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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舒音无奈地撇她眼:“你怎的回来的这么快,乡试可还顺利?”
      太上皇驾崩之后,如今的新帝即位,子少母壮,太后摄政,虽法规未禁止女子参与科举,但众人也墨守成规,齐婉便是想钻这个空子,是以偶尔会以料理铺面为由,执经叩问大儒。
      她虽是齐家的嫡女,生母却早亡,父亲很快便娶了一位继室,家中又十几位姨娘,儿女众多,早就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自然顺利。”齐婉一语带过,从自己的书箱里翻出了一瓶消肿药膏,“用这个吧,前些日子赶路急,不慎磕伤了,这药是先生给我的。”
      “你先生给的?”舒音打趣道:“你舍得?”
      齐婉脸一红,“不就是药膏,有何舍不得的。”
      舒音笑笑,接过来,刚捻了些在指尖,就听得齐婉喟叹般道:“你倒一点都不觉得我离经叛道,他可是我的恩师,教我书的先生。”
      “离经叛道?”舒音擦完了药,明亮的眼睛里像是蒙了层灰,“我也是女子,却装作男儿身见人,这等欺世罔俗,岂不更离经叛道?”
      齐婉笑起来:“所以我只要看一眼就知道我们是一类人。”
      舒音唇角微翘,“这就是你当初选我当你‘夫君’的缘故?”
      “原因之一罢。”齐婉声音渐小,“若非那场高烧,我兴许就要死在那四面高墙里了……”
      舒音一直不明白,舒家人十几年来从未有人瞧出她是女儿身,为何齐婉一眼就识破了她?且不说她自幼便是男孩相,长大了更是雌雄莫辨,光说她在男人堆里长了那么些年,早就看不出女儿家的模样姿态了。
      而齐婉不仅一眼识破了她,还主动提出“嫁”给她,她那时正因家中长辈为她择妻焦头烂额,齐婉为她解了难,也为自己找了个能支持,帮她继续科考的“夫君”。
      舒音走南闯北不少年,看不透的人很少,前些日子遇到的裴承稷是一个,齐婉也是一个。
      就比方此刻,按说高烧退了,便不会死了,可齐婉说出口却带了些庆幸,彷如没了那场高烧,她就会死在齐家宅邸。齐婉父亲虽偏心,却也没有到虐待嫡女的那一步。
      两人聊了聊近况,正欲离开,房门又被敲了敲。
      舒音问:“谁?”
      小厮忙道:“大少爷,孙大师来了,说想要同您见个面。”
      ……
      舒音踏入屋内,就见孙海生身旁坐了个男人,大腹便便,却颇为雅意的摇着把青竹扇。
      “舒少爷,别来无恙啊。”江言庭笑堆起肥肉,“听说贵夫人回来了,江某这是来的不是时候了?”
      “江二爷言重了。”舒音眼神淡淡,轻瞥眼孙海生。
      几日前林安学才见这两人把酒言欢,今日这是来向她摊牌了?
      见他的目光看向不发一言的孙海生,江言庭脸上颇为得意,一把揽了孙海生的肩膀道:“今日打搅,也不为别的事,就想和舒少爷借个人,就是你眼前这位,我江家半月后有一新琴阁开张,想请孙大师前去助助势,孙大师已经同意了,不过坚持要来和你说一声,这不就来了。”
      说完,江言庭期盼在舒音脸上看见惊愕失措,可他的表情却分外平静。
      舒家本已逐渐没落,谁知这过继子倒是有两下子的,将这扬州的生意做的风生水起,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舒音如今风头正盛,多少人想瞧这乳臭未干的小子吃亏呢。
      他也不例外。
      舒音听了江言庭的话,却并不看他,反看向孙海生,温声道:“孙大师,为何要弃我择他?”
      孙海生有些羞愧,若是舒音恼怒责骂他,他心中倒更自在,可舒音这样温和地询问,倒让他心中生出歉疚。
      沉默良久,他道出了实情:“舒少爷,你也莫怪我,人人皆道我孙海生不贪图富贵,可我却也是个普通人,亦有欲,诚然道,我并非因为与江二爷是旧识,才毁了与你的约定,而是江二爷说了,他们琴阁开张的那日,会请来江游与我一同演乐,你可知江游是谁?”
      不等舒音反应,江二爷便笑道:“你不知江游,那可知周朝妙音之首,魏乾朗?”
      舒音眉心一动。
      “这江游便是魏乾朗的关门弟子,天赋异禀,假以时日必将扬名四海!”孙海生补充道:“老夫学了一辈子琴,毕生所愿,便是能听魏先生弹奏一曲,听闻他的弟子承了他五分曲风,若能与他同演,老夫也不枉此生了。”
      “原是如此。”舒音颇有些意外,不过细想,能打动孙海生的,又怎能是金银这些俗物。
      一开始她给好友寄信未得到音信,摸不准他来不来,便没有告知孙海生,等他的信儿来了,孙海生已随她坐上了回扬州的马车,故而一直未与他提及。
      未曾想孙海生竟被对手给挖了去,毁了约。
      幸而她做了两手准备,也与裴承稷说好了,他开口请好友来,此事应十拿九稳,即便再退一步,她好友的名声,却也比江游要响。
      诚然无论如何都吃不了亏,舒音面上却不显,拧眉装出一副为难的表情,“舒音年纪虽小,却是重诺的生意人,毕恭毕敬地请了孙大师来,一路生怕怠慢了,不知花了多少银钱,本也不心疼,想着开张那日,借着孙大师的名声,琴阁要添多少生意没有,赚回来不过一日半日的事,哪知如今……您与江二爷是满意了,可咱们舒家却是吃了大亏。”
      孙大师闻言越发愧对舒音,不免想起那一路上舒音对他多有照顾,可谓尽心尽力,转而看向江二爷,江二爷怎能听不出来舒音话中的意思,无非就是要钱,他倒也没有那么不讲理,抢了他的人,给他赔些钱也没什么。
      正如舒音说的,到时两家琴阁一齐开张,他们江家有江游和孙海生坐镇,要赚多少银子没有?
      外加孙海生因内疚,想自掏腰包垫付,哪有这样的理儿?江二爷立马叫来扈从,当即给了舒音三千两银票。
      舒音愁眉苦脸的收下,请这两人吃了茶,转而打道回府。
      他们哪知,她下岭南本就是为了寻木头,也并非专程去请孙海生的,那小厮侍从和镖局的人和马车,离了孙海生,她照样要请人来。不过多了一口饭,哪里就耗了大气力了。
      江二爷带着孙海生回去江家邀功,江家大少爷闻说这件事,冷笑了声:“这二愣子,日后被舒音卖了都会帮他数钱。”
      一晃三日过去,舒音将莫氏的后事都处理好了,算算日子,迦南道的信儿也该传来了,她正想寻个机会找裴承稷问问,不想却在茶楼撞见了,她连忙和几位朋友道别,来到他坐着的雅间。
      见裴承稷的侍从站在门外,正朝她看来,眼中似有意外,舒音便笑道:“敢问表叔这是有要事和人相商?”
      梁默一见舒音,就有种莫名钦佩的感觉,老实答:“里头没人,公子正在此处歇脚。”
      舒音眉眼微扬,“那可能劳好兄弟帮我传个话,在下有要紧的事找表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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