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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回大理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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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众人用完饭,曲江池又来了一波官兵,个个手拿长刀,很快便把整个曲江池里里外外围了起来,领头的是公主府的管家。
“小人是公主府的管事,唤李幸,给安大人请安。”李管家作揖,此人皮肤白皙,谈吐斯文,更像是个谋事。
安司川作揖回礼。
“昨日魏将军已去公主府通报,奈何公主忧伤过度……所以今日才派小人前来协助大理寺办案,安大人有用着公主府的地方尽管说。早日结案也好让驸马早日入土为安。”
“还请公主放心,此事并未外传。倒是李管家好大的阵仗,恐造百姓诽议。”
远远观望的沈云初一边撕橘子皮,一边叹道:“我怎么感觉那个公主府的小白脸不像是来协助办案的,像是来杀我们灭口的!”
“驸马出了这档子丑事,公主肯定是要迁怒些人的,要不魏明那王八羔子能跑那么快!”张快恨恨地跺脚。
“公主脾气不好?”
沈云初递给刘福一个橘子,他顺手接过开始撕皮,“那可是公主,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怎能忍得了枕边人的背叛……”
“哎呦我去!!怎么这么酸!”刘福刚放进嘴里一小瓣橘子就被酸的挤眉弄眼。
沈云初见刘福已上当,也不装了,忙捂着嘴也开始皱眉闭眼,“你不是说他喜欢吃苦吗?”
张快乐道:“嘿,还是头一次见连刘福都不吃的东西!”
不多时,大厅内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审讯,此次为单独审讯。安司川主位,李管家则由侍卫搬来一把椅子坐在主位另一侧。
安司川还未开口,李管家悻悻道:“安大人,我看不如把这些刁民都带回大理寺,不用刑怕是他们不会招供啊!”
“公主派你来是协助办案,并非主审办案。”
李管家讪讪闭嘴,站在安司川右侧的白晫、沈云初、张快、刘福三人一狗同时给了李管家一个白眼。
“你是何时认识的驸马?”安司川问。
“一月前。”钰娘答。
“你是何方人士?”
“长安人士。”
“错,你是淮南人士。淮南喜种柑橘于庭院中,你屋中便有一棵橘树,只可惜橘子在淮北只能为枳。不好吃!”沈云初晃了晃手里剩下一半的橘子。
“确实不好吃!何必强求呢!”刘福说话间,那股酸意又涌了上来。
“驸马乃淮南扬州人士,今夕新科探花,为人谨慎。若非旧相识,他必不会来此。”安司川冷声道。
钰娘似乎也不想再遮掩,苦笑道:“对!我与他都是扬州人,自幼相识。他家中苦寒,我违背父愿,与其私奔,卖艺……供他读书。他高中迎娶公主,我不甘心。一月前托人送信,才得以相见。”
“我以为他对我还有情。”钰娘微叹,“不过是怕我败了他的名声……”
“所以你才起了杀心,先是将他迷晕,然后插了他心脏一刀?”沈云初问。
“对!”钰娘回的刚毅果决。
“你撒谎!刀插在他的右胸上,不是心脏!”
“那……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凶手善使左手,而你弹琵琶、用饭都使的右手,你不是凶手。”
“我那晚用的是双手!”
“双手和单手插入人体的深度是不一样的。”
钰娘无言。
张快和刘福又齐齐向沈云初伸出大拇指。
“你所包庇何人?”安司川问。
“我就说得用刑……”李管家忽地想起方才安司川的警告,尴尬地咳嗽一声,望了望天花板没再说话。
此时张快携白晫从后院回到厅中,“少卿,白爷找到的包袱,里面有安眠散,与昨日将酒蒸干后的为一种。”
安司川奖励似的摸了摸白晫的头。那黑色狼狗使劲摇着尾巴,还斜睨了一眼沈云初,像是在炫耀。
沈云初:“……”
“是我!”从后院跑进来个穿蓝色麻衣的清秀女子。
安司川挥手,侍卫放蓝色女子进来后,她跪倒在钰娘身旁。
沈云初忆起确实只有该女子使左手用饭。还未审就来招供,看来这俩人感情不一般。
“我叫流云,扬州人士,家中开医馆。父亲病逝后,遭族人驱赶,不得已留宿街头,又被骗入青楼,我宁死不屈,是钰儿姐姐替我求情,才免我一难。此后她教我乐器,让我也有了立命的本事。”
“流云,此事与你无关!”钰娘厉声呵斥,与她往日判若两人。
“钰儿姐姐,你就让我说吧!我已经服下安睡散。”
“流云!”钰娘紧张大喊,又看向安司川乞求道:“大人,您救救她!”
“请大夫!”
“不必了,此药一旦服下,半个时辰内若不吐出,药石无医。我已经服下一个时辰了,再过半个时辰,我也会如你们那位驸马一般,沉睡而死。”
沈云初还想着要不给她灌点醋或者塞点狗屎催一下吐,看她说的这么笃定,也打消了念头。
“我知驸马那日会来,提前在酒中撒了药,待钰儿姐姐回到大厅后,我又进去补的刀。”
“你与驸马有仇?”安司川问。
“他伤害了钰儿姐姐。”
“只此原因?”
“只此原因!”
“那安睡散既如你所说那般厉害,你为何还要插他一刀?”沈云初不解道。
“恨!他既得了钰儿姐姐的心,却妄负!不配为人!”
李管家起身说道:“案子既有了眉目,我也该回府禀报。结案后,还请安大人来公主府一叙。”
李管家走后,钰娘凄厉的喊声响起。
“流云!”钰娘爬着扑过去,将流云抱在怀中。
“钰儿姐姐,你不要伤心,我只是睡一觉,就是可惜以后不能陪你一起弹琴了。”流云的声音越来越弱,连睁眼都需要花费她很大的力气。
钰娘握住流云的手,像要握住她正在流失的生命。
“钰儿姐姐,你以后要开心!仇恨只会让人难过……你是我见过的最美最善的女子……要保重身体……回扬州……我……”流云的意识逐渐消散,话语也散乱无章。
沈云初离得远,她没能听清流云最后说的是“我喜……”还是“我希……”
直到流云的手无力地被钰娘攥着,身体的余温一点一点全部消散。钰娘才松开手,由大理寺的人将她带走。
柳妈妈因为强买民女,挨了板子罚了钱,“若有下次,定要重罚!”安司川说此话的时候,沈云初狠狠赞同了一番,瞧着他也越来越眉清目秀、气宇不凡。
钰娘在给流云办完丧事后,准备带着她的骨灰回扬州。临走前特来大理寺告别。
“是我的不甘心害了流云,如果我不曾收到那份信,或许我们还在扬州相依为命,再者攒些钱也能做个小生意。”
“信?”沈云初问道。
“驸马给我的信。”钰娘释然道:“可能那时候他还未被公主看上,是想着接我来京的。”
“我可以看看吗?”
钰娘从袖中取出,“本想销毁的,可他人都没了,也算留个念想。”
“好特别的香。”
沈云初将信展开时,一股淡雅的香气扑面而来。
“许是长安哪个铺子的老板特制的,为得吸引百姓购买。”张快解释道。
在钰娘告别后,公主府派人来大理寺请。
沈云初准备找个厢房睡觉,结果公主要当天在场的所有人都去,连白晫也被牵了去。
几人到公主府后被安排在偏厅,独安司川被叫去正厅。
“你们安大人长得一表人才,不会被公主看上了吧?”
“你这么夸安大人,不会是你看上了吧?”
“怎么会!!他那么凶!”
刘福幸灾乐祸道:“恼羞成怒!被我说中了!”
“他经常这么诽议上司吗?”沈云初问张快。
“他当面不敢!”张快回。
这次换沈云初和白晫一起白了刘福一眼。
沈云初在偏厅瞎转悠,见墙上挂了幅百鸟朝凤,凑过去数数,看是不是有一百只鸟。
忽一阵风吹来,“好特别的香。”
公主府正厅。
“驸马的事,李幸都跟我说了。那倒也是个贞烈的女子,此生得挚友,也是一幸。”公主通身素白衣衫,发髻只一只素钗,病恹恹地靠在美人榻上。一只缚了脚的白猫窝在她的臂弯。
“怪只怪我们都识人不清。罢了,你且回吧!父皇那边我自会禀告。”
“臣告退。”安司川行礼后,退出正厅。
偏厅的几人随后也被告知可以出府,在院中等待安司川。
“安大人,我……”沈云初小跑着迎了上去。
“走!”安司川步履未停。
沈云初停在原地片刻,又跑着跟上,众人一同出了公主府。
大理寺。
钰娘回扬州前,送了沈云初几套衣服,她独独选出几套红色的。因为养母说女孩子穿衣带点红招财!
沈云初换好衣服后,将安司川的墨色披风还给了他。“安大人,这个可能要洗一下……”
“沈姑娘还不回府?”安司川问。
“你知道我是谁?!”沈云初惊异道,转而又哀怨道:“你既然知道我是谁,就应该知道我是为何出府的。”
“坑害继妹。顶撞继母。忤逆父亲。”安司川有条不紊地说道。
“什么!?外面是这么传的?”沈云初重重地拍了一下黑色方桌,结果疼的她直跺脚。
“总之,事情不是外面传的那样,我才是受害者。还有,我已经应聘上大理寺的仵作了!”
沈云初兴奋地将大理寺招募的告示展在安司川的眼前,就差贴他脸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