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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挣钱买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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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仵作极苦,与尸为伴。不是沈姑娘该做的事。”安司川劝退。
“那你是不知道我以前是做什么的。”沈云初背对着安司川嘀嘀咕咕道。
“我自12岁那年母亲去世后,便闭门不出。苦心钻研仵作相关书籍,为得就是报效朝廷!”
安司川轻叩桌面。他手指细长,手背的骨节随着他的动作起伏,颇有韵味。
沈云初说完自己都觉得假,尴尬地笑了两声。
毕竟她才问过安司川几个问题。
“仵作包吃包住吗?”
“嗯。”
“有工资吗?”
“嗯。”
“有五险一金吗?”
“……”
“那我可以挣钱买房了?!”
沈云初在现代和养母挤在一个几十平米的老小区,她努力工作就是为了买房,让养母可以生活的好一些……
如今稀里糊涂到了沈府,还被迫赶了出来。流落街头的时候,更让她觉得自己有房的重要性!那个沈府万万是不能回去了,原主死得如此凄惨,她若回去也好不到哪去。
眼下好歹有了份“正式工作”,要努力挣钱买房哟!
“挣钱不如拿下安大人,他有很多房产!”刘福靠着门框啃着苦瓜,瞧着意气风发的沈云初提议道。
沈云初万分鄙视刘福的“好言劝告”,痛斥道:“我有手有脚,亦可自己买房,为何要靠他人!”
“长安房价五千文。仵作无固定俸禄,只有验尸后方可得二十文。”
“啊?”
“大理寺提供食宿,但每人每月需缴纳十五文食宿费。”
“啊??”
“生病看医买药,皆需自掏腰包。”
“啊???”
“也就是说,沈姑娘你需要验二百五十具尸体,且不吃不喝不生病,方可买下城郊一处宅院。”
“????”
沈云初被刘福的话劈的外焦里也焦。虽说她吃苦吃惯了,勒紧裤腰带的日子也没少过,可这也太苦了!为什么打工人在哪朝哪代都这么苦哇!!!
“安大人……喜欢吃什么?”沈云初抚了抚发髻淡定问道。
“咳咳!”满嘴苦瓜的刘福被沈云初噎的直翻白眼。
沈云初来到大理寺后厨好说歹说,那个胖大厨把着门就是不同意让她借食材和厨房。
“我就用一下!办案需要!”
胖大厨无动于衷。
“帮帮忙啦,都是同事,以后有用到我验尸的地方,给你打折。”
胖大厨依旧无动于衷,甚至还想把她扔远点。
没得办法,沈云初只能使出杀手锏,“记少卿的账上!”
“好嘞!您慢用!”胖大厨走的时候还贴心地为她带上了厨房的门。
“比我还见钱眼开!哼!”沈云初哼道。
大理寺偏殿,屋内整整三个大书架,案桌上堆了两座小山一样的卷宗。
“安大人,好吃吗?”沈云初放下甜点后,又体贴地端来一壶茶,脸上的面粉随着她的动作,簌簌地掉落又飞起。
安司川指了指趴在地上的黑色狼狗白晫,白爷连闻都没闻一下那甜点。
沈云初拿起一块,“有那么难吃吗?呕……”
从大理寺偏殿出来后,她决定重新做人!靠自己买房!!
刘福见她丢头丧气的样子,嘿嘿笑道:“沈姑娘,没成?”
看见刘福,沈云初对自己的厨艺瞬间又有了希望,“你尝尝!”
刘福毫不客气地拿起甜点,大咬一口,“哎呦我去,这么苦!”
“你连苦瓜都吃……”沈云初无语。
“嚯,第二次见还有刘福都不吃的东西!”路过的张快感叹道。
沈云初摸了摸脸上的面粉,找了个墙角面朝里蹲下,深受打击。
第二日天刚亮,张快来报,“少卿,朱雀大街的梁府昨夜失火,梁秀才死于火中,其兄报案声称梁秀才是被害死的。”
朱雀大街,梁府。
“武侯铺的兄弟们救火救得及时,火势没有扩大。”张快汇报完,又感叹道:“不过就算烧也烧不大,后院就这么一间书房!”
说来也怪,梁府前院皆是成片连建的房屋。独独偌大的后院只盖了一间书房,书房前种了一圈的女子手臂粗的竹子。
如今屋内烧的面目全非,只留下一架发黑的铜铸的书架。屋外的竹子倒是完好无损。
安司川先是在烧毁的书房内打量了一圈,出来时看了一眼沈云初,她正围着那具烧的只剩白骨的尸体打转,心想:“这个有难度,得加钱!”
梁府前院。
张快叫来了梁府的下人,安司川一一问话,刘福撰记。
“我们家老爷去年和夫人和离后,就不曾娶妻纳妾,一心扑在写文章上。每每吃过晚饭,就自己独去后院的书房,也不叫人伺候,为得就是静心研读撰写文章。”梁府的老管家恭敬道。
“愚弟这些年像是着了魔,不问家事,不理财产。只求自己的文章能在‘文雅会’上夺魁。”梁秀才的哥哥撸了撸胡须,气恼道。
‘文雅会’是曲江池每年中秋举办一次的文章研读会。除了长安的才子,更有全国及邻国的才子慕名而来,夺魁者可得一百两纹银,更有幸者可某个一官半职,其文章将誊写挂于曲江池偏厅,若想拜读此文章,还需自费十文,所得银钱曲江池取二分成,其余归夺魁者。
一时之间,‘文雅会’成了寒苦学子夺取功名、赚取钱财的一条捷径,也是各位达官贵人彰显才学、为族争光的好门路。
梁秀才曾两年前夺过魁,一时风光无量。此后的每年他也都有参加,但可惜未中。
“你们老爷为何和离?”安司川问。
“夫人劝老爷继续考取功名,老爷不听,还把夫人打了。”老管家回。
“他可有什么仇家?”
“并无,老爷为人和善,还曾接济过众多寒苦学子。”
“他可有什么病症?”
“哟,病症倒是有。老爷去年未夺魁,回家后便一病不起,随后与夫人和离,整个人就神神叨叨的,病气一直未消。遣散了不少下人,现在府中只留下我和后厨的厨子伺候着。”
“我端与老爷的饭菜,他有时候一口不沾,称自己不饿,有时候……”矮胖的厨子思拙一下,接着说道:“有时候经常听到老爷自言自语说自己不想活了。”
“你可也听过此话?”安司川问于老管家。
“老奴确实也听到过。”老管家叹气道,“请过好些大夫郎中,都不曾医好。”
“后院暂且由大理寺看守,还请两位不要离开梁府,好配合我们查案。”安司川道。
老管家和厨子应声点头。
“什么?!夺魁者可得……一~~~百纹银,我将负责验尸的空隙,潜心钻研文章。有了这钱我还打什么工啊!豪宅男佣我统统都要!”沈云初双手握拳,举过头顶,抒发着自己的豪言壮志。
“不是我打击沈姑娘,你定不能夺魁。”又回到梁府后院的安司川“泼了一盆冷水”。
“安大人,你确实不是打击我,你是看不起我啊!”沈云初朝他挥了挥手里验尸用的小铲,道:“今年中秋,曲江池,我沈云初一定叫你刮目相看!”
安司川嘴角扯了个自己都未察觉的弧度。低头理了理整齐的衣袖,转而问道:“可有查出什么?”
沈云初呼出一口气,垂头道:“尸体烧毁的太过严重,只剩下白骨。尸骨双手紧握,卧倒在书案上,从表面看确实像烧书自杀,但也不排除被人下了安睡的药,然后凶手放了把火。我还需要进一步的勘验。”
“嗯。”安司川点头。
“少卿,梁府昨日食材都已验过,并未有下毒之象。”张快手扶腰间短刀,匆匆来报,道:“那厨子昨日在梁府做好饭后,的确回了城郊的家中,有邻里可以作证。只是有人说,厨子他娘病重一年有余,一直未请郎中,昨日夜间忽然请了郎中看病。”
“将他带回大理寺。”安司川发令。
“是。”张快得命,又快步离开。
就在此时,后院的门口传来吵闹声。
一素衣妇人哭喊道:“梁君,我早就劝你收心思于功名上,你偏不听,如今落得这么个下场……”
“安大人,此人自称是梁秀才的先夫人,要见他最后一眼。”侍卫禀告道。
“你们留下协助沈姑娘。”安司川对两名侍卫说道,独自一人来到后院门口。
“梁夫人,梁秀才已死,您还是不看的好!”
那妇人闻言,这才作罢,继而她愤愤道:“我知道是谁害的他,一定是他的兄长,梁大早就觊觎我们的宅院,才调拨梁君休了我。我才离府不到一年,他就对自己的亲弟弟下如此狠手。”
“大人,我不求得此宅院,只求能为梁君谋个真相。”
“你说梁大要谋害梁秀才,可有证据?”安司川问。
“有!他曾教唆后院的厨子给梁君下迷魂药,不然梁君的身子不会一日不如一日,精神也一天不如一天。”梁夫人回道。
“可是你亲眼所见?”
“是!妾身亲眼所见,待厨子端来参汤时,我阻止了梁君饮用,才使得梁大怀恨在心,撺掇梁君休我!”
“可有记下?”安司川朝向刘福问道。
“禀大人,已全部记下!”刘福恭敬回道。
“你今日所说,我会查明,若有假,是要受刑罚的。”安司川对梁夫人说道。
“妾身所言句句属实。”梁夫人坚定道。
“请梁夫人、梁大、管家一同回大理寺接受审讯。”安司川肃言道。
梁夫人突然抗拒起来,道:“大人,我是来提供线索的,为什么也要去大理寺啊?”
不等梁夫人辩驳,侍卫将几人带回了大理寺。
“安大人,可否派人前去买来糟酒?”沈云初站在房门口朝着走来的安司川说道。
“哦,要一坛。两坛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