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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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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梨看过这种眼神,在另一个人身上。
陆然抓着她的手,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知梨,上次你回家前,我说等你回来后有话跟你说。”
许是眼神太过炙热,有些东西不言而喻。
许知梨有些局促不安,避开他的眼神:“师兄,我可能来不及了...”她下意识想回避。
许知梨比较内向,所以朋友一直不多,陆然算是其中比较特殊的一位。总是在她对未来迷茫或无助的时候,跳出来给她指出方向。
当初在异国他乡的时候,也是陆然带她融入那个环境。就连现在工作上遇到一些疑难杂症,许知梨下意识就想求助于他。
他是许知梨梦想成为的那种人,谦逊,温润,优秀,自信,沉着,那些美好的词语用在身上似乎都不为过。
“就一会,不会耽误你的。”陆然表现出不同以往的强势,没有被识破心思的尴尬:“你大概已经猜出来了吧。”
他看着虽然很平静,可若细看,还是能看到他耳尖红的快滴出血。
“知梨,我喜欢你,而且已经喜欢了很久很久...”
“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呢,我也不太清楚。大概是你在吴教授的课堂里迟到那一次?你一脸正经地说你在路上扭到脚,下课后却跟其他同学健步如飞赶下一节课...”许知梨听到自己那些囧事,有些尴尬,从小到大似乎她迟到的理由都是扭脚。
“你知道我在国外看到你的时候有多惊喜吗?你一直说是我帮你良多,可你不知道,我在你身上也看到了很多闪光点,你坚韧,勇敢,冷静,我那么努力,有一部份原因是想让你看到我。”
“知梨,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让我可以陪在你身边,照顾你,陪伴你,我可以是你最好的朋友,也想当你最亲密的爱人。”
陆然说的很认真,眼神也足够真挚。
雪越下越大,两个人的头顶都铺满了晶莹剔透的雪花,偶有路人经过,踩在雪上发起吱吱的声响。
许知梨畏寒,在雪天里指尖很快就变凉,陆然握得更紧,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给她。
一开始她确实有些局促,下意识想要逃避。但听到陆然一番话后,她反而平静下来。她的心里像泡在柠檬水中,酸酸涩涩,有些忍不住鼻酸,又有些被认可和鼓励的感动。
其实能作为陆然的朋友,她已经觉得很荣幸了。
即使李瑶瑶和社区那帮律师偶尔会开他们的玩笑。她对他从来没有过其他想法。他对她来说其实不仅仅是好朋友,更像是他的导师。
陆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殷切想从她脸上看到他想要的答案。
心情平复之后,许知梨用了点小小的力,把手从他指缝中抽了出来。
“师兄,我一直把你当成好朋友。你在学业上和职业上都都给了我很好的建议,生活上也给予我很多照顾,我很感激,但...”许知梨表情严肃,慎重地说。
陆然眼里的光亮慢慢熄灭,打断了她:“但你不喜欢我,对吗?”
“嗯。”许知梨语带真心,“师兄很好,以后一定能找到一个真正懂得欣赏你的人...”
“是因为付景辰?”
许知梨眼睛瞪大,惊讶地看着他。
“其实大二那年,我看到你男朋友来找你了。是付景辰吧?上次在火锅店的时候我就认出他了...”陆然勾起嘴角,苦笑。
“不是因为他...”许知梨心头微跳,声音微微发涩,“是我自己还没有做好接受一个人进入我生活的准备...”
声音越说越低,不知道是在说服他还是说服自己。
短暂的沉寂后,陆然微微耸眉,没有再说什么。
下一秒,他朝她靠近,俯身轻轻搂住她的肩膀,许知梨下意识要躲开。
陆然轻笑,语气里故意带了两分轻松:“安慰一下失恋的朋友也不行吗?”
陆然一直都很尊重她,他既然这么说了,就证明她还没有失去这个朋友。
随即,她笑了笑,主动轻搂住他的肩膀,拍了拍,声音很轻:“师兄,谢谢你。”
陆然很快就放开了她,看到她微微拘谨,沉思了一下,说“你不用对我有负担,喜欢你是我的事情。在你没有喜欢上我前,这份感情不会给你带来困扰,我会自己处理好。”顿了顿,又说:“如果你介意,那我可能就走不出来了,你懂吗?”
“好。”
两人相视一笑,有种不说则明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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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景辰手里的烟已经燃尽,火光燃到他指尖的那一刻,他一动不动,眼光直直看向不远处紧紧抱在一起的一对“情侣”。
雪地里,女生乖巧地倚在男生怀里,轻柔的雪花落在他们身上,简直唯美得有些刺眼。
陆然转身欲离开的时候看见他,眼里闪过一丝意外,转头朝身边的女孩不知道说了句什么。
女孩在他身后探出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许知梨内心万马奔腾。
他是来找她算账的?那天晚上她不是跟他说清楚了吗?想了想又觉得不对,他怎么会知道自己住在哪里?
付景辰面无表情地朝他们走过来,停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
雪花落在他黑色的大衣上,像是软糖上沾着的糖粉。
“怎么不接电话?”面前的人蹙起眉头,语气冷如冰霜。
许知梨愣了一下,他有她的电话?她早就把他的所有联系方式都删了,而且,自己毕业后号码就换了...
更重要的是,他们现在也不是会互相联系的关系吧......
拿起手机,有好几通未接电话,备注是天一工作室联系人。
哇靠,难道他就是那个联系人???
许知梨眉头微皱,语带惊讶:“你就是子行指定的那个联系人?”
他这种级别还要管这些小事?
“嗯。”
陆然站在一旁,看着许知梨吃瘪的感情,眼底划过一丝黯然。他压下情绪,朝许知梨微微侧身,语气如往常般熟稔,“那我先走了,你先忙,有事再电话联系。”
“嗯,好,注意安全。”许知梨暂时顾不上他,点了点头。
陆然朝付景辰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付景辰从站到他们面前为止,目光一直落在许知梨身上,看都没看陆然一眼。
顶着对方不善的目光,许知梨强撑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试探性发问:“付先生,要不您先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把资料拿下来给您看?”
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是真的只是为工作而来,或是为了那晚那个吻而来,许知梨只想赶紧把他应付走。
雪越下越大,周围白濛濛一片,没多久地上就有一层薄薄的积雪。
他一开口,嗓音微冷带沉:“付先生?”
“不是说要做朋友吗?这就是你对朋友的态度?”
付景辰就那样挺拔地站在她面前,轮廓分明,五官立体如雕刻,依然耀眼。只是那双眼睛,阴沉冷漠,眸底分明没多少情绪,却压迫得让人几乎无法喘息。
侵略感极强。
被啪啪打脸,许知梨心里骂骂咧咧,脸上还是挤出几丝微笑:“呵呵呵,哪里哪里,开玩笑的...”
“......”
“下着雪,上去你那看吧。”看着她僵硬的微笑,他眸间越来越冷,语气里透露出一丝烦躁。
没见到她前迫切想见到她。
可见到之后,心口的火却越烧越旺。
付景辰是从机场直接赶过来的,年后国外有个建筑师论坛邀请他过去分享经验。原本他是不参加此类活动的,但此次论坛主办团队里有他的教授。于是大年初四他就赶往英国,也来不及找许知梨正式谈谈那个晚上说的话。
他想,那天他亲上去的时候,她并非没有感觉。
他想了很久,如果现在她愿意回到他身边,他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重新和她开始,就算她曾经爱过别人,或者,还在爱着别人。
最后,面对甲方冷冰冰的指令和威势,许知梨还是把他带回了公寓。
房间里开着暖气,不一会,衣服上上沾着的雪花慢慢融化,化为无形。
发梢微湿,许知梨进洗手间拿了毛巾简单擦了擦,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张干净的毛巾,递给付景辰。
付景辰接过,在头上随意擦了擦又扔回给她。
“......”大爷一般,许知梨在心里偷偷腹诽。
进门后一直有股诡异的安静。
许知梨很少邀请别人来她家里,她不喜欢有人侵入她私密的空间。
客厅很小,付景辰自来熟一样,坐到沙发上,轻飘飘看了她一眼,一副我是老板的样子。
既然人家是正经过来谈工作的,许知梨也没有什么好矫情的,她把平时工作的简易桌椅拉到他身边,电脑放到他方便看的角度,打开文件,仔细跟他解释起国内有关著作权的规定以及相关的维权方案。
眼前女孩说起专业问题喋喋不休,付景辰面无表情地听着,其实一句也没听进去。
大概因为今天是休息日,她把一头长发扎成马尾,露出一段白皙的天鹅颈,琼鼻微翘,说出她擅长的事情,眼里闪着自信的光。她大概不知道此刻她有多耀眼。
她就坐在他面前,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甜甜的草木香,是她惯爱的味道。近到只要他伸手一揽,就能把她揽进怀里。
即使没有他的陪伴,她似乎过得依然很充实,很快乐。
不像他......
许知梨讲的过程中很认真,中间对一些界定起来比较模糊的地方会停下来跟他确认一下,付景辰一一回答,许知梨仔细把这些问题记了下来,以备后期再完善修改。
她一股脑讲了十几分钟,嘴唇干涩,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这大概就是这样子,还有什么地方没有解释的清楚吗?”她昂起下巴问他。
刚刚为他讲解的时候,她一直觉得有道视线在自己身上,此时侧过身看他,两人目光猝不及防相交。
顶上的灯光直直照着他,付景辰的头发还没干,几根凌乱的碎发随意散在他英气的剑眉上,为他增添了几分放荡不羁的危险气质。
他漫不经心将眼神从她脸上挪开,看了一眼腕上的表,声音不带情绪。
“就按刚刚说的改吧。”
“哦,好。”
工作的话题已经聊完,但付景辰似乎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左左右右看了一下。
都说完还坐着不动干嘛,不是应该起身走吗?许知梨很想说把心里话说出来。
“如果没有别的问题,那要不,我送您下去?”许知梨也是第一次做出赶客人的举动,语气有些生疏。
付景辰抬眸看了她一眼,隐隐透着一股震慑力。
许知梨闭上嘴,不敢再说话了。
既然他不走,难道她还拖着他走不成?说了一连串的话,许知梨口渴地很,自己在水壶里倒了一杯水喝。
付景辰眼光追随着她,视线轻轻扫过她的脸庞。
看着,却不说话。
水杯里的水已经喝完了,许知梨端着空水杯假意喝水。
四周又开始安静下来,隐隐能听到雪花落在窗沿上的声音。
片刻的静默后,他声音平静:“为什么说我脚踏两只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