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为何这样看着我》随之燃

8、步云京（5） 原来这里不

　　百里烬霜静静望着他，自重生以来麻木不已的心似乎有了一点生机，但这点生机不足以让她恢复从前的心气。

　　百里烬霜平淡地哦了一声，漫不经心地鼓励他：“愿你寿与天齐。”

　　沈檐雪沉默下来，良久才继续问：“师姐，你能告诉我酆泉是什么吗？”

　　百里烬霜说：“我只知道它是‘断天之乱’的遗物，并不知道它是怎么形成的。五百年前通天梯断裂之后，它就突兀地出现在了人间。起初它只是一口平平无奇的死泉，后面逐渐拔地而起变成了一□□火山。酆泉出现的百里范围内寸草不生，土地干涸。方圆十里范围之内生机断绝，只要一靠近就会被酆泉散发出的高温炙烤到化为灰烬。它波及的范围会逐渐扩大，直到里面的岩浆火焰喷发而出，将整个人世焚烧殆尽。”

　　沈檐雪追问：“后来是怎么阻止酆泉毁灭人世的？”

　　百里烬霜想了想，说：“史书没有记载。”

　　史书上关于酆泉的记载就只有零星片段，她只知道五百年前是酆泉第一次降世，至于是如何消失的，她并不清楚。

　　但她猜想，应该是冰魄族后人舍生取义，跳进了酆泉阻挡了灭世之火的爆发，否则五百年后的神算子不会留下只有冰魄族后人才能灭火救世的预言。

　　但这个方法究竟是不是唯一的方法，无从证实。

　　沈檐雪低下头，浑身的气息有些低沉压抑。

　　百里烬霜没有安慰人的习惯，起身欲走的时候，看见了昨晚在无字碑那里见过的白裙女人从大街上匆匆走过，衣袂飘动间有淡淡花瓣飘落。

　　百里烬霜想起昨夜女人和神算子的对话，心念一动，便跟了上去。白裙女人走过西街熟悉的街道，竟然在步蜻家门前停了下来。

　　步蜻手肘处挎着一个小篮子，正好和白裙女人迎面对上。

　　步蜻惊喜道：“慕冰仙子！”

　　沈慕冰指了指她手上的小篮子，问：“你这是要去哪儿？”

　　“我去后山挖点野菜。”

　　沈慕冰又指了指她的肚子，压下眉，“你快生了。现在还去后山不安全。”

　　步蜻很听沈慕冰的话，笑着说：“那就不去了。”

　　“谁？”沈慕冰转过身，凌厉的眼神看向身后拐角处的墙壁。

　　百里烬霜走出来。白天清晰的光线下，她将女人的脸看得清清楚楚。

　　这位沈族长、慕冰仙子，气质清冷出尘，长相冷艳，身上散发着和百里烬霜同属一脉的水系灵力气息。

　　“你是谁？”沈慕冰警惕地看着她，调动起体内灵力，手心里正在凝聚成一个小小的冰锥，只要百里烬霜稍一动作，冰锥就会刺穿她的眉心。

　　步蜻连忙向沈慕冰解释：“慕冰仙子，这位是我的客人。”

　　“客人？”沈慕冰上下打量百里烬霜，发现她并没有什么歹意，便收起了灵力。

　　沈慕冰朝着百里烬霜走了两步，直视她：“你身上的气息很熟悉。你从哪里来？”

　　“中州，神霄门。”

　　沈慕冰一怔，追问：“你是神霄门的弟子？”

　　百里烬霜点了下头。

　　沈慕冰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百里烬霜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后，沈慕冰脸上出现讶然之色，她问：“百里望是你什么人？”

　　百里烬霜抿了一下唇，“你认识我师父？”

　　“他是你师父？”沈慕冰低垂下了眉眼，轻声喃喃，“他竟然都开始收徒了吗？”

　　沈慕冰却觉不对，脸色一变：“他现在还只是亲传弟子，根本没有资格收徒，你骗我！”

　　百里烬霜脑海中忽然有一道光亮闪过，福至心灵般突然明白了什么。

　　“我师父已是神霄门第六代门主。”百里烬霜说。

　　沈慕冰也当即明白过来，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是后世之人？”

　　百里烬霜终于明白，他们进入的根本不是虚假的幻境。自他们踏入步云京的城门开始，他们就穿越了时空，来到了一百年前的步云京。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这里的人如此鲜活真实，没有幻境营造出来的虚幻感，因为他们本身就是真实存在。

　　步蜻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你们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沈慕冰直直地看着百里烬霜，良久才问：“你师父还好吗？”

　　“还好。”

　　沈慕冰嗯了一声，说：“我们进去谈谈。”

　　百里烬霜点头，跟着沈慕冰一起回到了步蜻的家。

　　她们两人坐在堂屋的桌子上，面面相对，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百里烬霜本身不是一个健谈和好奇心旺盛的人，即便知道沈慕冰和自己的师父有关系，但她没有探听的欲望。

　　沈慕冰也没有开口的意思。

　　祁闻鲤打着哈欠，掀开屋门垂下的帘子走了出来。

　　“嗯？”她揉搓着眼睛，看着堂屋里坐着的两人，睡眼惺忪间讶然道，“怎么两个百里师姐？我眼花了吗？”

　　沈慕冰正好对着祁闻鲤，看见她脸的一刹那皱了皱眉。

　　“她是谁？”沈慕冰问，“和你一起的？”

　　百里烬霜说：“她是我的小师妹。”

　　祁闻鲤不客气地坐在了两人中间，不加遮掩地端详沈慕冰，说：“你和百里师姐是有什么血缘关系吗？你们虽然长得不像，但身上那股由内而外散发着的寒意真的是如出一辙。”

　　她这样的打量很冒犯，沈慕冰一扬手，手中散发的寒气将祁闻鲤掀翻在地。

　　“百里望怎么什么徒弟都收？”沈慕冰嫌恶道，“你这样的废物入了他的门下，怕不是要让他被人耻笑。”

　　祁闻鲤被戳到伤心处，怒目圆瞪：“关你什么事！修为低又不是我的错。我也很努力的修炼了啊，但修为就是提升不了，我能怎么办啊。”

　　沈慕冰冷嗤一声。

　　步蜻连忙将祁闻鲤从地上扶起来，像是哄小孩儿般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她：“祁仙子，早膳我做了野菜饼，我带你去吃。”

　　祁闻鲤恶狠狠瞪了沈慕冰一眼，跟着步蜻离开了。

　　堂屋内这才重新安静下来。沈慕冰问百里烬霜是怎么来到这里的，百里烬霜便将大体的经过告诉了她。

　　听完她的讲述后，沈慕冰沉思良久。

　　“一夜之间步云京变为死城……”沈慕冰详细询问，“知道具体的时间吗？”

　　百里烬霜摇了摇头。

　　“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沈慕冰的神色严肃，“或许你们的到来是改变这座城池命运的契机。”

　　百里烬霜有些茫然：“既定的命运真的可以更改吗？”

　　沈慕冰不假思索：“可以。一定可以。”

　　她眼神中的坚定之意是那么强烈，和想要改变自己未来命运的沈檐雪是如此相似。

　　百里烬霜想起昨夜她和神算子的对话。

　　沈慕冰从无字碑里看见了未来的画面，从她的只言片语中可以推断未来她的女儿为了拯救天下苍生付出了生命。

　　她不甘于女儿的命运，想要逆天改命。

　　她和沈檐雪都有着坚定的不服从命运安排的意志，所以他们坚定命运可以更改。百里烬霜的未来却是注定好的，她没有任何能改变既定命运的办法。

　　她可以凭借着重生一次的机会，提前逃到一个没有人能找到她的地方。即便到了酆泉面世，她的身份被昭告天下的那一刻，只要没有人能找到她，她就可以活下来，不再重蹈前世的覆辙。

　　可她也明白，这样的做法也只能延缓她的死去。没有她，酆泉喷出的灭世之火会毁灭整个大陆，到时她也会死。

　　既然都要死，她更希望自己的死能有更大的价值。用她一条命换取天下苍生的命，她死得其所。但前提是她主动赴死，而不是被所有人逼迫着死去。

　　她的命运是一个必死的圆环，无论从哪里出发，都会走向被酆泉毁灭的结局，无从更改。

　　她无从抵抗，所以她看待命运很消极。但是沈檐雪的命运是不一样的，只要她这一世及时投身酆泉，酆泉不会喷出灭世之火，他的命运就会被改变。

　　那么属于步云京的命运是否也可以改变呢？她想观测一下命运是否可以改变，于是动了念头：“我愿尽力一试。”

　　沈慕冰点头：“多谢。”

　　沈慕冰分析，步云京不是寻常凡间之城，它是天界与人间的必经之城。它勾连直通天界的通天梯，仙气浓郁，是被天道眷顾的地方。若有人一夜之间将它覆灭，她猜想是用了某种上古禁术大阵。

　　“虽然我们不知那人为何屠城，用了何种禁术大阵。但这里仙人遍布，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布下禁术大阵，绝非一朝一夕间能完成。”沈慕冰沉思道，“我们需要找出任何可能藏在步云京里的阵法，一一排查。”

　　百里烬霜担忧道：“这会很浪费时间。”

　　她不知道步云京具体覆灭的日子，也许还有一段时间，也许近在眼前。她们现在获得的有效信息太少了。

　　“所以要快。”沈慕冰顿了一下，说，“我去找一个人，他或许知道些什么。”

　　百里烬霜知道她说的是谁，神算子。

　　但她隐约觉得即便神算子知道步云京覆灭的真相，也不会告诉沈慕冰。

　　沈慕冰急匆匆离去，百里烬霜想要将这件事情告诉其余三人，但除了沈檐雪静默站在院内，祁闻鲤和裴悬月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