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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彻底分手 裴依琪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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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依琪发现周远成手机里那些聊天记录的时候,是十一月最后那个周末的晚上。
她本来只是拿他的手机查一下外卖订单,划了几下屏幕退出来的时候不小心点开了微信,置顶的对话框里跳出一张照片,是一个女生穿着睡衣的自拍,配文是"今天新买的,好看吗"。周远成回了三个字:"好看,想摸。"
裴依琪拿着手机的手指瞬间僵住了。
她往上翻。越翻越冷。那些聊天记录往前追溯到九月份,就在她上次原谅他之后不到两个月。他嘴上说着"会改""再也不让你伤心了",底下跟别的女生聊得热火朝天。"宝贝""想你了""什么时候再见一面"——那些他曾用来哄她的字眼,原封不动地发给了另一个人。
裴依琪把手机放回桌上,回到客厅坐下。
周远成从厨房端了水果出来,看到她的表情愣了一下:"怎么了?"
"你微信置顶那个是谁?"
周远成的动作顿了一拍。就那么一拍,裴依琪什么都懂了。她把手机拿起来解锁,翻到那个对话框举到他面前。屏幕的光映着周远成僵住的脸,他的表情先是空白,然后是慌乱,最后换上了那种她见过一次的、熟练的恳求。
"依琪,你听我说——"
"上次你说会改。"
"我真的是压力太大了,我跟她没什么——"
"没什么你说'好看想摸'?"
周远成噎住了。他往前一步试图拉她的手,裴依琪往后退了两步,靠在了墙上。鸢尾蓝的长发散乱地贴在脸侧,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嘴唇抖了抖然后抿紧了。
"两年,我原谅过你一次。"裴依琪的声音很轻但很稳,"这次没有了。我们分了,彻底的。"
她转身去卧室收拾了几件衣服塞进包里,周远成跟在她后面不停地说话——"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知道错了""我马上就删了她"。裴依琪拉上包拉链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侧头看了他一眼。
"你上次也这么说。"
她走了。门关上的声音在楼道里回荡了一下就消失了。周远成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过了很久才慢慢坐到沙发上,把脸埋进手掌里。
裴依琪出门之后站在楼下给赵初雅发了条消息:"我能来你那一趟吗?"
赵初雅回得很快:"来。"
裴依琪到的时候赵初雅已经在楼下等了。十一月的夜风吹得人发冷,赵初雅穿了件薄外套站在路灯底下,看到她拖着包走过来,没有多问,只是伸手接过了她的包。两个人并肩往楼上走的时候裴依琪一路沉默,进了门之后林小冉在客厅看电视,看到裴依琪那个样子就站起来说"我去倒水",然后端着水杯回了自己房间,把客厅留给了她们俩。
裴依琪坐在沙发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赵初雅在她旁边坐下,没有开口。沉默延续了好几分钟,只有暖气片偶尔发出的咔哒声填满了房间。最后裴依琪的声音从膝盖间闷闷地传出来:"他又跟别人……我看到了。"
赵初雅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她没有说"我早就知道",也没有说"你早该分了",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把手搭在裴依琪的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
"我上次原谅过他。"裴依琪抬起头,眼眶里终于有了一层水光,"我以为他真的会改。"
赵初雅看着她强忍着眼泪的样子,喉咙里发紧。她从茶几上抽了张纸巾递过去,裴依琪接过来攥在手心里没擦,水珠子就挂在睫毛上打着颤。
"不原谅了。"裴依琪说,带着鼻音,"我这次不原谅了。"
赵初雅轻轻环住她的肩膀,把她的脑袋拢到自己肩头。裴依琪靠上来的时候呼吸还带着微微的颤抖,过了很久才慢慢平复下来。赵初雅的下巴搁在她头顶,能闻到鸢尾蓝发丝上熟悉的洗发水味道,混着冬天夜晚带进来的寒气。
"那就不原谅。"赵初雅说。
裴依琪在她肩头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赵初雅做了饭。番茄炒蛋、红烧鸡翅、清炒菜心——裴依琪来的时候林小冉已经帮忙备好了菜。赵初雅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忙活的时候裴依琪抱着腿窝在沙发上发呆,后来大概坐累了就走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看赵初雅炒菜。
油锅滋啦响着,赵初雅把蛋液倒进去快速划散,金黄色的蛋块在锅底翻腾。裴依琪看着她熟练的颠勺动作,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赵初雅没回头。
"没什么,就是……"裴依琪歪着头想了想,"你这个动作好熟悉。以前碗婷做早餐给我带的时候,我说番茄炒蛋好吃,她说她也是这么炒的。"
赵初雅翻炒的动作僵了不到一秒,然后继续:"……是吗!"
"嗯,"裴依琪靠在门框上,看着锅里的蛋慢慢裹上西红柿的汤汁,"味道闻着也像。你们该不会是跟同一个教程学的吧。"
赵初雅把炒好的菜盛进盘子里,背对着裴依琪把锅放到水龙头下面冲水。水流哗哗响着,她的声音混在水声里有点模糊:"可能番茄炒蛋都这么做吧。"
裴依琪"唔"了一声没再追问。她走过去帮赵初雅把菜端到餐桌上的时候闻了闻那盘番茄炒蛋,确实很香,跟她吃了一年半的"梁碗婷牌早餐"里的味道一模一样。但她没多想——正如赵初雅说的,番茄炒蛋不都这个味吗。
饭桌上裴依琪吃了几口菜,渐渐有了些精神。她给赵初雅讲今天发现聊天记录的过程,讲的时候语气平了很多,像在讲一件已经翻篇的事。"我这次是真的死心了,"她说,"第一次原谅是觉得他只是一时糊涂,第二次再原谅就是我自己傻了。"
赵初雅给她盛了一碗汤放在面前:"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还没想好。"裴依琪端着汤碗暖手,"反正不想再跟他扯了。办公室以后该怎样怎样,工作上的事正常交接,别的没有了。"
她低头喝了一口汤,紫菜蛋花的鲜味在舌尖上化开。她忽然抬头看了赵初雅一眼,目光里有一种赵初雅没见过的东西。
"初雅,"裴依琪说,"以前我每次跟他吵架都跑来你这,哭完又回去。你是不是早就烦我了?"
赵初雅放下筷子看着她:"不烦。"
"真的?"
"真的。"
裴依琪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弯了弯嘴角。那个笑很轻,但跟平时那种没心没肺的笑不太一样——里面多了一点别的,像是第一次认真打量面前这个人的时候才会有的那种审视。
"你好像从来没跟我说过你烦什么。"裴依琪说,"每次都是我在说我的事。你的事你一件都不说。"
赵初雅把碗里最后一口饭吃完,站起来收拾碗筷:"我的事没什么好说的。"
"每个人都有事。"裴依琪也站起来,帮她把碗叠在一起端到厨房,"你家里的事、工作的事、心里的事。你从来不跟我说。"
赵初雅背对着她打开水龙头冲碗,水流的声音遮住了她的沉默。
"因为不重要。"她说。
裴依琪站在她身后,看着赵初雅弯腰洗碗的背影。厨房的灯光落在那副消瘦的肩膀上,肩膀微微塌着,脊背的线条笔直却带着一种绷紧的弧度。裴依琪想伸手碰碰那个肩膀,但她没有。
那天晚上裴依琪又睡在沙发上。关灯之前她躺在被子里面朝赵初雅房间的方向,黑暗里开口说了一句话:"初雅,这次分手跟之前不一样。我不会再回去了。"
赵初雅房间的门缝里漏出一线光。过了两秒,那线光也灭了。
"嗯。睡吧。"
第二天周一到公司的时候,周远成的工位空着。人事那边说他请了病假,但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裴依琪坐下来打开电脑,跟往常一样干自己的活。梁碗婷路过她的时候拍了拍她肩膀,什么都没说。
赵初雅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余光里的裴依琪安安静静地对着屏幕,鸢尾蓝的长发用鲨鱼夹夹起来,露出后颈那颗小痣。她的手在键盘上稳稳地敲着,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赵初雅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继续做自己的事。
晚上回家她打开备忘录,打字的时候想了想,写得比平时长了一些:
"11月28日。她彻底分了。这次跟之前不一样,她说不会回去了。我其实不太敢信,因为她以前也说过类似的话。但我看到她今天在办公室安静做事的样子,又觉得这次可能真的不一样。她问我是不是觉得她烦,我说不烦。她没有再问下去。她问我为什么从来不跟她说我的事,我说不重要。可是裴依琪你不知道,我的事全都是你的事。从两年前第一天见到你开始,我的每一件事都跟你有关。我现在还不敢告诉你。但我每天看着你慢慢地、慢慢地走近我,我在想,有一天你会不会走到那个答案面前。"
她保存好,合上电脑。窗外的河面上映着对岸万家灯火的光,碎成一片一片金色的小点在水波里摇晃。赵初雅趴在窗台上看了一会儿,然后关了灯躺下来。
明天还要上班。后天也是。日子还是会一天一天地往前走。
她在黑暗里弯了一下嘴角,然后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