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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出府闯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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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今日在场的所有人都叫过来!”沈将军此话一出,沈云初有些许感动,看来她这个爹也不是听信一面之词的人。
不多时,侯在外面的下人鱼贯而入,低头站成两排。
“二小姐今日可是穿的此衣衫?”
“正是!”底下的下人们就像被训练过一样,比跑操时喊的口号还要整齐响亮。
竟然一个替沈云初说话的都没有!现在她就是全身长嘴也辩解不过。怎么就没有个手机、监控什么的呢!
沈夫人眼角的得意再也掩饰不住,头一侧,又小声啜泣起来。
沈云初看着一屋子睁眼说瞎话的人,恨不得全给他们解了,瞧瞧是不是都是黑心肝!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沈将军话一出口,底下众人齐齐跪下,沈夫人也消停下来。
“女儿……知错!”沈云初活了二十多年还没这么憋屈过,小时候同学冤枉她偷钱,她不吃不喝跑到监控室调了一天监控,这会子却是没了办法。
既然都想让她承认,那她就承认好了,大不了挨一顿骂,她也好赶紧去烤鱼吃。
“拿家法来!”
“什么?还要挨打?!”沈云初心中愤然,大老远地穿过来,连你们家一顿饭还没吃上呢,先挨一顿打?休想!这家不待也罢,往后还不知道要遭什么冤!
“呵,继妹加害,继母迫害,父亲蒙蔽不知,我若在沈府再待下去,还不知哪日是我的死期!”
“既如此,我还父亲十八年养育之恩,出府另谋生路!”沈云初用力扯下外衫一角,挥手抛下。
沈将军似是没想到沈云初会来这么一出,颤抖着手指向她,“你……”
沈夫人亦没想到沈云初会自求出府,“慈母”上身,“你一弱女子出府可如何生存,快快收回方才的话向你父亲认错,你妹妹那我去说,”沈夫人哽咽一声,“她虽受了些罪,但也不会怪你的。”
“不劳母亲费心,女子亦可立一番事业!”
“让她走!”
沈云初大步流星的出了沈府,无一人阻拦……挽留,到了沈府门口,她自言自语道:“我这就带你出府瞧瞧,这腌臜地我们不待了!”
沈府东院。
沈夫人喜不自胜,“那小贱蹄子自己要出府!”
“什么,她已经出府了?”沈云鬓靠在床塌上,小脸红扑扑的。
“是啊!”沈夫人接过丫鬟递来的姜汤,又腾出一只手给沈云鬓提了提滑落的金丝被,“快盖好,别再着凉!”
“这小贱蹄子今日好像鬼上身一般,居然敢顶撞起将军!”
“怕不是在后院关疯了吧!”
“疯了也罢,鬼上身也好!总之这么一闹,日后她就是再回沈府,那名声也臭了!”沈夫人喜滋滋地吹了吹勺里的姜汤。
“再说她一个手不能扛肩不能挑的小女子,怕是活下去都难哟!”
沈云鬓喝着沈夫人喂的姜汤,同样兴奋道:“那她要是……一直不回府,我不就成了沈府嫡长小姐!也能挑个好夫婿了!”
“我儿所说为娘也想到了,改明我跟你爹再说道说道,她既已出府,就该在沈府家谱除名,她就是想回来也不行!以后我儿就是沈府嫡长小姐,看他们以后谁还敢在宴席上瞧不起我的女儿!”沈夫人又盛了一勺姜汤,轻轻地吹了吹,“娘一定给你找个高门显赫的夫家!”
沈云鬓低头,害羞地用手遮面。
“哎哟,怎么手都红了!”沈夫人心疼地瞧着沈云鬓,转而朝丫鬟命令道:“快,把门窗都关好,让二小姐发发汗。”
“快躺好,捂紧被子。”沈夫人撤了姜汤,给沈云鬓又加了一床被子,体贴地给她掖好被角。
“娘,我有点喘不过气!”沈云鬓涨红着脸,喘着粗气,虚弱地说道。
“快!快去叫郎中!”
丫鬟带着郎中一路小跑,不消片刻,郎中擦着额上的汗,坐在帷帐外为沈云鬓把脉。
郎中皱眉思拙,摸着胡须倒吸了口凉气。
沈夫人急得出了一身汗,也不住地擦着额头上的汗珠。
“大夫,到底怎么样啊?”
“小姐不像感了风寒,倒像是……像是中暍,也就是中暑之兆啊!”
“大夫,您可是瞧仔细了?我儿今日落水,才……”
沈夫人说话间,沈云鬓虚弱地喊了声娘,突然就晕了过去。
郎中大喊:“快把窗打开通气,给小姐身上的被子也去掉,小姐中暑了!”
“听郎中的,快开窗!”沈夫人一边厉声命令道,一边痛哭喊道:“儿啊,你可不能有事啊!”
相比较沈府东院的“鸡飞狗跳”,沈云初漫步在坊内,甚是潇洒,以及十分后悔没有把那几条肥鱼带出府。
唐朝虽有宵禁,但坊内仍可宴饮叫外。
“小姐,来个胡麻饼吗?喝碗荠菜汤啊!暖胃暖身!”
沈云初远远看着酒楼内进出的公子小姐,还有身边叫外的小摊,从身上翻了好久,翻出来两颗甜枣。
适才还诚挚地望着她的小贩,见她掏出的是两颗甜枣,一秒不耐烦地跨脸,接着朝其他路过的人叫卖。
沈云初撇撇嘴,小声地“切”了一下,遂找了个台阶坐下。肚子的咕噜声一次比一次大,她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指抚上发髻,摸到了一根发钗,她心下一亮,转念又使劲地摇摇头。
“好想养母啊!也不知道宋妈在干嘛?”沈云初两口吃下一颗甜枣,小声嘀咕。
吃完甜枣,她又双手环住自己,“好冷!好饿!早知道如此,刚才就服个软算了,好歹也是亲爹吧!说好的当大小姐呢!唉……”
“姑娘,可是与家人走散?”一女子和蔼地弯身询问,瞧着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她同样穿了身绛紫色襦裙,素色衣衫。
同样是穿紫衣,这女子不知比沈夫人看上去和善多少。但沈云初还是谨慎地未开口,只是朝那女子微微颔首。白日里在沈府一下被上了两课,可不敢再轻信他人!
那女子起身来到小贩面前,掏出银钱要了两个胡麻饼,小贩十分热情地装好并双手递到那妇人手上。
沈云初盯着小贩的举动,又使劲撇了撇嘴。
紫衣女子再次来到沈云初跟前,并将胡麻饼递给她,“吃吧!你也看见了,我现买的,没空下药!”
沈云初还想拒绝,肚子不争气地又叫了起来。
那紫衣女子似是想缓解沈云初的尴尬,讲起自己的往事,“我也曾身无分文露宿街头,我帮你,只因我们都是女子。我是曲江池的乐师,有事可以来找我!”
那女子说罢,将胡麻饼放到一旁的台阶上后,径直离去。
沈云初也不再做作,她瞧那小贩没注意,快速拿起一旁的胡麻饼朝巷子口走去,虽说吃是要吃的,但还是背着点人吧!
沈云初坐在巷口的石狮子上,就着风吃着胡麻饼感慨颇多,做法医的时候也没少在外面风餐露宿,但吃群众给的饭还是头一次。
“香,要是再来瓶可乐就更好了!”
“啊!”沈云初两眼一黑,可乐没有,棒槌倒是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吃了一半的胡麻饼也随她应声落地。
“柳妈妈,您来瞧瞧,上好的货色!”男子粗哑的嗓音伴着喷溅而出的口水落在沈云初的脸上。
“这是哪?货色?我?现在还不是睁眼的时候,”沈云初明显感到双手双脚被绑,决定继续装晕,并在心中狂喊:“不要再对着我说话了,注意你的口水啊大哥!”
男子来到桌边与柳妈妈商讨价钱,沈云初可算又呼吸到了新鲜空气。
“干净吗?”那名叫柳妈妈的妇人慵懒地问着话。
“干净!我盯了很久了,没人跟着,就她一个人!”男子打包票。
“好嘛!大唐盛世,法治社会,居然敢贩卖人口,你们怎么敢的!我要报警!”沈云初心中狂怒,身子却不敢动分毫。
柳妈妈过来又细细地端详了沈云初一番,满意地出声点头,“晚会儿送到曲江池。”说罢还顺走了沈云初头上的金钗。
待两人一走,沈云初兀地睁开眼,“我快饿死都没舍得卖那钗子,居然敢抢走……”嘀咕完又乖巧地闭上了眼。
刚一同出门的男子又带着俩人反了回来,“抬到曲江池。”
随后沈云初身子悬空,出门的时候,前头抬人的矮瘦男子绊在门槛上,沈云初也被重重地摔在地上,她咬牙坚持装晕。
“看着点,摔坏了你赔得起嘛!”带头的男子训斥道。
矮瘦的男人嘟囔道:“太重了!”
沈云初:“……”
不知道过了几个胡同门槛,经过一片莺莺燕燕的笑声后,沈云初被放到了软塌上,房门再次关上。
她仔细听了听,确定房内确实只有她一人后,悄悄地睁开一道缝儿,再次确定没什么人盯着自己后,才睁眼使劲挣了下手。
“绑的可真紧啊!”沈云初似鲤鱼打挺,背后的双手使劲去够自己被绑的脚。白天还柳条绑肥鱼,眼下自己也成了被人绑了的肥鱼。
外头仍旧歌舞升平,柳妈妈对着桌上几个穿着显贵的男子殷勤地说道:“今日刚得的肥鱼,哪位爷赏脸?”
桌上几人面面相觑,“柳妈妈,你得让我们先过过目啊!”
“好!带人过来!”柳妈妈招来手下吩咐道。
霎时,一道尖利的女声传来:“死人了!死人了!”
厅内欢声笑语骤停,乐师也不再弹奏,客人们纷纷逃窜出门,柳妈妈被撞的东倒西歪。
不多时,曲江池被金吾卫的官兵包围,同时来的还有大理寺少卿安司川。
金吾卫左上将军魏明率先开口,“安大人,别来无恙!”
安司川颔首,与魏明一同快步进入出事的房间。
出事的男子仰面躺在地上,右胸插入一把短刀。两人一眼认出,此男子是安平公主的驸马刘启明。
“速去公主府报信!”魏明吩咐道。
安司川仔细观察房内痕迹。
“安大人,此事关系到公主府,大理寺有用到我们金吾卫的地方尽管吩咐。”魏明退出房间,谦让道:“办案是大理寺的强项,我就不叨扰安大人了。”
“我们走!”魏明撤了楼内的士兵,只留下两人守在曲江池门口。
“嘿,这王八羔子,还要盯着俺们大理寺办案啊!抢功劳他是第一名!”大理寺捕头张快站在房间门口探头对着安司川愤愤道:“少卿,你就是太好说话了!”
张快原本就是大圆眼,这会儿眼珠瞪得快要掉出来,他跺脚重重地“哼”了一声,与他那魁梧的身形有一丝微妙的……不合。
安司川并未在意张快刚刚所说,仍仔细观察着现场。
“救命啊!”沈云初冲出房间,遇到人贩子哪里人多去哪里,怀着这种心理跑出门的沈云初却瞧见外面冷冷清清。不是吧!?
就在她失落的时候,又瞧见隔壁房间门口站着个捕快装束的人。
警察叔叔?太好了,有救了!
接着便一头撞进了安司川所在的房间,还把在门口探头和安司川说话的张快撞得转了个圈后,稳稳当当地磕在了门框上。
后面追沈云初的下人捂着脑袋瞧她进了隔壁房间,赶紧刹住脚,悄悄地从另一侧下了楼。
沈云初被眼前的一幕吓住,一个帅哥和一个……死人!
安司川亦被突然闯进来的沈云初惊扰,微微蹙眉,下秒,他解下身上的墨色披风随手一丢,恰好遮住沈云初被扯毁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