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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步云京(7) 百里烬霜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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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烬霜心情低沉,今天已经是月底了,距离下个月的六日仅有六天的时间。
沈檐雪问:“我们能不能让居住在步云京内的仙人帮忙排查一下步云京里的法阵。”
关向济摇头,深觉无力道:“自通天梯重联后,居住在步云京的仙人都返回天界了。有个别不回去留在步云京的仙人,不被允许使用仙力插手人间事。如果步云京覆灭是早已注定好的结局,他们一旦插手就会落得个身消魂灭的下场,所以他们是不会帮忙的。”
沈檐雪讽刺道:“神仙的使命不是守卫苍生吗?如果连苍生有难他们都不能插手,又算得了什么神仙。”
关向济看了他一眼,“在‘断天之乱’前,神仙是可以插手人间之事的。但是‘断天之乱”发生之后,神仙不被天道允许涉足人世。那些还留在人间的仙,在严格意义上讲已经不算是真正的神仙了。”
百里烬霜蹙眉,沉思道:“‘断天之乱’的起因究竟是什么?”
关向济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一件事不被各种史书资料记录下来,那便只有一种可能,它触犯到了某些上层人物的利益核心。”
百里烬霜一怔,心里闪过某个念头。但是太快了,她没有抓住。
“我会考虑你们的建议,将步云京的百姓尽快送出城。”关向济开始送客,“但希望你们能暂时保密,否则会引起恐慌。”
离开城主府的时候,百里烬霜心情无比压抑。死亡近在眼前的压迫感令她喘不过气,灵力受到心情的影响产生波动,她的身上开始凝结寒霜。
“师姐?”沈檐雪仍旧站在她身边为她打着伞,周遭忽然降下来的温度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百里烬霜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的灵力竟然外散出了体内。
她的心重重往下一沉,她的灵力竟然开始不受控制了,这是一个很危险的前兆。
灵力不受控制,极其容易产生心魔。
他们吸收天地间的五行灵气,储存在灵脉中以便修炼,本质上是控制这些灵气为己所用。但若压不住这些灵气,它们就会反过来嗜主,侵蚀主人的心智,使其走火入魔。
昨天在酒楼里散发出灵力救步蜻的时候,她的灵力就没有受她的控制及时收回来,今天竟然又不受她控制的外散了。
已经两次了。
她不知道灵力不受控制究竟是受重生的影响还是自己心绪不宁的影响,但从现在开始,她必须时刻稳住心神,避免灵力的反噬。
得尽快从这里出去了,百里烬霜想,回到神霄门后她需要闭关一段时间。
百里烬霜稳定心神,将外散的寒气收回体内,说:“抱歉。”
沈檐雪欲语还休,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沉默地站在她身边撑伞,和百里烬霜一起回到了步蜻的家。
他们回去的时候,祁闻鲤和裴悬月正坐在步蜻家院子里的石凳上掰手腕。
“阿雪,你去哪儿了?”祁闻鲤看见沈檐雪,松开了手,走到了他身边。
百里烬霜有点倦,对沈檐雪说:“你把事情和他们说一下。”
沈檐雪将从沈慕冰那里得到的消息和去城主府与关向济的谈话详细地告诉了他们,祁闻鲤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祁闻鲤问:“你们说这里不是幻境,而是一百年前的步云京。如果这是真实存在的世界,为什么昨天在城门处,我穿过了城门却回到了原处?”
百里烬霜也想到了这一点,如果是真实存在的世界,为什么祁闻鲤离不开这座城池而步云京的百姓可以随意出入?
但如果是幻境,这里的一切又无比真实详细。幻境中的时间是可以加速流动的,但这里有着完整的时间线,不存在幻境中时间跳转的问题。
裴悬月若有所思:“你穿过城门后看见了什么?”
祁闻鲤说:“就是城外的风景。我明明是朝前走的,但眨眼间又回到了城门处。”
沈檐雪突然出声:“会不会是城中已经存在了沈慕冰说的可能存在的禁术法阵,所以我们出不去?”
百里烬霜说:“但城中的百姓还能出去,不能出去的只是我们。”
裴悬月噌一下从石凳上站了起来,一脸严肃:“我有一个想法,你们可以听一听。如沈兄弟所想那般,步云京里真的存在一个禁术法阵,让城内的人无法离开步云京。或许这个封禁法阵还没有彻底完成,所以才能让人走出城门,离开这里,但这只是暂时的。等封禁法阵完成的那一刻起,你们说之前离开步云京的百姓会不会再次出现在步云京呢?就像阿鲤一样。”
祁闻鲤想起昨天的场景,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百里烬霜缓慢说:“也或许是设置了这个禁术法阵的人不想让人察觉到法阵的存在,所以让百姓能自由出入步云京。但只要动了彻底离开步云京的念头,就一定会走不出去。”
祁闻鲤摸了摸自己起来的鸡皮疙瘩,惊悚道:“你们说的我害怕。如果六日之后,我们没能在步云京城灭前找到方法回到我们的世界,我们会怎么样啊?”
在场的三人没人回答她这个心知肚明的问题。
祁闻鲤看起来要哭了,扬起的笑容那么勉强:“应该不会死的吧。我不想死。”
裴悬月拍了拍她的肩膀,作保道:“有我在,你不会死的。”
祁闻鲤充耳不闻,将视线落在沈檐雪身上,问:“阿雪,我不会死的吧?”
沈檐雪也安慰:“你不会死的。我们都不会死的。”
沈檐雪的话像是有什么言出法随的准则似的,得到沈檐雪的回复后,祁闻鲤彻底地将一颗心放在了肚子里:“有阿雪的承诺,我一定不会死的。”
百里烬霜一言难尽地看了她一眼,有些不明白为什么祁闻鲤对沈檐雪的实力那么相信。
如果是日后成为她小师弟,修为仅次于她的沈檐雪,百里烬霜还能理解祁闻鲤的动机。
但现在的沈檐雪,实力真的是没法看,秘境中的一头灵熊就能一掌拍死他。
百里烬霜只能将此归结为,菜鸡的互相激励和盲目自信吧。
裴悬月有点吃味地看着祁闻鲤:“阿鲤,我也向你作了保证,你怎么不信我?”
祁闻鲤啧了一声,伸出一根手指,朝天指了一指,神秘莫测道:“人和人之间是不一样的。”
裴悬月浅浅微笑了一下:“……”
“步蜻呢?”百里烬霜问。
祁闻鲤说:“她去街上买菜了。”
话音刚落,步蜻就挎着装满菜的篮子和一条鱼回来了。
“今天赵婶送了我一条鱼,我们中午吃鱼!”
沈檐雪主动上前接过她手中的菜蓝子和鱼,“步姑娘,我帮你。”
“好呀。”步蜻笑着说,“那就多谢小仙君了。”
百里烬霜三人坐在院外帮步蜻择菜,沈檐雪在厨房的案板上处理鱼。
百里烬霜往厨房看去,为了方便处理鱼,沈檐雪正将袖口挽起来。她的瞳孔骤然一缩,她看见沈檐雪露出来的胳膊上满是伤痕。
有些伤痕显然是刚刚落了痂,皮肤微微泛红。有些伤痕颜色深重,横亘在胳膊上,是一些陈旧的伤疤。
沈檐雪忽然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正好微微扭头,然后对她笑了一下,处理鱼的动作都不自觉加速了。
百里烬霜没心情笑。她想到之前去前山的时候遇见几个弟子欺负沈檐雪。这只是她看见的时候,她没看见的时候呢?那些人会不会也在欺负沈檐雪。
百里烬霜突然迫切想要知道,沈檐雪在外门的生活是怎样的。
裴悬月糊弄择菜,被祁闻鲤拿菜叶子糊了一脸。
祁闻鲤冲他说:“干这点活儿你还磨洋工。你这样不干活的男人,没女人喜欢你,以后等着孤独终老吧。眼里一点活儿没有,你看看阿雪多辛勤。”
裴悬月不满:“我一个堂堂朱雀宗少宗主,身份何等尊贵,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指使我干活,也就你了。再说了,我又不需要靠干活吸引女人的目光。我的长相、家世、实力那一样不是出类拔萃,你知道有多少女人排着队等着嫁给我吗?”
“本少宗主有钱,能请一百个仆人回来给我择菜杀鱼,根本无需我亲自动手。”
祁闻鲤呵呵两声:“万恶的有钱人。”
两人打了一阵嘴皮子,祁闻鲤不搭理他了。
祁闻鲤对百里烬霜说:“师姐,今天上街我打听到一件事情。”
百里烬霜有些心不在焉:“什么事?”
祁闻鲤看了一眼厨房,见步蜻忙着烧锅,放低声音说:“步蜻说过她是个孤儿。但她的父母不是步云京人,她被人遗弃在步云京外,被城里的一个婆婆捡了回去。因为她被捡到的时候,身上围绕着很多蜻蜓,所以那个婆婆给她取了单字蜻。只是那个婆婆照顾她没两天就去世了,她被步云京的百姓轮流照顾,吃百家饭长大。她及笄那年,城中爆发了一场罕见的疾病,是步蜻冒着生命危险上妖邪横生的后山采药,并研制出解药救了那些百姓。后来有人说因为步蜻吃了步云京的百家饭长大,又救了步云京的数万百姓,步云京的气运便凝聚在了她的身上,所以妖邪不侵。城主得知这件事后,便取了城名的首字作为她的姓。步蜻的丈夫也不是步云京的人,城中人都传他是神仙的转世,步蜻怀的是仙胎。她肚子里的孩子将来能给步云京带来帮助。”
百里烬霜皱眉:“我在步蜻身上没有感受到任何灵力波动,她肚子里的孩子应当不是仙人之子。”
祁闻鲤哎呀了一声:“这里面肯定有一些虚假杜撰的成分。步蜻的身份和救治数万百姓的事应当是真的,城中的百姓几乎都知道步蜻,并对她很感激。”
祁闻鲤顿了顿,又说:“师姐说城主在无字碑的画面里看见了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那个人会不会就是……步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