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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柳条肥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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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上的家丁像是早就守在湖边的鱼鹰,迅速游过去一把抓起湖里的小肥鱼“二小姐”,得救的二小姐被丫鬟用不知道从哪拿的两床被子包了起来。
沈云初抬头看了看毒辣辣的太阳,无语:“八月三十度的天,再给捂中暑喽!”
她刚小声嘀咕完,那边二小姐应景地打了个喷嚏。
“阿嚏!”
沈云初:“……”
“二小姐着凉了,快送回屋!”丫鬟们又七手八脚地夹着二小姐朝东院走去。
霎时,这湖边亭子只留下沈云初一人,连方才给她带路的两个小丫鬟也跟着走了。
沈云初掐腰叹气,“她不会去告状吧?!”
又伸出自己的双手瞧了瞧,“那么多人看着,我又没有推她,总该有个人会给我作证吧!我可是嫡长小姐!”
这么一想,沈云初刚刚的郁闷一消而散。
再转头,湖里的几条肥鲤鱼争相跳出水面,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架势,因为沈云初看见一条肥鲤鱼明晃晃地给了她个白眼……
“连你们也欺负我啊,今天我非掉上来一条炖鱼汤!”说完她就快步出了亭子,从石子路旁的柳树上费力地拽柳条,“要是……有把手术刀……就好了,真难拽……啊!”
毫无悬念,沈云初手里攥着拽下的柳条摔了个屁股蹲儿,连太阳都懒得看她,躲进了云里。
缓了一下,她揉揉屁股又进了亭子,抓了一把别人喂鱼剩下的吃食撒进湖里,在柳条末端也栓了点吃食,打了个结儿,她就地坐在亭子最里面的地上,两条腿悬在半空,晃在湖面上,将绑了吃食的柳条甩进了湖里。
那些肥鱼围着浮在湖面上的吃食转了好一会儿,像是怕沈云初记仇下毒,还有几条跳出水面观察她的神情,又落回湖里跟其它小鱼伴交头接耳。
“她不会害我们吧?!”
“看样子不像,刚才的事你们也见了,蠢蠢的!”
“咱们可是见识过湖风湖浪的大鱼物,吃她丫的!”
沈云初百无聊赖地给鱼配着音。
肥鱼们观察了好久,确定沈云初不会害它们后,一条胆大的肥鱼吃了一口湖面上的吃食,其余肥鱼围着它打转,又过了一会儿,见那肥鱼没事,才都开始争相吃起湖面上的吃食,甚至还有肥鱼挑衅地碰了碰沈云初垂下的柳条后又游开,害得她白高兴一场。
见肥鱼这一番操作,沈云初不由地感慨府里的鱼都比她心眼子多,当即她就决定多钓几条,给自己补补心眼子。
太阳又从云里了露出来,围观沈云初大战肥鱼。
太阳落山的时候,洒下一层橘黄色的光影,风夹杂着湖水的湿润,比白日里更凉爽舒适。
沈府的灯笼也一一挂起,一波一波的下人低着头急匆匆地朝正厅赶去,路过沈云初所在的亭子时,虽都没驻足,但皆小声议论着什么,时不时还有几声讥笑传来。
好在沈云初所在亭子伸向湖面的走廊实在是长,下人们的议论声,她真心听不见!
沈府正厅。
“将军,我虽不是云初的生身母亲,但入府这些年我都是将她当亲生女儿看待啊!”身穿绛紫色襦裙的沈夫人捂着胸口悲痛地说道,“您也知道,先夫人去世后……云初病了一场,一直未大好,所以一直在后院静养,今日得知您回府,我便让人给云初送了新衣裳,咱们一家好团圆。”
“可谁知她和云鬓在长亭相遇,因嫉妒云鬓可出府参加贵人们的宴席,就……就出手将云鬓推进了湖里。”
说着说着,沈夫人掩面啜泣起来,“我无先夫人的才情样貌,云鬓生的也不如云初,可手心手背都是肉,还请将军今日做个公道……”
沈夫人嘴上说着还不罢休,竟从椅子上滑下跪倒在地。
一直未出声的沈将军见她如此,一直板着的脸更阴冷几分,“扶夫人起来!”
丫鬟得了命,上前将沈夫人扶回椅子上。
“大小姐人在哪?”
“回将军,大小姐在……在长亭钓鱼……”
沈将军和沈夫人闻言,都是一脸不可思议。
“将她找来!”
长亭。
小丫鬟快步跑到沈云初身旁,“大小姐,将军找您!”
“哪个将军?”沈云初将钓上来的三条肥鱼用柳条绑了个结实,钓了这么久她也累了饿了。
“是要吃饭了吗?”沈云初收回腿,“拉我一把,”借着小丫鬟的力,从地上站了起来。
“还未传饭。就是将军啊!前几日班师回朝面圣,今日才得以回府。”
沈云初思拙了一会儿,原主告诉她这是将军府,那将军应该就是她爹了,也不知道她这爹好不好相处,在现代她只有一个养母,一下多出来个爹,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将军脸色如何?”沈云初决定先从小丫鬟这打听点内幕,免得得罪了主家,日后没得吃喝。
“不好!”小丫鬟摇头。
沈云初不免倒吸一口凉气,“原因在我?”
小丫鬟狠狠点头。
沈云初内心哭喊,不是吧,我连面都没见呢,这就得罪上了?!
“可知原由?”沈云初拎起地上一柳条的肥鱼甩在肩上,见小丫鬟目露诧异,她又尴尬地从肩上拿下。
“大小姐,我帮您拿吧!”小丫鬟伸手接过沈云初手上的柳条绑肥鱼,吃力地跟在沈云初一侧。
“什么?我推二小姐下湖?”沈云初从小丫鬟支支吾吾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到了她这个便宜爹生气的原因,不免觉得好笑。
小丫鬟被她的话吓得缩了缩脖子,而正厅也就在几步之外,马上就到了。
沈云初稳了稳心神,信步走进正厅。只见一穿紫色衣服的妇人掩面哭泣,同样穿紫色长袍的男子背手站着,想必这就是不喜她的后妈和便宜爹了,哦豁,还情侣装。
沈夫人眼角瞥见沈云初进来,忙热情地迎了上去,“云初你来了。”
沈夫人看着也就三十来岁,圆脸圆眼。她上手拉住沈云初的胳膊,很是亲昵,如果不是提前知道她不喜欢自己,沈云初肯定赞她一句:后妈胜似亲妈。但如今——沈夫人是哪个电影学院毕业的吧!
“你可知错!?”沈将军开口就是问罪,沈云初心里一凉又一凉,恶人先告状后妈,不问青红皂白刻板老爹,这日子太有过头了!难怪原主没了求生欲。
“将军,你也别怪云初,也许她是无意的。”沈夫人率先袒护起沈云初,仿佛刚刚又哭又跪的不是她。
“女儿不知何事……”既然打不过,那她也加入好了,全民演员嘛。
沈夫人和沈将军皆是一愣,面露心中疑惑。
沈将军:“她真不知道?”
沈夫人:“她装的吧!”
“是……是你推云鬓下湖的事。”沈夫人“好心”提醒道。
云鬓?哦……原来她那个喜欢跳湖的小太妹继妹叫沈云鬓啊!
“母亲,我并未推云鬓呀!”沈云初眼中含泪,语音微颤。
沈将军闻言脸色缓和,坐回了主椅上。
沈夫人脸色骤变,却又努力挤出一个和蔼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可下人们说……是你推的云鬓,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一个人看错有可能,万万不会所有人都看错啊!”沈夫人说话间,不住地看向沈将军,生怕他听了沈云初的“鬼话”。
“母亲,我真的没有推云鬓。”沈云初说话的间隙,还抬手掩嘴,重重地咳了两声。下人都是你们的人,当然听你的话了。
“给大小姐看座!”沈云初的便宜爹吩咐道。
沈云初心中窃喜,“谢父亲!”
沈夫人继续保持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初儿,你将今日之事讲于你母亲,自家人莫要误会。”沈将军威严的声音压下。
“是。”沈云初点头,心中叫苦,把事情讲给一个冤枉我的人?
“得知父亲回府,母亲命人接我去前院,在长亭我与妹妹相遇,她邀我一同赏景,在我们谈笑间,不知怎地,妹妹失足落入湖中,我欲下湖相救,可不熟水性……”沈云初惋惜地摇摇头,开玩笑!她不会水?她可是校游泳队的,还拿过省奖呢!
“还好有家丁在一旁候着,才救起了云鬓。”
沈云初此话一出,众人面色各异,家丁无事不可入后院,难道真的是个意外?
“至于下人们的说辞,许是看错了,”沈云初伸出自己的双手,“女儿为了减轻家用,后院一切起居缝补皆是女儿一人所为,手上难免多出些小伤口。女儿所涂膏药气味独特难消,若是推了云鬓,那她衣衫上应沾有此味儿,父亲可派人一查。”
沈夫人闻此言,衣袖下的双手绞在一起,心中愤愤,“往日里这死丫头榆木疙瘩一个,今日怎么也学会争辩告状了?莫不是往日里的温顺都是装的,就待将军回来为她主持公道?”
“湖水腥膻,鬓儿入水又久,怕是早就没了云初所说的……气味。”沈夫人见优势渐失,又掩面啜泣。
沈云初心中翻白眼叹气,又来这死出。
“鬓儿高烧不退,我心忧愁,但……但属实下人们言语至此,并非我冤枉云初……”沈夫人开始往回找补面子,那坚定的眼神,仿佛亲眼瞧着沈云初推了沈云鬓,若沈云初不是当事人,怕也是要信了她的恳切言辞。
“去把二小姐今日所穿衣衫取来!”沈将军再次吩咐道。
小半盏茶的功夫过去,沈云初不仅怀疑,不是要将那衣衫洗了再拿来吧?也不知道她的肥鱼怎么样了,一条炖汤,一条火烤,一条清蒸,刚刚好!
终于,在厅中所有人殷切的眼光中,那个给沈云初送衣衫的嫲嫲又端着枣红色托盘出现,而其上放着的是一套青绿色衣衫,与白日里沈云鬓穿着的红色襦裙完全相反!
“将军,这便是二小姐今日所穿衣衫!”那嫲嫲振振有词,生怕谁听不见似的。
沈云初两眼一闭,心里拔凉,“完了,都是对方的人!得!!又被上了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