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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抱个大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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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初顺势将披风披好!
“张快,把人请出去!”安司川抱胸冷色凝视。
此人身形修长,穿一身银色长袍,丹凤眼微微上挑,鼻梁右侧一颗小痣,嘴唇紧抿,眉头轻锁,正不悦地盯着沈云初。
还在抵着门框发晕的张快未来得及领命。
拿着毛笔和草纸,背着挎包的大理寺录事刘福上楼后,直奔房门口。
他体型消瘦,面色发白,背了个大挎包,一步三喘,说道:“安大人,仵作那老小子听说死的是驸马,说自己肚子疼,扭头就跑了,比白晫跑的还快!”
他语速极快,说完才探头朝房内看去,待看到沈云初披着安司川的披风后,他双眼瞪圆,“哎哟我去!安大人还有这雅致呢?”
立马学着张快的姿势,站到门的另一侧,面门思过。
沈云初裹着披风悄悄打量几人,听刚刚那人的话,这位帅哥好像是个当官的,难怪外面的人不敢追进来。
当官?能保我平安!这大腿抱定了!
“把人请出去!”安司川重复道。
虽然这位帅哥讲话冷冰冰的,但沈云初待在这里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她不能出去!所以她又往里挪了一步。
张快晃了晃发晕的头,解释道:“刘福你别瞎记。这女子是自己闯进来的!”
“姑娘,大理寺办案,还请你出去!”一嘴陕普的张快冲着沈云初说道。
“我不出去,我会验尸,大人!”沈云初亦用陕普说道。
“老乡?”张快惊讶道。
“嗯!”
“大人她会验尸!”张快眼泪汪汪地替沈云初求情说好话。
“你是仵作?”安司川问。
“我是法医!”沈云初回。
“请出去!”
“我是仵作……仵作!”
刘福也探头进来,“女子做仵作,胆子不小啊!安大人,反正仵作那老小子也跑了,不如让她试试。”
刘福说话间把仵作的背包放置到房内的地上,不等安司川说话,沈云初迅速拿起背包,转身进了身后的里间。
穿戴好仵作验尸时的外袍,围面,沈云初来到尸体前,轻轻翻看。
“像模像样的哈!”张快对刘福说道。
“有点意思!”
只有安司川有些微嗔地抱手而立。
“死者是左胸中刀,并不是致命伤。”
沈云初又仔细查看死者的指甲,并挑起死者的衣袖,“死者衣冠整齐,指甲干净,身上无其他搏斗伤痕,更像是死后中刀。”
张快和刘福一脸欣慰地看着沈云初,不时发出赞许的声音。
安司川也从抱手而立改为背手相站。
“大人,麻烦您解开死者的上衣,我要观察伤口。”
见安司川不为所动,沈云初补充道:“虽男女有别,但死者为大!”
安司川听罢照做。
“伤口几乎无出血,果然是死后被杀。脸色发白,不像是中毒,像是喝了安眠……安神汤之类的!”
沈云初说完,张快和刘福在门口齐齐鼓掌。
“多谢捧场!”沈云初谢过二人,仰脸看向安司川。
安司川依旧冷着嗓音,“把屋内所有吃食茶酒带回大理寺,驸马的尸体暂且勿动。所有接触过驸马的人带到大厅!”
“是!”
脱下外袍,又披上披风的沈云初自动跟随在安司川身后也来到了大厅。
刘福不知何时,在记事薄上写下:开元十年八月初五,大理寺少卿安司川将披风赠予一女子,该女子竟是一名出色的仵作……
由于穿越后的第一天过得实在充实,被迫害硬气离家出走,晚上又是被绑,又是操起老本行验尸,这会子沈云初困得实在是不行,她盘腿席地而坐,靠在安司川的椅子腿上睡着了。
沈云初只觉有个毛绒绒的温热的物体蹭着她的脸,缓缓睁开眼后,她竟是靠着安司川的腿睡着的,尴尬地想悄悄爬起来的她一回头,和一只纯黑色张嘴伸着舌头的狼狗正好对上眼。
沈云初惊叫出声,快速往后挪坐。安司川稳坐檀木椅,伸手抚上那只黑狼狗的头。
黑狼狗蔑视地瞟了沈云初一眼,不动声色地蹭到了她刚刚坐的地方。
沈云初:“……”
大厅里的审讯还在继续,刘福记录着口供,张快和其他捕快一起看压着厅上的人。
“老奴并不知此人是驸马呀!”柳妈妈没了原先的神气,哭喊着跪倒在地上,“原来他也来过一次,也无随从伺候左右,咱们只当是哪家的贵人,若知是驸马,哪怕是我们曲江池也不敢接待呀……”
“驸马所找何人?”安司川打断柳妈妈的哭喊,声线冷淡如雪。
那柳妈妈闻言不敢再哭哭啼啼,规规矩矩地跪好,“禀大人,那人……哦,驸马是来寻钰娘的,钰娘是小店前几月招募的乐师。”
沈云初不知何时绕到了安司川的另一侧,依旧盘腿席地而坐,嘴里吃着不知道从哪个桌上顺的糕点,整盘摆在了身前的地上。
看着柳妈妈现在哭哭啼啼的样子,哪里像刚刚还要贩卖她的老妈子,她小声地“切”了一声,引来另一侧黑色狼狗的注视,她乖乖地移开和黑色狼狗再次对上的视线。
“带人。”安司川下令。
很快捕快将钰娘带了上来,津津有味吃瓜的沈云初愕然,竟是那个给她买胡麻饼的紫衣女子。
“钰娘见过大人。”钰娘换了身淡紫色襦裙,朱红衣衫,嫩黄披帛,额上点缀梅花形花钿,上挑的丹凤眼妩媚有加,她跪在厅下,我见犹怜。
“今日你可见过驸马?”沈云初没有从安司川的话里听出来一点怜香惜玉。
“见过。”钰娘回道。
沈云初有些失落,这是第一个对她好的人……
“驸马邀我弹琴对饮,一曲奏罢,我便来到厅中演奏。”
“对,那日有贵人过寿,特邀钰娘来厅中演奏。”柳妈妈补充道。
“你怎知他是驸马?”
“贵人来那日便告知妾身。”
“可会琵琶?”
“略懂。”钰娘颔首。
“安大人这是弄什么?怎么还有心思听曲儿?”刘福拿着毛笔嘟囔道:“那我记还是不记!?”
钰娘起身,来到厅中的圆台上,抱起琵琶弹奏,一曲未了,安司川抬手,钰娘不再弹奏。
“此案还未查明,委屈各位尚且待在曲江池,不可走动!”
说罢,安司川起身,抓起黑色狼狗的脖套上的黑色皮绳准备离开。
其他人也收拾起自己的物品。
沈云初从地上一跃而起,来到柳妈妈跟前,“金钗,拿来!”
柳妈妈瞧沈云初与当差的认识,忙从怀里拿出那根金钗,双手递与沈云初。
沈云初小跑着跟上安司川,到了曲江池门口,安司川驻足,由上而下的盯着沈云初,“今日多谢姑娘相助,但你也是这曲江池中的人,还请委屈待在此处。”
门口的官差拦住沈云初。
“我不是这里的人,我是刚被卖进来的,良家妇女啊我是!”沈云初跳起来透过官差交叉的胳膊对安司川的背影喊道。
那黑色狼狗倒是回头冲她叫了两声,然后又蔑视般地撇了她一眼,跟着安司川大摇大摆地走了。
沈云初:“……”
“别喊了,老乡,少卿都走远了!”张快捂着一只耳朵走到沈云初后面,“少卿派我们留下来看守,放心吧,没人敢卖你!”
沈云初尴尬地干笑两声,“你们少卿……想得还挺周到!”
毕竟楼上还有个死人,所以大家都聚到大厅的一处。
沈云初踱步来到钰娘身旁,主动打招呼,“紫衣姐姐,你还记得我吗?”
钰娘点头,脸上扯出一个礼貌的笑容,憾然道:“还说让你有事来找我,竟不知你来了。如今摊上官司,怕是帮不了你太多。”
“我不是来找你帮忙的,也不是我自己要来的,我是被……”沈云初愤愤地瞪了柳妈妈一眼,柳妈妈别过头,不敢与其对视。
“算了,不说我的事了,紫衣……钰娘姐姐,你为何来此啊?”
“家道中落,到此谋生。”钰娘简言之。
见钰娘不愿多说,沈云初识趣地走开,所到之处,都对她毕恭毕敬。
她瞧了瞧身上的墨色披风,心下想到,当官就是好啊!如果她也能混个一官半职,怕就是连沈夫人她们都得敬她三分。
当张快他们问沈云初从哪来的时候,她在描述真实身份的基础上加了些料,把张快一个糙汉子说得掉了眼泪。
“一个小姑娘,被继母陷害,被父亲赶出家门,还被贩卖,太可怜了!”
“唉,还有更可怜的我还没说呢,我还被炸死过呢!”沈云初小声嘀咕。
张快和刘福相拥而泣。
一晚上相安无事。
“放饭了!放饭了!”
沈云初被此喊声叫醒,从椅子上睁开眼的她瞧见几个官差正在给厅中的人发饭。
当犯人还有饭吃,不错啊!沈云初如是想着。
再瞧,那门口修长身影的可不就是昨日丢下她,牵着狗走的安司川。
今日他穿了身雪银色箭袖长袍,黑色腰带系在腰间,配了把长刀,右手牵着黑色皮绳,那黑色狼狗正盯着从椅子上醒来的沈云初,又是蔑视地撇了她一眼。
沈云初:“……”
接着她裹了裹身上的墨色披风,快步来到官差面前,也领了份饭,放到桌上后,她欣喜地夹了一筷子绿色的蔬菜。
竟……竟如此的难吃!
其他人也都皱着眉头,艰难地吞咽着。
张快见沈云初紧锁眉头,一拍脑门,懊恼道:“呀!忘了告诉你,我们大理寺后厨的饭……难吃!”
“那为何他吃得那么香?”沈云初指向正大快朵颐的刘福。
“他?他就喜欢吃苦!”
“那你……”沈云初又指向张快见底的盘子。
“我吃习惯了!”张快云淡风轻地回道。“快吃吧!一会儿少卿要审案了!”
沈云初又悄悄走到独自蹲在门口的黑色狼狗面前,远远地从盘子里夹了块肉放到它面前,黑色狼狗鄙视她眼神还未收回,她头顶上就传来一道冷声。
“它不吃此物!”
方才还不在的安司川,不知何时又折了回来。
沈云初转头尴尬地冲安司川笑笑,又回到了桌前。
还想着让狗狗给我分担一点,它居然都不吃……
已经吃完的张快,跟沈云初解释道:“白爷是少卿饲养的名犬,它不吃这些难吃的!”
“……白爷?那只黑狗?”
“诶,可不敢这么说,白爷听见会不高兴的,它有名字,叫白晫!”
“……白晫!?一只纯黑的狼狗叫白晫!?”
“好听吧!少卿给起的!”
沈云初:“……”
看来她对这位少卿了解的不够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