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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仿佛早已看 ...

  •   “来人——快来人——”
      临近午时,沈清的院落忽地传来一阵骚动。
      连曹夫人都被请了过来,而她似乎早已知道发生了什么。
      岑吟雪也免不了被人“请”了过来,她穿着一身半旧的月白裙衫,面容平静,眼神清正,与这满室奢华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崔时烟当然是姗姗来迟的,她带着秋容在路上好一阵磨蹭,一会儿是赏花,一会儿是观那流连丛间嬉戏着的粉蝶。
      “姑娘,咱们真的不需要再走快一点吗?”
      “今天这出戏,唱的不是咱们。”
      手中撷了一株红山茶,崔时烟专注地抚弄着花瓣。
      她这般模样,倒像是放心之后发生的事情能圆满完成似的。
      可若说她完全放心,也不必在路上这么磨蹭了。
      不知怎的,越往此处想,心里当真还越发不安起来。
      堪堪才迈进沈清的院落,便听见里头传来她洪亮的声音。
      “母亲!”沈清哭得是声泪俱下,连崔时烟都惊了,不知何时此人竟在演技上有此造诣。
      “那对红玉耳坠是公主赏赐之物,若丢了,女儿哪来的颜面面见公主!”刻意言明了丢失之物的重要性,而后她话锋一转,蓄谋已久般地指向岑吟雪,“定是她!府中从未少过东西,偏生她来了就……”
      “三小姐何出此言?”闻言,岑吟雪蹙眉,语气依旧镇定,“岑某身贫志却不贫,更是从未起过贪念。”
      “还敢狡辩!”沈清厉声道,“若非是有人证,我怎会这般笃定,又为何会如此兴师动众。”
      “哦?不知是何人向三小姐进言,不若让此人与我当面对峙,也好还你我一个公道。”
      岑吟雪依旧是一副昂首挺胸、不卑不亢的清高模样,只是她不知道的是,沈清最讨厌的就是她这般的故作姿态,自视清高。
      她横眉冷竖,抬眼看向正好往此处走来的崔时烟,面上是少有的古怪表情,像是即将得逞的快意,又像是被伤到了内里自尊后的逞强。
      “进言谈不上,不过是姊妹间的闲聊。若非今日我及时查看妆匣,恐怕真叫人糊弄了去。岑姑娘,我奉劝你一句,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
      沈清说得那样煞有其事,引得周围人也都面面相觑,不时瞥向淡定自若的岑吟雪。
      的确,三小姐乃高门世家出身,也与这位出身贫寒的女大夫无甚交集,更没有必要去污蔑她。
      一时间,窃窃私语声穿插在围观的一干人之中。
      “三小姐,吟雪仍是那句话,既然三小姐有人证,不若与我当庭对峙。”
      “好啊,那便让她来说。”
      沈清不着声色地睨了崔时烟一眼,示意该她上场了。
      “时烟,你来说,你是不是瞧见了岑大夫?”
      她发话的那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崔时烟身上。
      原来是被这位表小姐瞧见了。
      重重目光交汇之下,崔时烟忽觉喉间发涩,指尖也泛着凉意。
      尤其是岑吟雪,她似乎觉着她们之间尚有交集,崔时烟没理由这样对她,甚至还盼望着这其中是有什么误会。
      “崔妹妹,你只管放心说。”
      她不敢看岑吟雪,只垂着头,用细弱却清晰的声音道:“我……我今早路过三姐姐院外,好似……好似看见岑姑娘从她房里出来……”
      此话如同石子投入平静湖面,顿时引起四周一片哗然。
      岑吟雪难以置信地看向崔时烟,那双清亮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愕然与受伤。
      被请来秉持公正的曹夫人的面色也变了变,她转向岑吟雪:“岑姑娘,这作何解释?”
      “夫人明鉴,吟雪并未……”岑吟雪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沈清打断。
      “母亲,何不派人去搜她的屋子,一搜便知。”
      铺垫了这许久,也该亮出最后的那一招了。
      沈清露出得意十足的表情,同时不忘再度睨向闷葫芦崔时烟。
      心想她可千万别将那件事搞砸了,自己可是收到她的消息后立刻便行动了。
      “既有了人证,岑姑娘,此耳坠价值不菲,还望你配合一二。”
      “吟雪的住所,本就是夫人安排的,夫人想如何,吟雪当然也会配合。”
      此时的她已然恢复了先前的沉着,只是那神色较从前更为冷淡了。
      她没再看向任何人,也无惧那些人投向自己、质疑的目光。
      很快便派了几位搜检的嬷嬷前往岑吟雪的住所,望着她们远去的背影,崔时烟的心也跟着悬到了嗓子眼。
      她既盼着快点搜出些什么,又隐隐害怕之后的事情。
      时间一点点过去,连呼吸都漫长如年。
      终于,被派去的那些嬷嬷们回来了,手中却空空如也。
      “回夫人,岑姑娘房内……并未见任何珠饰耳坠。”嬷嬷迟疑了一下,补充道,“只有几卷医书,和一些寻常衣物。”
      沈清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随即睁着大眼瞪向一旁的崔时烟。
      后者显然也愣住了,怎么会?她明明……
      “你们都搜仔细了吗?可是漏了哪里?”不甘心的沈清厉声质问,越说心里越没底。
      她应当亲自去放,真不该交给那什么事都做不成废物。
      “回三小姐,奴婢们将那屋子里里外外都搜过了,并未瞧见您的那对耳坠。”
      为首的嬷嬷瞧着一副十分为难的模样。
      那岑姑娘的房中的确没什么物件,贵人们早先送来的礼物都被她退还回去了。
      “怎么可能……一定是她使了什么手段……”
      气氛瞬间变得僵持起来,沈清也越发下不开台。
      正在此时,一个温和而又清冽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当然不会是岑姑娘。”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沈晦如浸在光影里,缓步走入。
      仍是那件雨过天青的常服,面上带着几分体弱的苍白,周身却萦绕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沉静气度。
      “耳坠在我这里。”
      他这一声,叫屋内的几人都不由得露出惊讶的表情。
      只见他从容的摊开手掌,那对莹润的红玉耳坠正安静躺于掌心。
      “想是阿清妹妹前日来我书房寻字帖,不慎落下了。”他轻咳两声,目光平静地扫过几人,在面色惨白的沈清身上略一停留,最终,落在了崔时烟身上。
      那眼神,没有愤怒,没有责备,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虚无,仿佛早已看穿所有拙劣的把戏。
      “想是丢失贵重之物太过心急,才这般大动干戈,以至于惊扰了贵客。我在这代二位妹妹向岑姑娘赔个不是。”
      “至于表妹方才说的那些,可是因着距离太远,看错了,误会了什么。”
      沈晦如仍在盯着自己瞧,这也忽然让崔时烟记起这位沈二公子是在何处就职。
      在慎刑司当差的人,哪里瞧不出她的那些手段。
      只是他既发现了身上的那对耳坠,为何看不清她的真实意图,甚至还在用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是……”如同大喘气一般,在与沈清对望过一眼后,她也识趣地调转话头,“岑姑娘应当只是路过,是我误会了。”
      “家中姊妹缺乏管束,也是我沈府失礼。”他再度对着岑吟雪颔首致歉,姿态无可挑剔。
      随即,他转向曹夫人,也顺势将话语权移交给了真正掌事的人。
      后者一副早知如此却也无奈的模样,语气生冷也不容置疑:“一点小事就闹成这个样子,你们姐妹二人,不辨事情原委,就恶意揣测他人,简直罔视家规。今日便罚你二人禁足书阁,誊抄阁里的经书十卷,抄不完不许出府。”
      “这期间就劳烦晦如费些心神,多多看顾她二人,若有不服从管教者,你可自行责罚。”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便将这场风波定了性。保全了沈府的颜面,安抚了岑吟雪,也给了她们两个一些惩戒。
      沈清仍是不服,还想争辩,却被大夫人一个眼神制止。
      崔时烟却是感到困惑不已。
      沈晦如难道就没有看出旁的什么,难道他当真只是为护着岑吟雪而来。
      晚膳时分,书阁里阴冷寂静,烛台上火光摇曳,似乎风一吹就要熄灭了。
      “喂,崔时烟,你今日为何没有将那耳坠藏进她的房中,那耳坠又为何会落入我兄长手里。”
      沈清抱着双臂靠在书架上,冷眼扫视着正伏案抄写的崔时烟,一副兴师问罪的姿态。
      “三姐姐,我方才都已经解释过了,那耳坠当真是意外掉在表兄身上的,我也没有想到今日他会出现在附近,更没想到会意外滑倒。”
      “当时我真的藏了一副自己的耳坠进去,没想到竟会不翼而飞。”
      “你是说那岑吟雪显然是有所防备了?”因着没能成功构陷岑吟雪,沈清现在一门心思全在如何给她罗织罪名上,“不行,我定要让她吃些苦头。”
      生怕她再有什么陷害岑吟雪的主意,崔时烟忙提醒她还有许多经书未抄写。
      打进来起,便都是由她一人在抄写,沈清因着心中不甘一直在侧走来走去。
      “三姐姐,你还只字未动,就不怕等会儿来人了,不好交差。”
      “还不是都赖你,要不是你凑巧摔的那一跤,我怎么会受这个罪。”
      沈清抻了抻胳膊,又转了转手腕,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这书我是半点都不会抄,谁坏的事谁抄。”
      说罢,一面喊着腰酸,一面唤着腿痛就预备推门而出。
      离去前,她还倚着门回头,恶狠狠地瞪了崔时烟一眼,“倘若你连抄书这等小事都做不好,可别怪我不顾情面。”
      “是……请三姐姐放心。”
      空荡荡的书阁里,转眼间只剩下崔时烟一人,伴着晃动的烛火,恍若进入了无人之境。
      一连几日都是如此,从日出抄至日落。
      对着面前堆积如山的宣纸,手腕早已酸麻,肩膀更是如磐石一般僵硬。
      心中尚还记挂着昏迷的兄长,盘算着日子,好像也该醒了。
      还有岑姑娘那……
      应当找机会同她见上一面。
      出神之际,“吱呀——”一声,近日除她之外无人推动的木门忽然被人推开。
      本以为是那良心发现的沈清,不想来人竟是她那冷情的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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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小作者找工作中 攒修前文期间 一周两更 有榜随榜更(不会坑!) 2026年的小目标是写完这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