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知我》苏打禾

23、第 23 章

　　*
　　分手那个晚上，付景辰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来学校找她。

　　他眼睛通红，满脸疲惫。

　　其实看到他的那一刻，她已经有点心软了，甚至想那个电话会不会只是个误会。

　　她想直接开口问他，如果他说不是，她就相信他。可是她又害怕，万一是呢？那到时她该说什么？

　　自尊心作祟，最后她还是没有问出口。

　　那俩个月，付景辰一直很忙，他说在在参加一个很重要的比赛，可能没办法及时回复她的信息。
　　许知梨理解，那段时间很少找他。吃到好吃的东西，看到漂亮的景色，她把这些图片和想跟他说的话都存进备忘录里，想着等他有空的时候再跟他分享。

　　分手的前几天，有天早晨，她正在饭堂吃早餐，手机震动，是付景辰打过来的语音电话。
　　她已经很多天没跟他说上话了，很开心，拿着手机找了个安静的地方。

　　接通。

　　“终于有空找我啦？”许知梨语气里带着小女生的撒娇，“想我了吗？”

　　“许知梨？”
　　话筒对面是女生的声音，说的是中文，却不是很标准，

　　“......”
　　“你是？”

　　“我叫Nancy。”对方说完名字后，直接抛出下一个问题。

　　“你就是景辰在中国的女朋友？”声音软乎乎，语气却有些凌厉。

　　“景辰呢？方便换他接电话吗？”许知梨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拿着付景辰的电话给她打语音，只能问道。

　　“他在洗澡。”依然是不熟练的中文。

　　“......”
　　付景辰从来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他的手机又怎么会在别人手上呢。许知梨语气里带了两分试探：“你是他同学？”

　　对方发出清亮的?笑声。
　　“我是他在英国的女...朋友。”
　　“你...”

　　对方还在说话，许知梨却飞快挂了电话，不敢再听。

　　饭堂人来人往，等她从饭堂走出来，心脏依然在体内疯狂跳动。

　　室外风很大，刮的门帘呼呼作响，风从脖子里灌进去，她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脑子也清醒了。

　　她把刚刚那短短的几句对话理清。

　　那她说是付景辰的女朋友？所以刚刚这个算是新女友对旧女友的示威电话？

　　她下意识不是很相信，但又忍不住在心中盘算。按时差来算，现在他那里应该是凌晨，为什么他洗澡的时候会有女生在他身边？

　　就算女生是凑巧，为什么那个女生能解锁他的手机？又为什么要自称他的女朋友？

　　心里一旦埋下怀疑的种子，裂缝就会张着血盆大口不断吞噬。她忍不住想，或许付景辰这两个月就是跟她在一起，才会不跟自己联系。

　　或许他想淡化他们的联系，再顺理成章地提分手？

　　她强制打断自己的猜想，想着还是听听付景辰的解释。她想，等他看到他们这段通话记录，一定会觉得奇怪，他一定会打回来，到时再问问他，万一是误会呢。

　　可是，付景辰在接下来几天都没有联系她。

　　于是她封棺定论，付景辰喜欢上别人了，不要她了。

　　这个想法纠缠了她很多天，当时的她大抵是很难过的。上课听不进去，饭也吃不进去，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

　　有些记忆已经变得模糊，可那个心痛的感觉，却依然清晰。

　　在没等到他联系的五天后，她决定亲手斩段这段关系。

　　*

　　意识渐渐恢复以后，许知梨发现自己正坐在一辆车里，窗外灰色并亮黄的景色一桢一桢从车窗闪过。

　　虽是冬天，车里还是开着冷气，木质香混杂着淡淡的烟草味。

　　心口灼热感稍稍缓解，可眼皮径自耷拉着，整个人困得不行。

　　过了一小会，车到达目的地，停了下来。驾驶座传来一句淡淡的声音：“醒了？”

　　许知梨半醉半醒，朝声音的来向望去，一瞬间以为还在做梦。

　　她揉了揉眼睛，语气带着些未设防的软糯：“又做梦了...”说着眼睛又要闭上。

　　驾驶座的男子把安全带解开，目光沉沉，说道：“别睡，回家再睡。”

　　女孩已经闭上眼睛。

　　“......”

　　付景辰紧抿嘴角，眼神晦暗不明，寂静穿透车内稀薄的空气。

　　他本来不该在这里的。国外不过春节，回到家这几天，工作视频一个接一个。看到叶子行电话的那一瞬，他还在开会，原本想按掉他电话的。

　　可鬼使神差的，还是接起来了。

　　他知道许知梨今晚去了叶子行组的局。

　　她可真是好样的。

　　宁愿去一个陌生人组的局，也不愿意给他一个好脸色。

　　他明明很生气。

　　阔别几年，再次见到后她表现出来的冷漠和竖起的坚硬藩篱把他刺得体无完肤。

　　甚至，她身边已经有了新的人。

　　他该生气的。

　　等了半晌，仍听不见隔壁的响动，终是叹了口气，他侧过身来，解开她的安全带。

　　距离突然拉近，女孩绵软的呼吸轻轻打在他脸侧，鼻翼间闻到几丝甜甜的酒气，他僵硬了一瞬，眼神定在她染上红晕的脸颊上。

　　她歪歪地靠在座椅左侧，长长的睫毛覆盖住那双能乱人心神的眼睛，神态自然放松。黑色的外套随着她歪斜的动作散开，露出杏色连衣裙包裹着的身躯，发丝零零散散的散落在胸前，随着呼吸自然起伏，整个人因醉态显得朦胧妖娆。

　　姿势有些微妙，他看着她，眼底一片幽深。

　　许是周围压迫感太强，许知梨缓缓睁开眼。

　　甫一睁眼，便见一道黑影俯在她身上。没有碰到她，但距离很近，呼吸交融，有种令人窒息的温热。

　　眼睛惺忪，慢慢才聚了光，眼前的男子双眉紧锁，面色冷酷，漆黑利落的碎发遮住他的神色，

　　“你怎么还没走？”

　　付景辰脸色一黑，正欲撤走身体。

　　“今天怎么在梦里呆得这样久。”她整个人有种清醒时没有的松散感，微微上挑的眉尾被酒意熏的发红，撩人于无形。忽地，她伸手抚上他的眉间。

　　“怎么老是皱眉？”似埋怨，又似委屈，娇娇诺诺。

　　付景辰半垂着视线，呼吸渐沉，眼眸里翻滚起星星点点，火焰一般的光点。

　　许知梨看着他的眼睛，想起张绵予说的话，心脏倏地一阵紧缩。她挪了一下位置，抬起头，眼睛里尽是雾气。

　　“你会去见那个婷婷吗。”

　　从听到胡奶奶提到这个女孩的时候，许知梨就一直憋着一股劲。明明都被甩过一次，可只要想到他身边会有别的女孩，她心里仍然会不舒服。

　　她想，在梦里问出来总不怕丢脸。

　　可是话出口后，她马上就后悔了。

　　就算在梦里，她也不愿意示弱。

　　她咬了咬唇瓣，鸦羽般的睫毛微微颤动，欲开口辩解。

　　可下一秒，下巴被捏起，温热贴住她的唇瓣。

　　付景辰耐着性子，听着她如同以往那般娇娇糯糯的话语。有一瞬间，他甚至觉得她还喜欢他。

　　理智被叫嚣的渴望吞没。

　　他俯身，掐住他肖想已久的腰肢，将她完全搂入怀里。

　　许知梨下意识想推开他，却被抱得更紧，他的气息铺天盖地涌来，

　　“是你勾引我的，许知梨。”付景辰附在她耳边，咬牙切齿的说着。

　　他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甘愿变成一位卑鄙的小人，在阴暗处染指别人的女朋友。

　　只是此刻她在他怀里，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含住她的耳垂，有些急切，吻从耳垂到脖颈，又辗转回到她唇上。

　　他一点点啃咬、吮吸着她的唇珠，许知梨呼吸急促，嘴巴微微松开。

　　下一秒，他的舌尖滑了进去，卷走她的呼吸。

　　吻一时细密绵延，极尽痴缠，像是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贝。又下一瞬又变成疾风暴雨，一丝呼吸也不肯留给对方。

　　情势慢慢失去控制，付景辰搂住她腰的手开始上移，他眼角通红，脑子已经彻底乱了。许知梨被他亲的逼出眼泪，眼睛湿漉漉的。

　　这温热感、窒息感，真实的不像梦境......

　　觉察到不对劲的第一刻，许知梨用力全身的力气推开他。

　　却没推动。

　　“付景辰，你放开我。”她以为是很有气势的一句话，没想到一说出口，语调软绵无力，更像是某种场合下的欲拒还迎，许知梨倏地羞红了脸。

　　她的推拒终究拉回他一丝理智。

　　付景辰转身逃离。

　　他回到座位上，大拇指擦了擦唇上的水渍，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如果没看到他嘴角残留的晶莹的水渍......

　　这不是梦。许知梨脑子轰隆一声，有种被雷劈的惊愕。

　　“你......我......”

　　眼前这个场景，她想开口骂他，可是刚刚是她......

　　剪不断理还乱。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解释她刚刚的行为。

　　“我喝醉了。”

　　窗外薄弱的灯光一缕缕透进来，男人一言不发盯着她，半晌，目光微微下移，落在她刚刚被他扯开的锁骨处。

　　视线直白而不遮掩。

　　顺着视线，许知梨看到自己锁骨处有几个红印。

　　“......”

　　拉了拉被他扯皱的裙子，她耳尖红的发烫。

　　许知梨语无伦次：“今晚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受不住他的注视，她心里发虚，干笑了两声，语气轻松洒脱，“都是成年人了，很正常，你懂的。”

　　付景辰薄淡的嘴唇掀起一抹冷笑，眉梢间又是熟悉的冷漠。

　　“呵...”
　　“懂什么？”

　　若不是他嗓音泛哑，还带着未压下去的情\\欲，许知梨还以为刚刚真是她做的梦。

　　看不惯她这么平淡的反应，男子语气里又多了几分戾气，语气却散漫：“什么很正常？背着男友跟前任亲吻很正常？”

　　“......”
　　许知梨一脸懵逼。下意识脱口而出：“什么男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