去你的,也许朕是游手好闲无所事事,但绝对不可能是荒淫无道。”常闲和常游像对活宝似的在姚黄眼前面打来打去,弄得她头晕眼花:“去去去,都几百岁的老人了,下半身已经入土的年纪了,还这么不端庄。你们是准仙人,指不定那天白烟一冒从我眼前就飘上天去位列仙班了,说不定有朝一日我在‘外面’旅游进一个寺庙或者道观什么的,那宝殿上泥塑像就是你俩这张老脸。那时候我可是不拜的啊……”她说着眼前就想到了这个场景,忍不住发呆好笑。
“有什么好笑的,谁说做神仙就一定很好了?谁又说做妖魔鬼怪就不好了?我倒觉得像现在这样做个清修的道士挺好,对不对?”常游接过话茬点点头:“小姚妹妹啊,你不要不知足,我们可是有仙术的,像这东山西山的我嗖——的一声就上来了,要不是掌门吩咐要陪你,我们才不浪费这时间呢。这叫‘舍命陪女子’。”
“切,你们这叫陪吃、陪喝、陪游的‘三陪’。”姚黄说完自己就咯咯笑了起来,当然是常游常闲所不能理解的,谁能想到三陪搁在21世纪是个那意思呢?她想到他们两人说到可以飞天的仙术,忍不住心里有艳羡一把,当然了学习的想法是绝对不会再产生了,这可不是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的问题,可是百年百年的起早贪黑不辞辛苦啊。常游看着姚黄一副花痴的表情,特得瑟的笑了三声:“蜀山的仙术可不是一般人能想到的,看见没——”他指指一边忙活的常胜,“有机会让三师弟给你露两手,别看这小子一副平平淡淡的样子,其实厉害着呢。我们除了杀妖除魔上天入地的本事外还会读心术……”
“读心术?”姚黄大惊,“莫非是能看得到人的心事?”“正确!”常游打了个响指,“不用一秒钟的时间,你现在心里想什么我就能说出来。”
“好啊,你说……”姚黄摆出一副“我不怕,你放马过来”的无畏表情,惹得常游摸着额头只想笑:“让我看看啊……你在想我会说出来些什么。”
看着她一副见鬼的模样,大家都笑了起来。只有她自己感到惊心,心想这还让不让人活了,和不穿衣服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