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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惊现密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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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地方饮酒?!”拿着纸和笔的刘福打岔,道:“果然仵作都不是一般人,沈姑娘我以后再也不说你做的甜点难吃了。”
安司川考究地看了一眼沈云初。并未问原由,指派一名捕快前去采买。
沈云初接话道:“是呀!喝了酒好做文章啊!”
刘福哑然。
捕快将买来的糟酒一一放于室外的地上,总三坛。
沈云初看着地上的三坛糟酒,内心感慨,“她怕是验十具尸都买不来一坛。”
“此酒……”
“记大理寺账!”
“好嘞!”
沈云初谢过安司川后,便教捕快如何泼洒糟酒于火烧后的地面。不多时,屋内传来捕快惊恐的喊声:“血!血!”
一直侯在门外的安司川,快步走入梁府被烧的那间屋子,银色衣角随风舞动。
只见沈云初正蹲在尸骨旁查看,那名靠着墙的捕快这会儿也平静了过来,脸色由白转红。
安司川见屋内无事,缓了些脚步,右手从配刀上移开。
那捕快盯着的地面,赫然出现一串血脚印,而那尸骨的身下更是有一片醒目的血印。
跟在安司川后面跑来的刘福才进屋,扭头又退了出来,用手背抹了下额头,道:“我在门外也能记。”
“安大人,如何?”沈云初仰脸望向安司川,与白晫讨赏、要摸头时的架势一模一样。
安司川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看来梁秀才是被人杀害后,才焚的尸,为得是毁灭现场。”沈云初顺着那一串越来越浅的血脚印看去。
安司川亦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脚印越来越浅,一直延伸到书架跟前时,血脚印杂乱的重叠在一起。安司川来到书架前仔细观摩,片刻,他右手抽出配刀,雪白的刀刃泛着寒冽的光。
他转动配刀轻推书架上烧的发黑的铜剑样式的摆件,那摆件竟与书架是连在一起的。霎时,书架转动,其后的墙上显出一条黑得发邪密道,不知通往何处。
刘福在记事薄上写下:开元十年八月初十,大理寺临时聘请的仵作沈云初,利用糟酒使烧毁的血迹重现。少卿安司川在梁府发现一密道,并与仵作沈云初一同进入……
“嗳,安大人、沈姑娘你们注意安全啊!”刘福抬头时,那两人已消失在密道深处。
密道内黑不见五指,直到安司川拿出个火折子,紧贴他一侧臂膀的沈云初才不好意思地稍稍拉开些距离。
跳动的火苗将两人的影子映在墙上,又叠在一起。
密道内坑洼不平,墙壁也深一铲子浅一铲子,沈云初下意识脱口而出,道:“挖得也太差了,像是狗啃的。”
刚非议完密道的做工。沈云初一脚踩上个圆不溜秋的土块,身体顿时后倾,就在她闭眼准备后脑勺着地的时候,腰间突然多了条臂膀,那臂膀稍一用力,轻松将她托起。
沈云初慌乱站定后,不巧与安司川面对,仅一指之隔。往日只道安大人身量高,今日一比,她的额头居然将将够到他的唇。密道空间窄小,沈云初又着急转身面朝前化解这尴尬怪异的氛围,前额随着她的转动微微前倾,她惊觉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擦过她的额头……
待沈云初站稳后,安司川也收了臂膀。想明白刚刚是什么擦过的她的额头后,沈云初窘迫地闭了闭眼,道:“安大人,这密道真黑哈,比白晫还黑!呵呵!”
“……”
“少卿!沈姑娘!”张快回到梁府后,得知安司川他们进了密道,便带了火把携几个捕快一起来到密道。
两人眼前的密道瞬间被张快带的火把照亮,但也堪堪看得清方寸之地。安司川随即灭了火折子。
密道虽有一人高,但做工确实粗糙,像是不经常做体力活的人费力掏出的。
“密道莫非是梁秀才自己挖的?”沈云初疑惑道。
“有可能。”安司川回。
“张快,看一下地面。”
张快了然安司川的意思,将火把倾斜照着地面。地面的一些土块上赫然沾着干涸的黑红血迹。
“走!”
众人接着顺着密道往前走去。
密道的尽头是一道铜门,众人合力撞开铜门后,进入到了一个山洞,又走了一两米,才见到光亮。
来到山洞的尽头,沈云初探出头往外瞧,周围是成片的竹林。她又瞧脚下,竟离地面有五米之高。
张快从身后抽出一捆绳子,顺了下去。
沈云初不仅感慨道:“张捕头准备的倒是齐全啊!”
张快嘿嘿一笑,回道:“吃饭的家伙,就跟沈姑娘验尸用的工具一样,需要时刻备着。”
沈云初偷瞄了一眼安司川,尴尬地笑了笑,今日所用的糟酒还是少卿给买的。
众人下到地面后,穿过竹林,竟是来到了一个小镇。
镇上来来往往不少人,各式商贩叫卖声络绎不绝。
沈云初拦住一个背着布包,手持“药到病除”布幌子的白发白须赤脚大夫。
“老者,此处叫什么名?”
“钱来镇!”那赤脚大夫回道。许是一直无人搭理,见有人主动搭话,那赤脚大夫开始宣传自己的药,道:“各位贵人瞧瞧咱的药啊!不管你是上火生疮还是体虚无力,只要服了我的药,包你药到病除啊!”
“我们不买药!”
“看病?”
“不看病!”
他上下打量了几人,又盯着安司川看了一眼,悄悄对沈云初耳语道:“姑娘可是求那方面的药?”
“哪方面?”沈云初好奇问道。
“走!”不待那赤脚大夫回话,安司川快步从沈云初身旁走过,顺势拽着她往前带了一小段路。
张快也悄悄凑到沈云初一旁,小声问道:“那老头说的啥?安大人脸色都变了。”
沈云初张嘴吸气,话还未出口,只听安司川吩咐道:“张快,今日你切留守在此镇。”
“是,少卿!”张快急忙领命。
张快和两个捕快留在镇上,沈云初和安司川俩人回了大理寺,沈云初只觉这一路上好安静啊!
回到大理寺,安司川一一提审了与梁秀才有关的几人。
“梁秀才所住府宅,及田铺,都是梁大为其置办,梁夫人确定梁大因为财产要谋害梁秀才吗?”安司川发问。
梁夫人这会儿子也没了眼泪,跪在地上直哆嗦。
“可……可那财产都已经给我夫君了,应为我们的啊!”
“如今你已与梁秀才和离,且梁家赠你田产过活,便不该再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是,大人,奴身是……财迷了心窍。”梁夫人起身离开后,走到门口又小声哀叹道:“不争气,没生出来个一儿半女……”
安司川又陆续审问了梁大、梁府管家、厨子,四人皆不知后院书房有密道,至于厨子为何突然有钱给老母亲看病,他道是在回家路上捡来的,而厨子的老家也在钱来镇。
“梁秀才在钱来镇可有熟识之人?”
“老爷喜欢结交有文采之人,除了去曲江池,也常去鬼市的“文章道”。
长安之东的一条街道,因常在太阳落山后才有商贩摆摊交易,因此得名鬼市。常有人来此兜售难寻之宝,也有识货之人低价购买珍宝,再转手高卖,以此牟利。
刘福给大家普及着鬼市的来历。
“也就是投机倒把!”沈云初不假思索地说道,待注意到刘福、安司川、白晫二人一狗都斜睨着自己时,她咳了两声,转向刘福,道:“你为何对鬼市这么了解?”
“哦!鬼市有一种豆腐,闻着臭吃着香,再撒上一些辣椒粉……”
“到了,这就是文章道。”嘴里吃着臭豆腐的刘福嘟囔着说道。
“这么快就到了?”同样吃着臭豆腐的沈云初接话道。
而安司川牵着白晫离他们二人远远的。
只见很多人都在地上铺了块白布,将自己的墨宝字画整齐地摆上。文人多清高,若不是迫不得已,断不会来此贱卖墨宝,因此他们个个都穿着戴帽的黑斗篷,又以黑布蒙面,将自己严严实实地罩了起来。
其他摊上,尚有摊主叫卖。而文章道寂静无声,摊主端坐于自己的墨宝之后,连问价也以手比划告知。
许是好久无人问津,待几人走过时,竟听到了一个摊主的打呼声。
逛完鬼市已到亥时。摊主也陆陆续续收摊往回走。
是夜。
一穿黑斗篷的男子背着包袱走过竹林,他身姿挺拔,不似文弱书生。却不知何故,每走一段路,他都要停下大口喘气,又不似身体强健之人。
“谁?!”那男子警觉,下秒竟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
安司川抽刀迎之。俩人几个回合之下,那男子明显不敌。
“肯定是安大人胜啊!”躲在一棵竹子后的刘福探出头看着二人打斗。
“我也压安大人胜!”躲在另一棵竹子后面的沈云初两眼跟着打斗的二人上下转着。
白晫如守护神般,站在沈云初、刘福二人身前。
“你们确定吗?!”二人身后突然响起一道男声,阴恻恻地问道。
“啊!!”二人同时尖叫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