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仙侠传》玉堂春

5、蜀山半日游（一）

　　“真凉快！”姚黄徜徉在清凌凌的河水中好不惬意，冰凉的河水刚刚接触时会感到刺骨但是慢慢游一会儿就适应了。这么热的天可以感受到这么舒服的水，尤其头顶就是茫茫苍穹繁星点点……这算不算裸泳？姚黄心中一阵窃喜，原来自己也可以这么放荡不羁，过一回书中才有的自由潇洒的日子。河水被月光照成银白色，从这头望向那头就像一条常常窄窄的白练，上面缀满晶莹的珠宝，闪闪发亮。
　　不远处常武背对着河面坐在地上咬着一根狗尾巴草，他两眼望着星空嘴里念念有词。
　　“你在咕唧什么呢？”姚黄拿起皂角揉着自己的长发，皂角天然的植物香气虽然没有工业社会里那些洗发水那么芳香宜人，但是淡淡的味道却格外醒神清新。
　　“啊？”
　　“不许回头！”常武闻声本能想回头，不料被姚黄厉声喝住，吓得他赶紧扔掉狗尾巴草做坐得端端正正。姚黄看着他傻愣愣的背影，忍不住一笑觉得这人真是傻得老实，当然也傻得可爱。“哦，我还在想智慧护法布置的作业。”常武的声音隔着水面传来，在河底听起来闷闷的。姚黄游到岸边双手交叠趴在岸边：“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啊。要不你干脆剽窃别人的作品好了，来个‘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蜀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好了！”
　　“那怎么行？！做人最重要的是诚信，何况我还是修道之人！我宁愿做不出来被智慧护法罚去扫地也不干那种事情，何况智慧护法又不是傻子，要是做出这种诗来我估计就不会被罚扫地了，直接被叫去思过崖思过个一年半载的。”
　　“看不出来你还不是真傻嘛！”姚黄也随手拔了根野草放在鼻子上玩儿，“我给你吟诵一首诗吧，给你点儿灵感。咳咳……”她装模作样的清了清嗓子，字正腔圆的背道：
　　“冬天的蚂蚁颤抖的翅膀
　　等待瘦瘦的冬天结束
　　我用缓慢的，呆笨的方式爱你
　　几乎不说话，仅有只言片语
　　是什么导致我们隐藏生活？
　　一个伤口，风，一个言词，一个起源
　　有时我们用一种无助的方式等待
　　笨拙地，并非全部也未愈合
　　当我们藏起伤口，我们从一个人
　　退缩到一个带壳的生命
　　现在我们触摸到蚂蚁坚硬的胸腔
　　那背甲，那沉默的舌头
　　这一定是蚂蚁的方式，那些
　　被伤害的并且想生活的人的方式：
　　呼吸，感知他人，以及等待。”
　　话音未落常武闷闷的声音就想起：“这是什么诗啊？也不押韵也不规整，不知道是四言还是五言，也不算律诗或者绝句的。”
　　“你懂什么啊！这首诗叫《冬天的诗》……”
　　“‘冬天的诗’？可现在是夏天！”常武的大脑反应刺激得她只想翻白眼。她一点点潜入水中，模模糊糊的能听到他在重复刚才的诗句。水面隐隐浮着银白的月光，光柱星星点点的入了河底，黑发在水里飘荡，
　　姚黄闭着双眼在水中飘着，偶尔一两只小鱼从她脸边或者腋下游过。突然一道白光闪过，刺得她猛然睁开眼，咫尺之间一张俊美的脸庞一闪而逝。
　　“咳咳……”姚黄急忙出水，眼见一个半裸的男人冲自己媚儿一笑，她吓得一直扑通水花可是嘴里满是河水呛得连个音也发不出来。
　　月光皎洁，男人黑发全湿随意散在身上，健硕的身体映着月光呈现出迷人的银色，他美得有些异常。
　　“嘘……”男人将手指抵在她颤抖的双唇上，略带挑逗的冲她眨了眨眼。
　　“姚姑娘！姚姑娘！”常武叫着她的名字，男人闻声笑笑，唇边那抹魅惑久久不能散去。他一个猛扎入了水，消失的无影无踪。
　　姚黄一直愣在水中，剧烈的喘息。
　　“姚姑娘，你怎么了？”常武起身，声音有些着急。“我……我没事儿，你别扭过来。”姚黄晃了过来，匆匆上岸赶紧穿好衣服和常武离开这里。

　　夜里，姚黄让在床上辗转反侧不能入眠，一闭上眼睛就是那个俊美得诡异的水中人。他灵敏的动作就像一条鱼，不会是传说中的鲛人吧？眼前都是那抹魅惑的笑容，莫非他是妖？这也难怪她胡思乱想，网络上的仙侠小说不都是有仙的地方就有妖吗？然后女主意外的卷入一场仙妖人的三角恋中，最后天地间爆发一场邪恶与正义的较量。
　　想着想着她就泛起了瞌睡，还没真正进入睡眠状态，耳边传来一阵女子银铃般的笑声。
　　“哼哼……”
　　又是一阵，伴着屋外风吹过树叶擦动的窸窣声。
　　“哼哼……”这次姚黄确定自己不是潜意识作祟了。她从床上跃起披上外衣就往外跑：“常武，常武……”
　　她打开门，门外石榴树下青衣人回头——不是常武而是常惑。
　　“三师兄已经回去了，子时之后便换做常惑做看护。”常惑手执玉箫站在石榴树下，青丝未束。他身边的石桌上摆着一盏油灯一个酒壶一个酒杯。
　　虽然常惑在师兄弟中长得最帅，但是姚黄对于他身上阴郁孤傲的气质一直感觉不舒服，她看到他轻蔑的眼神心中不觉一阵反感。
　　“你听到什么声音没有？”姚黄站在门口问。
　　“哦？有吗？”常惑压低一支石榴花，凑在鼻尖轻嗅，石榴花血红衬得他修长的手指更为净白。
　　“没有?”姚黄歪头觉得不可思议，“哦，那可能是我听错了。”她转身正欲合住门，却没想到常惑的声音幽幽传来：“天地万物皆有灵，一草一木集日月精华经时光轮回便可修炼或为仙或为妖。”
　　姚黄关上门头抵门框心中默念常惑的话，百思不得其解。

　　一眨眼便入了秋，虽然在山上的夏天不必山下那么炎热，但是秋老虎还是很厉害的，明明是落叶满地黄的季节，却依旧骄阳似火。蜀山的老少爷们儿们过着百年如一日的日子，每天就是早课、修术、坐禅冥思和拜读前人大作，连饭菜也很少换样子。
　　姚黄扳着小板凳坐在石榴树下啃馒头和凉茶。馒头是这里最好吃的东西了，也不知道蜀山的人都是怎么过的，饭菜里根本不放盐、醋、酱油什么的佐料，刚开始吃的时候姚黄也不觉得怎么倒胃口，还觉得挺新鲜。谁知不到一个月就忍受不了了，她现在每天吃得很少，小道士送来的饭菜她只吃馒头和绿豆稀饭，原本以为自己这样会瘦身成功，可是眼看着镜里人的脸一天天大了起来真是令她郁闷。
　　时间对于别人来说可能快如流水，但对于姚黄来说就和停止了没什么区别。每天天不亮就被出晨课的道士们吵醒，然后就无所事事的在可以去的所有地方游荡来游荡去，比如有夕阳或者起大雾的日子就跑到东山的断崖边和常禁一起看看景聊聊道；碰巧常稚没事儿的时候两个人偷偷到清河里抓些鱼然后躲到山洞中把它们烤熟了打牙祭，但是没有盐的日子是痛苦的，连烤鱼也是难以下咽的。有时她也会拽着常武陪自己去浸妖池那边看那些阴魂未散的妖精在里面痛不欲生，当然妖精的痛不欲生她是感受不到的，她能看到只是深蓝如海的池水中无数个美丽而空灵的白影在来回穿梭，时不时的还会冒出五颜六色的泡泡，渐渐升高融入阳光之中。上个星期她萌发了强身健体的念头，每天凌晨和蜀山弟子们一起出早课，还向常稚借了把木剑和其他人一起在大殿下跟着常胜学剑术学仙术。
　　当然了，剑术没学成仙术更没学会，每天累得浑身酸痛叫爹不应叫娘不亲的，还浪费了常胜一大盒活血舒筋散。
　　也不知道是谁向掌门打了小报告把自己每天无所事事的生活现状告诉了他，他就命人搬来一大摞的书和竹简，姚黄翻了翻基本上都是魏晋时代的志人和志怪小说，还有几本唐传奇，看来久悟那老头还是挺有心的，没搬来关于黄老哲学的那些枯燥无味道家著作。
　　常稚一下了早课就跑了过来，他叼着奶嘴横冲直撞地跑到门口看到常禁坐在花园的拱门口一边摇着一把纸扇一边看书，见他跑了过来就冲着他和蔼一笑递来一杯清茶。虽然常稚是九代弟子中入门最早的，是其他人的大师兄，但基本上除了名义上和一些重要场合上保持大师兄的地位之外，其他时候基本上别人都充当着他爸爸的角色，虽然他少年老成但归到底还是个毛还没长齐的小屁孩儿，连掌门老头也拿他当孙子宠溺。
　　他接过水一股脑就喝了精光喊着姚黄的大名跑进院子去。
　　“好啊，又自己吃独食！也不知道给我留点儿！”他从盘子里抢了一个馒头就狼吞虎咽，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没出息样子。
　　姚黄被吓了一跳差点噎住，这时常禁已经跟了进来，他替她倒了杯凉茶。
　　“看你那样子，多没出息啊，像一百年没吃过东西的乞丐似的，蜀山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姚黄好不容易顺了气，嘴上虽然骂骂咧咧的但是已经把所有馒头都推到他那边，“久悟那老头就是太惯着你了，没大没小的，见我也不叫个姐姐什么的，我姚黄的大名岂容你随便直呼？”
　　“为什么不行啊？”常稚啃着馒头，“我所有的师弟都叫你姚黄或者小姚姑娘的，我比他们资历老比你大上几百岁，被叫你晚辈已经不错了。”他喝了口凉茶润润嗓，继续说道：“据算按相貌来说，我虽然不幸摊了个四五岁孩子的身体，你看起来也有二十了，比我大一轮多了，我说给你叫‘阿姨’你又不同意，非要让我喊你‘姐姐’。老妖婆……”
　　“你说什么，小子？啊？你再说一遍？”姚黄气得直翻白眼，“想我对你那么好，你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嘛！原来传说中的白眼狼就是你这样的！”
　　常稚看姚黄气得面红耳赤的以为自己真的激怒了她，就讨好的跑到她身边蹭她，手里还不忘攥着他的大馒头。姚黄看他上了当，突然一把抓着他横抱起他笑骂：“被我逮到了吧？我要把你送到掌门老头那里，让他罚你用脑袋撞钟。”
　　两个人闹得不可开交，常禁就坐在石凳上为他们扇着扇子看着他们笑。
　　“这两个人让我想到一句民间俗语——”是常闲的声音。
　　“什么啊？”原来是常武、常闲、常胜和常救走了进来。常闲一本正经的说：“狗咬狗，一嘴毛。”
　　大家爆发出一阵笑声。常稚羞红了脸从姚黄的怀里跳了出来，指着常闲大叫：“我可是你大师哥，你不尊敬师哥我告诉掌门去，让他罚你扫地。”
　　姚黄脸也微红，她虽然已经和能经常接触的常字辈弟子打成一片，但是从没见过这么多人来找她的。常胜笑着抱起常稚，让他骑在自己的脖子上：“今天是‘圣门日’，是师祖坐化为仙的纪念日，掌门吩咐我们来看看姚姑娘”
　　“‘圣门日’？”姚黄大喜，心想这蜀山不会像国庆阅兵一样搞一个盛大的游行典礼吧？常救拿着一把羽毛扇轻轻摇着，好像读出了她的想法：“蜀山是修仙悟道之圣地，不会有世俗那种只图感官和心情上愉悦的活动。”
　　“这天下午一直到明天早上我们都不用上课或者冥修”常武也拿起一个馒头咬着吃，“掌门说平日里蜀山山规严谨可能不是和姚姑娘活泼的习性怠慢了你，所以命我们常字辈的徒弟今天下午带你好好转转蜀山，一来也是熟悉一下这边的具体布局，二来也可以借此机会告诉你一些蜀山的山规禁令。
　　姚黄听到掌门老头要给自己解闷时还是一阵高兴，可是后面“山规禁令”四个字显然才是这次“款待”的真实目的，此时心下有些悻悻的，但是面子上还是很兴奋尽量挤出一个灿烂的近乎低龄儿童的笑容表现出自己的迫不及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