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知我》苏打禾

18、第 18 章

　　下班后，许知梨直接坐电梯到负一层停车场。

　　今天一整天不用出外勤，她穿的轻便很多。白色高领毛衣搭棕色西裤，外面穿一件杏色毛呢大衣和同色系的围巾，一头柔软的长卷发束起马尾，涂了淡淡的口红，整个人显得软糯温柔。

　　站了不到分钟，陆然便到了。

　　许知梨挥手打了个招呼，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两人在车里聊了最近的工作，陆然是做刑法领域的，忙起来的时候也是没日没夜，那些横生枝节和复杂繁琐让他轻描淡写地描述，让人听得津津有味。

　　许知梨觉得自己性格略微内向，所以研究生时还是选了非诉领域，不过她一直很佩服诉讼律师，是需要很大的勇气和足够的应变能力。

　　就如陆然和李瑶瑶。

　　信号灯变红，陆然轻踩油门，车缓缓停下。

　　“明天几点的飞机？”他单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侧过头看她。

　　语气慵懒随意，无平日深潜刚克的模样。

　　陆然在法律圈的名声许知梨也略有耳闻，虽然师从刑法老泰斗法律吴教授，学的是最官方正统的理论，他个人却偏爱剑走偏锋，对细节的观察有常人难有的敏感度，常常在那些无人关注的细节上找到突破口，精准稳打得对方措手不及。

　　“9点。”许知梨看着窗外飘飘洒洒的雪花，脱口而出。

　　路两侧的路灯印着树影照进车内，落在人的脸上，影影绰绰。

　　陆然转头看了眼发呆的许知梨，说：“明天我送你。”

　　信号灯变绿，周围一阵轰鸣声，将月亮吓得躲进云层里，也将许知梨的思绪拉回现实。

　　“啊？不用，我直接打车去机场。”

　　“没事，明天我刚好要去机场附近。”

　　不坐飞机去机场附近干嘛？

　　“不用那么麻烦，我打车就...”许知梨试图拒绝他的好意，她很怕麻烦别人。

　　“顺便有东西给你。”陆然打断她，语气温柔又不失坚定。

　　“阿，那麻烦你啦...”

　　-

　　李瑶瑶已经在大厦前等着，车靠边，她将包丢到里侧，拍了拍身上的雪花，俯身坐到车里。

　　干净利落的律政佳人。

　　只不过，车门刚关上，哀嚎声便响起。
　　“这社畜生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我熬了几天，快不行了。”

　　说话间隙，李瑶瑶瞥了一眼驾驶座的陆然：“我什么时候才能开上保时捷啊？”

　　“......”

　　“现在让你开？”陆然透过车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露出清浅的笑意。

　　许知梨已经笑出声。

　　“然哥，你是想让我无证上岗？”

　　“......”

　　“你都学了两年车了，还没拿到证吗？”许知梨真心疑问。

　　“哪有空去考试啊，教练天天催我去考科四。我决定了，过完年就马上去考！争取早点开上保时捷！”

　　到火锅店的时候，雪下的更大了。停好车，三人说说笑笑走进店里。

　　店里已经座无虚席，由于是临时决定过来，没订到包厢，只订到大堂的位置，不过还好，靠窗，可以看雪。

　　陆然说要请客，李瑶瑶报复性地点了很多。

　　下单的时候服务员友善地提醒她们点的可能有些过量。

　　李瑶瑶大手一挥：“没事，我们吃得完。”

　　“......”

　　三人天南地北随意聊了一会，李瑶瑶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睛一亮，抓着许知梨的手，“妈呀，上次天一，咖啡店那男的，好帅啊！你帮我问了吗，是不是单身？”

　　“......”
　　许知梨滞了一下，别说她不是社牛，就算是，第一次见面就问人家是不是单身也太冒犯了吧。

　　“没问。”

　　“天一？”陆然对这个工作室也有所耳闻，难得对李瑶瑶的抓马话题起了兴趣。

　　许知梨大概地说了一下所里接了这么一项业务，陆然了然，没再追问，只听着她们聊天。

　　“知梨。知梨姐姐，你一定要帮我问问！”李瑶瑶又开始对未来的恋爱生活开始无限畅想。

　　许知梨和陆然相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知道了，下次问。先吃饭，好吗？”
　　李瑶瑶这个性格，说风是雨，又有律师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天然属性，不答应她估计要磨一整晚。

　　火锅店生意很好，门口一直排着队。上菜的空袭，门口忽然人声嘈动。

　　没一会，人声越来越近，夹杂着英文中文，坐在靠门口的几桌客人都望了过去，隐约间能听出几声感叹。

　　“快看快看，好帅啊！”
　　“哇靠，这就是传说中的雕刻美男？”
　　......

　　陆然和许知梨背对门口，还没注意到门口的动静。只是李瑶瑶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眼睛发亮，伸直脖子往门口看。

　　“哇靠，说曹操曹操就到了，这是什么神仙缘分！”
　　李瑶瑶很兴奋，嘀咕了几句。又马上从包里掏出小镜子，看到口红依然完好，放心地把镜子放回去。

　　“谁啊？”许知梨好奇，循着她的视线回头。

　　时间有一瞬的停滞，周围的人沦为安静的背景。

　　明明那么多人，许知梨却一下子在人群中捕捉到那道身影。

　　他被拥在前面，依然清俊的脸庞。

　　子夜寒星的眼眸被漆黑利落的碎发遮住，即使唇角勾着慵倦不明的笑意，仍然有种与生俱来的疏离遥远。

　　时隔多年，带着经年未见的熟悉，再次撞入许知梨眸底。

　　熟悉，但更多是陌生。

　　他比从前瘦了许多。

　　轮廓更加分明，五官立体如雕刻，抬眸的瞬间，许知梨在他眼底看到了几丝从前眼神里没有的东西。

　　像是空洞？颓靡？

　　许知梨也说不上来。

　　那队人马越来越近，许知梨放在腿上的手指微微蜷曲。

　　下意识收回目光，低垂着头。

　　“知梨？”

　　还是被发现了，许知梨心口吊着一口气，不上不下。

　　叶子行看到她，拨开人群里径直朝他们这桌走过来，一行人就这样站在她们桌子旁。

　　李瑶瑶充满期待地看着许知梨，心思明晃晃写在脸上。

　　陆然不认识其他两位，跟知梨打了招呼后，看着她，静静等着她介绍。

　　“......”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除了一个人。

　　许知梨强装镇定，将两颊的头发拨到而后，站了起来。
　　“啊，子行，好巧啊，你们也来聚餐？”

　　“是啊，团队聚餐。”

　　李瑶瑶的手在下面摇了摇她。

　　许知梨反应过来，“这是我朋友，陆然，李瑶瑶，也是律师。”

　　叶子行一行人笑着打了招呼。

　　“我们订了包厢，一起？都是我们公司的同事，认识一下。”叶子行看了一眼他们的桌子，明显才开始吃。

　　“不用不用。”
　　“好啊好啊！”

　　许知梨和李瑶瑶的声音同时响起。

　　“......”热气上涌，许知梨尴尬的耳尖发红，还好被头发挡住。

　　陆然适时出来圆场：“大家这么有缘，那我们就不客气了，跟你们拼个桌吧。”说着看了看许知梨，眼神里带着安抚。

　　此刻全世界最开心的人，当属李瑶瑶了，看到眼前一大群帅哥，她已经看到甜甜的恋爱在向她招手。

　　之后，叶子行带头，领着一行人进了包厢。

　　......

　　包厢原来只订了12个位，他们来了10个人，现在临时加了3个人，也坐得下，就是挤了一些。

　　叶子行一行中有几位外国人，为照顾他们，他们之前聊天大多都用英文。

　　服务员给每个人倒了水，叶子行快速点好了菜。

　　他先自我介绍，又挨个介绍一起来的同事，

　　当介绍到付景辰的时候，胡瑶瑶双眼放光，控制不住哇了一声，打断了这个略显正式的介绍。

　　“这就是传说中的付大师？”

　　许知梨从进来包厢后，一直低着头，不难看出她的拘束。

　　李瑶瑶说话时，用手肘碰了碰许知梨，示意她抬头。

　　其他人可以不看，这种极品帅哥不看就亏吐血了。

　　“久仰久仰，待会麻烦付大师给我签个名，我要裱起来！”

　　桌上的人都给她逗笑了，连付景辰眼里都似乎闪过一抹笑意。

　　许知梨呵呵附和，也跟着笑了笑，她拿出前面的水杯，抿了口水，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对方有个同事从一进来就盯着许知梨看，半晌，用英文朝叶子行问道：“I saw her picture on Arthur’s desk,right?”

　　叶子行瞳孔微微缩紧，“Yeah？”下意识地看向付景辰。

　　付景辰却没搭腔，拿着手杯在手里摩挲，似乎对他们的对话毫不在意。

　　叶子行挑了挑眉：“I don’t think so.”

　　小声的讨论引起周围几人的注意。

　　所幸提问的那个人耸了耸肩，只当是自己看错了，也没有追问，桌上开始聊起别的。

　　火锅食材摆了满满一桌，九宫格锅底咕噜咕噜冒着热气，香味在整个包厢里蔓延开来。

　　陆然和李瑶瑶一口流利的英文跟他们聊着。许知梨偶尔也搭几句话，大多数时间只埋头吃菜。

　　对方一行人都是建筑设计师，对律师的职业很好奇，叶子行长袖善舞，双方也算是相谈甚欢，餐桌上气氛热烈。

　　本来就胃口小，陆然看她埋头苦吃，以为她很饿，说话的空隙总会给她夹一些新烫的肉给她和李瑶瑶。
　　到后面看她碗里的东西一直没变少，知道她吃饱了，便只偶尔给她夹点青菜。

　　后来他们越聊越欢，趁着气氛又上了酒，许知梨盯着眼前积成小山的碗，又瞥了瞥旁边李瑶瑶“无比真心”的笑脸，还是吞下想说的话。

　　陆然看她盯着前面似乎在发呆，微微倾斜过来，附在她旁边。

　　安全距离把握的刚好，外人看起来或许亲密，实际上连她的衣襟都没碰到。

　　他小声问：“不舒服？”

　　许知梨摇了摇头：“没事，吃太饱了，有点撑。”

　　陆然点点头，只帮她添了杯柠檬水。

　　两人的互动落到叶子行眼里，他看了付景辰一眼，眼神有些担忧。

　　而付景辰大部分时间只低垂着眼，清隽的脸部线条在灯光下显得冷硬无比，看不清眼底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