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知我》苏打禾

24、第 24 章

　　下一秒，她睁大双眼，眼睛里尽是不可思议：“你有男朋友？”

　　“......”

　　摸不清许知梨的态度，付景辰脸色阴沉得快滴出水。

　　不时有车开进小区，迎面细碎的灯光落在他的眉间，他清隽的脸部线条在灯光下显得冷硬无比。

　　看着他冷淡的眉眼，福至心灵，许知梨突然明白他在说什么，脸色立刻冷了下来。

　　他以为她有男朋友？背着男朋友跟他接吻？

　　想到从前分手的缘由，她语气了多了积分讽刺，“对正常人来说当然不正常，但如果比起某些脚踏两只船的人，那也算是小巫见大巫了。”

　　说完，她打开车门，拎了包跑了出去。

　　或许是她翻脸太快，或许是她语气里的阴阳怪气太刺耳，付景辰怔了一会，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

　　每个字他都听懂了，但组合起来他又好像不懂。

　　脚踏两只船？

　　小巫见大巫？

　　*

　　许知梨真正意义上的初吻，是在十八岁那年的夏天。

　　大一那年的暑假，她跟付景辰约好，放假后先去上海玩几天。

　　在她放假前几天，付景辰就已经提前回到国内，在她们学校附近定了个酒店，每天陪她上课。两个人就像普通的校园情侣，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去图书馆，一起吃宵夜。

　　放假的那天，他们收拾好行李去坐高铁，当晚就到达迪士尼。办入住的时候许知梨才知道付景辰只订了一个双人房，不知怎地，心虚地她全程不敢抬起头。

　　付景辰办好手续，过来牵她的手，发现她脸颊通红，手心都是汗，还以为她发烧了。他低头靠过来想试试她额头上的温度，却发现小姑娘不知道想到什么，吓得往后跳。

　　“你干嘛？”她脸色绯红，语气里带着警戒。

　　“......”

　　后来付景辰向她解释，因为是假期，他们订酒店的时间又比较晚，酒店只剩下一间双人房，怕订晚了连房间都没了，所以没有问过她就直接下订单了。

　　小姑娘磕磕巴巴，假装洒脱说没关系，可转过身脸上的红晕已经蔓延到耳后颈间。

　　害羞的情绪入了园区后就消散不见。

　　一进场，付景辰陪她挑了个米老鼠的发箍，逛着周围童话般的世界，她一整晚嘴角都没下来过。
　　坐了旋转木马，又玩了几个惊险项目后，许知梨已经累的不行了。付景辰带她去吃了点东西后，想带她回去休息，可许知梨执意要等看完烟花后才回去。

　　付景辰在这些小事上向来不会跟她争执，何况本来就是想让她开心。

　　广场人围满了人，他们不想在那里挤着，走远了一点，找了个位置偏僻的地方等着。大概是因为偏僻，周围只有三三两两几个人。

　　许知梨靠在栏杆上，跟付景辰说着刚刚什么最好玩，兴奋地跟小孩子似的。

　　付景辰站在一旁，宠溺地看着她，抬手将沾在她额头上的几根碎发轻轻别到耳后，手指离开时在她脸颊边似乎无意般地摩挲了一下。

　　这动作，成功让许知梨害羞到闭上喋喋不休的嘴。

　　烟花穿过城堡，像几条金灿灿的蛇，卷曲着直冲天空，伴随着主题曲在夜空中绽放，无数五颜六色的光点如同星星，点缀了整个夜空。

　　许知梨被眼前的美景所震撼，整个人都看呆了，

　　如果这时她往旁边看，就会看到有道目光全程都落在她脸上。

　　烟花快结束的时候，有股力道将她拽了过去。
　　等她回过神，她的后背倚着栏杆，整个人已经被付景辰搂在怀里。

　　付景辰说话的声音离她很近，声音低哑，带着某种蛊惑的意味。

　　“想要永远记住此刻吗？”

　　呼吸喷在她耳边，许知梨在炎热的七月天里打了个颤，呆呆地点了点头。

　　少年低下头，缓缓向她靠近，近到她能看到他喉结滚动的动作。

　　他也在紧张。

　　“乖，闭眼...”声音泯灭在她唇齿间，周围是他身上淡淡的青草香。

　　付景辰背后人来人往，在她听话地闭上眼前，她眼里也只能看到他。

　　周遭的声音都安静了下来。唯一的感官都涌到唇上。

　　他轻轻地吮着她，酥酥麻麻激起股股电流，一路窜进心里。

　　而她紧紧地攥住他的衣角，身体紧张到轻轻颤栗着。

　　付景辰一只手垫在她后背，将她发软的身体搂的更紧，指腹在背上轻轻摩挲，似在安抚。

　　他很有耐心，轻柔地碾着她的唇，发现她不再排斥的时候，轻轻咬了一下她的唇珠，许知梨吃痛地啊了一下。

　　男生在这方面大概总是有些天赋吧。

　　紧接着，他右手捏住她的脖颈，抬高，含住她的唇瓣，完全吞没她的呼吸。

　　*

　　假期过的很快，许知梨放假前就已经提前订好初六回去的机票。

　　吃完午饭去机场，回到北城公寓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刚回到，许知梨便打了个电话回家报平安。实在太疲惫，她也不想收拾行李，把行李箱带回来的吃食放进冰箱，洗了个热水澡就睡了。

　　第二天，许知梨早早就醒来，简单搞了个大扫除，把新买的奶白色地毯铺到客厅，一通忙活后，她坐在地毯上，打开外卖软件，刷了一会，却没看到什么想吃的。

　　切换成聊天软件，正好聊天群里李瑶瑶发了很多吃的上来。
　　【我回来拉！】
　　【知梨回来没有？】
　　【大家这两天过来我这？】
　　【我亲自下厨！】

　　许知梨回了个“哇塞”的表情。
　　【回了一趟家就变成贤妻良母？】
　　【我昨晚回到。】
　　她对着打扫干净的客厅拍了张照。
　　【哝，早上的成果。】

　　陆然过了一会也回了一句。
　　【算我一个。】
　　又引用许知梨的图片，发了个点赞的表情。

　　前几天陆然就私聊她，问她回北城的时间，说他过来接机。

　　许知梨不想麻烦他，只说了还没确定，如果有需要再找他，陆然回了个ok。不过昨天出发的时候，她还是没有说。

　　【我准备这周末去社区，你们去吗？】算起来许知梨已经快一个月没去社区法律援助站了，刚过完年，手里的活没有很多，她想趁有空多去几次。

　　陆然：【去，哪一天？】

　　李瑶瑶：【这周我应该不行，要跟我们合伙人去某上市公司开会。】

　　许知梨：【没有意外的话，周六吧。】

　　陆然：【好，到时我8点去接你。】

　　-

　　回公司上班的第一天，许知梨发了短信给天一工作室那个联系人，问自己回来上班了，问他何时方便再讨论一下方案。

　　这次对方短信倒回复的很快。

　　「国外出差，回去后联系你。」

　　开工第一天，公司照例召开了员工大会，无非是打鸡血的那些话。会后，徐par又把他们非诉组的人召集，大概说了新一年的工作安排，每个人汇报手头还未结的工作任务。

　　最后，徐par将新的项目进行分配，许知梨工作经验还不够，只安排她协助几个高年级的律师做一些尽职调查。

　　都是一些比较常规的工作，时间也不急，周末预计不用加班，于是许知梨提前跟社工委李主任打了招呼，周六与陆然依约而来。

　　社区专门给他们这些志愿律师设了个小办公室，平时主要是帮忙回复一些社区居民的法律咨询和协助解决一些法律纠纷，大部分是一些比较鸡毛蒜皮的小纠纷，他们主要是帮忙做一下调解。

　　许知梨和陆然到的时候，李主任刚好也在。李主任是社工委的妇女主任，为人十分热情爽朗，每次他们过来，总会给他们送些好吃的，人特别和蔼可亲。

　　“可有一个来月没见小许了，怎么看着像瘦了？工作忙也要好好吃饭呀。”李主任看到她们俩一起来喜笑颜开。

　　“李主任，我减肥呢！”许知梨开玩笑地说。

　　“减啥肥，你这样好看，不能再减了！”
　　“再减小陆可得心疼了。”李主任若有所指地说。

　　社区谁看不出来小陆喜欢小许，那些新来的男律师哪个不对小许虎视眈眈，只是奈何小陆太优秀，他们都自己打退堂鼓了。

　　“......”社区的大爷大妈总是热衷给人拉红线，知梨也不是第一次被调侃。看着李主任一脸‘小年轻，我懂的’的表情，许知梨只当她开玩笑，笑笑摇了摇头。

　　“我也觉得这样刚刚好，不用减就很好看了。”话是对李主任说的，陆然的眼睛却含笑落在许知梨身上。

　　“......”

　　李主任一脸磕到瓜的表情，拼命忍住八卦的笑意。为了不打扰他俩工作，她很快也走了。

　　过年前他们一直抽不开身，这里登记了挺多待处理的事件。

　　陆然大概分了一下类，拿了一小叠给她。两个人坐在电脑前逐份打字回复，部分描述不清楚的，他们又打回当事人的电话，把案件事实了解清楚，争取给出一个专业的答复。

　　陆然虽然对刑事领域更加熟悉，但他素来过目不忘，许多法律条文信手拈来，许知梨回复后总是习惯性让陆然帮她再看看有什么疏漏。

　　很快就到了傍晚，社区积压的材料给他们处理的七七八八，还有一些是之前过来服务的律师在跟进的，他们把已办结和办理中的资料分开整理，就准备撤了。

　　中午的时候李主任送了两碗她自家手工做的汤面，非常筋道，许知梨很喜欢，吃完还有些意犹未尽。她现在住的小区附近有家西北人开的面店，也是纯手工做法，虽然汤底没有李主任家做得好，但胜在口感好。

　　正好陆然说一起吃个晚饭再送她回去，她也不想兜去别的地方吃饭，于是就邀请陆然一起在试一下那家面店。

　　吃饭的时候，天一工作室那个联系人发了短信过来。
　　「我回国了。」
　　「今晚面谈吧。」

　　许知梨看到短信的时候，有些措手不及。那位甲方知不知道今天是周末，还好她的工作电脑是随手携带的，周末也带回家。

　　「不好意思，我不在公司，今晚面谈的话，我得回家拿一下工作电脑和资料，可能会稍微晚一些。可以吗？」
　　许知梨的潜台词就是能不能另约时间。

　　「地址发过来。」
　　「我过去找你。」

　　“......”许知梨无语，这人说的话都是命令式的，时间定的如此随意，别人没有自己的安排吗？！
　　这个项目是徐par十分重视的项目，许知梨咬着牙把地址发给她，约好了见面时间。

　　“怎么了？”陆然看到许知梨打着手机一脸咬牙切齿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没事，客户有些事情要找我谈一下。”许知梨说。

　　“约在哪里，吃完我送你。”

　　“不用了，就约在我家楼下，资料都在我那，他说过来我这里简单看一下。”

　　“好。有什么要帮忙的给我打电话。”

　　“嗯。”许知梨点点头。

　　陆然的车停在许知梨小区里，吃完饭，距离许知梨约定的时间还有大半个小时，也不急，两人慢慢地往回走。

　　陆然一路看着许知梨，欲言又止。只是许知梨低着头走路，也没发现。

　　终于到了许知梨住的那一栋楼下。
　　“好啦，我到了，师兄也回去好好休息吧。”许知梨笑脸盈盈，手从大衣里面拿了出来，摆了摆手说再见。

　　正好七点，小区里的路灯准时亮起。

　　空气里有凉凉的东西，飘落了下来，沾到许知梨脸上。

　　“又下雪了！”许知梨有些兴奋，“早上看天气预报说要下雪，我还不信。”

　　她在虚空里抓了两把，没抓到雪，反而笑得愈发开心。

　　突然，陆然抓住她抓雪的手，许知梨下意识转头看他，正好撞上他深邃的眼神里。

　　心头猛然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