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卿》老亁爹

34、第 34 章

　　洛倾君脑仁一痛，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欠了他们萧家很多债，所以这辈子萧家的人轮番来折磨自己。

　　门被推开，萧晟瑄贼头贼脑地四周看了一圈，发现没有其他人后才大摇大摆的走进来。

　　他也不客气，倒了一杯茶端着，站在床边瞥着洛倾君的脸，看到洛倾君皱起来的五官，没忍住嘲笑出声。

　　“我若说，我只是来看看你，并没有其他的意思，你信吗？”

　　洛倾君没好气道：“五皇子，您觉得我信吗？”

　　萧晟瑄摇摇头：“不过，你可以假装相信，这样会好受一些。”

　　洛倾君顿时觉得自己的胸口涨了一口气，就要把自己撑爆炸了。

　　他看着萧晟瑄笑的没心没肺的样子，只恨自己现在动不了，否则一定要让萧晟瑄尝尝他们洛家的拳头。

　　“你也别生气，我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洛倾君顺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是不是皇上要赦免洛家的罪？”

　　萧晟瑄摇头。

　　“那是什么？”

　　萧晟瑄凑过来，神秘兮兮道：“父皇决定要送你去漠北见你外祖父。”

　　“真的？！！”洛倾君眼睛一睁，黑白分明的眼珠子闪着期待的光，“你这消息可靠吗？”

　　萧晟瑄哼了一声，仰起头道：“你不信就算了，我可是从母妃那里听来的，如果父皇没有骗母妃的话，那应该错不了。”

　　元帝没理由和丽妃说谎话，那就只能是真的了。

　　洛倾君一想到这里就睡不住了，挣扎着要起来去见元帝。

　　“哎哎哎，你别乱动啊，你身后的箭伤可是要命的！！！”萧晟瑄赶紧按住洛倾君。

　　“没事，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

　　萧晟瑄见洛倾君执意要坐起来，吓的声音都颤起来了。

　　他抱着拳头哀求道：“洛倾君，洛大公子，大哥，我喊你大哥还不行吗？你老实躺着好不好？要是二哥知道我把你弄得伤口裂开，他会把我扔进军营里扫马粪的。”

　　萧晟瑄脸色着实不太好，那副苦苦哀求的模样不像是装的。

　　不过。

　　“这和二皇子有什么关系？我的伤口裂不裂开和你又有什么关系？”洛倾君奇怪地盯着萧晟瑄扭曲的脸。

　　他觉得身边所有的人是不是都误会了什么。

　　“啧啧，我真替二哥寒心，你瞧瞧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什么叫有什么关系？关系可大着呢。”

　　萧晟瑄见洛倾君安静下来了，这才松开手，还不放心地把手虚放在洛倾君身边。

　　“我可告诉你，二哥这么多年还没对谁这么上过心，你小子走大运了，有二哥护着，连皇后娘娘也别想耐你何。”

　　洛倾君纳闷：“主子对所有下人不都挺护短吗？你和小安子还有跃哥怎么都奇奇怪怪的。”

　　萧晟瑄哗啦摇开扇子，装作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摇摇头。

　　“单纯，太单纯了，你这脑子果然装的只有那些古板的道理，七情六欲估计是断了跟了。”

　　“你什么意思？”

　　“你昏迷了不知道，二哥和我当时从松阳县带着秦刚逃出来，一路顺着你留的记号追了去，结果在一片树林里发现了很多死掉的黑衣人，在看到地上流的血，就猜到你们有人受伤了，你是没看到，当时二哥那张脸简直要结出霜来。”

　　想起那日的场景，萧晟瑄现在还心有余悸。

　　他想起以前丽妃说过的话，萧晟璟身体里有波斯人和草原部落人的血，所以既精于算计又善战，只是从小生活在皇都，所以一身莽劲都被克制住了，但是一旦受到刺激，绝对要出大事。

　　想着萧晟璟在军营里呆了几年，要不是元帝不允，这人早就带着将士们上战场了，他就是有那种气魄，让将士们服他，愿意跟着他。

　　“二哥原本该是将才，只是父皇不愿意让他上战场涉险，所以这些年他就在宫里替父皇处理一些不能明说的事，但我能感受到，他骨子里还是不安分的人，所以那天，我们顺着血迹一路找到你的时候，你和那狗官正被一群黑衣人锁在笼子里快速运往京城，然后二哥他就，”

　　萧晟瑄停了停，缩了缩脖子。

　　“怎么了，你快说啊！”洛倾君着急的拍着萧晟瑄的手。

　　萧晟瑄倒吸一口凉气。

　　“二哥把他们的脑袋全部咔嚓了下来，那切口整整齐齐，嘶~十几个颗脑袋堆成一堆，死不瞑目。”

　　洛倾君也感到一阵恶寒。

　　他眼中的萧晟璟最多冷漠了点，看起来也十分克制，没想到还有这么心狠手辣的一面。

　　“二哥替父皇做了这么多年的暗活，还没有哪一次这么残忍，他以前可敬重生命了，杀了人之后还会替死去的人超度，这次，不行，我又想吐了。”

　　萧晟瑄捂着嘴巴跑到门外呕了起来。

　　洛倾君现在真的是脑子一团浆糊，萧晟璟气成那副模样，难道是因为自己吗？

　　萧晟瑄擦擦嘴，又是一副贵公子的模样走了进来。

　　“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害怕了吧？连祁琰都无辜被罚，你要是再出事，保不齐二哥会不会不顾兄弟情义咔嚓了我。”

　　洛倾君忍不住笑起来：“那你和主子的兄弟情义也太脆弱了。”

　　“不是我和二哥脆弱，而是二哥对你太，啧啧，你自己想吧，那晚太医院的太医们又差点全体陪葬了。”

　　“啊？？”

　　“二哥说他们就不活你，就把他们全杀了。”萧晟瑄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他发起怒来，和父皇一模一样，连太子都被他吓到了。”

　　洛倾君想起那日元帝来看萧晟璟，也说过救不活人就让太医们全体陪葬，难道这是萧家的传统？

　　“父皇为了二哥，二哥为了你，啧啧，你小子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吗？”萧晟瑄循循善诱。

　　洛倾君眨眨眼，憋了半天，在萧晟瑄鼓励的眼神中试探道：“二皇子想做我爹爹？？”

　　萧晟瑄脸色一白，差点从凳子上跌下去。

　　“你这，洛倾君，你是真的傻还是装傻？二哥都这么明显了，你真看不出来他那点小心思？”

　　洛倾君诚实地摇摇头。

　　萧晟瑄看他那无辜单纯的眼神，也放弃了当红娘的心。

　　算了，这是二哥自己招惹的，就让他自己去烦心吧。

　　想明白了之后，萧晟瑄也不多做停留，关照了几句就离开了。

　　门一关，洛倾君瞬间变了脸色。

　　他神情凝重地望着屋顶，开始反思自己到底哪里招惹了萧晟璟，才让他生出这种心思。

　　结果想着想着就睡了过去。

　　这次，他又做了噩梦。

　　梦里，他大概是三四岁的模样，一个漂亮的女人抱着他的手在相府的花园里散步。

　　女人突然从怀里掏出一粒红色的东西，上面裹满了糖霜。

　　“倾君，要不要吃糖？”

　　“咿呀！”

　　“给你。”

　　“咿呀呀。”

　　洛倾君眼睁睁看着那颗红的不正常的果子被自己抱在手里啃起来，他想去阻止，却发现脚下动不了。

　　他的印象里，并没有见过这个漂亮的女人，为什么会做这种梦呢？难道又有什么预兆吗？

　　梦境很快断了，陷入一片黑暗，洛倾君难得睡了个好觉，一直到屋外传来尖叫声，他才猛地惊醒。

　　屋外乱糟糟的，似乎有人在叫喊。

　　洛倾君刚想下床，小安子砰地推开门，急匆匆地跑过来，道：“子卿，皇上，皇上突然昏迷了。”

　　洛倾君眉头一拧，“什么叫突然昏迷？”

　　“就是正在大殿上上早朝，突然从龙椅上跌了下去，主子和五皇子他们都赶过去了。”

　　这么巧？昨日萧晟瑄还说，元帝要让他去漠北见家人，今天人就昏迷了。

　　是不是有人故意不想让他去那里，他们在害怕什么？

　　“太医们去看了吗？”

　　小安子点头。

　　“不过太医们都束手无策，还说，还说，皇上可能凶多吉少。”

　　“怎么可能！”洛倾君一巴掌拍在床上，“我走之前皇上还好好的，怎么可能突然就不行了！”

　　小安子也急。

　　“就是说啊，大家都懵了，如今太子殿下暂管了朝政，皇后娘娘把持着后宫，子卿，你说，他们会不会对付主子？前几日主子刚冲撞了他们，如今皇上不醒，主子要是受了委屈，谁帮着他啊。”小安子在屋里转来转去。

　　“主子有没有说什么？”

　　“事发突然，主子也惊到了，走得匆忙，什么也没交代。”

　　洛倾君抠抠手心，突然想到这种时候，重要的大臣应该都进宫了。

　　“小安子，你去找主子，让他把腰牌给你，然后你去宫外将军府找扈大将军的儿子扈信，让他立刻来凌清宫。”

　　小安子马上明白了洛倾君的意思，小跑着离开，洛倾君再也坐不住了，穿好衣服一瘸一拐地往沁兰宫去。

　　这种时候，皇后一定不会放过洛倾城的。

　　丽妃有娘家庇护，皇后尚且不敢过分，但是洛倾城不一样，洛家已经倒了，现在谁都可以来踩一脚。

　　还有玦儿！

　　洛倾君脚下一拐，往皇子的住处赶去。

　　在路上，洛倾君听到了洛倾城的声音，拐过一道弯就看到洛倾城抱着萧晟玦急匆匆地往这边来。

　　“姐姐！”洛倾君叫。

　　洛倾城看到洛倾君，脸上露出惊喜的神情。

　　“子卿，快来！”

　　洛倾君上前去。

　　“皇上怎么会昏迷？你在宫里又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洛倾城擦擦头上的汗。

　　“皇后最近经常出入皇上的寝宫，我派人去打听过，没有特别的地方，就是在寝宫里陪皇上下棋，身边还有其他宫人，应该下不了手。”

　　洛倾君摇摇头：“就算有宫人看着，只要买通就行，而且下手不一定要她亲自动手，一个不怎么亲近皇上的人，这段时间频繁和皇上接触，这本身就很可疑，皇上这次突然昏迷，肯定和她脱不了干系！”

　　“眼下怎么办？萧晟瑞把控着朝政，皇后又执掌后宫，若是皇上迟迟不醒，那我们岂不是沦为了待宰的羔羊。”

　　洛倾君想了想，安抚道：“姐姐，这些日子，你把玦儿带在身边，万万不可离开视线，至于皇后，她也不敢面上和你撕破脸，毕竟还有祖父在，你最近吃的用的都要格外注意，我已经联系了扈信，等他来了我们再商量接下来的事，如果皇上真的过不去这关，那我们就要做好打一场恶战的准备了。”

　　洛倾君眼里闪着坚定地光芒。

　　洛倾君慌张的头发都乱了，听到洛倾君的话，放下心来。

　　她紧紧握着洛倾君的手，叮嘱道：“不论做什么，姐姐都支持你，如果需要我做什么，一定要和我说。”

　　洛倾君拍拍玦儿的脑袋，轻声道：“玦儿，你已经是小男子汉了，要保护好娘亲知道吗？”

　　玦儿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傻乎乎的点头。

　　“小舅舅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母妃的！”他握着胖乎乎的小拳头，认真地和洛倾君保证。

　　“真乖，姐姐，你和玦儿回宫吧，我会再找两个信得过的人去你那里看着玦儿，你去侍疾的时候就让他们守着玦儿。”

　　“好，你自己也要小心。”

　　“好。”

　　送走洛倾城母子，洛倾君赶紧往凌清宫回，身后的伤口隐隐作痛，似乎有裂开的感觉。

　　他刚到宫门口就遇到了匆忙赶来的扈信，两人一见面就知道对方要问什么。

　　两人来到洛倾君的房间。

　　扈信一关门就问：“子卿，皇上到底怎么了？”

　　“不清楚，还要等二皇子回来才知道。”

　　“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岚泽听到消息就来府上找我了，可惜我们什么都打听不到。”

　　“我也是刚刚才听说的，总之这是和李家脱不了干系，我喊你来就是让你找人传信去漠北，让外祖父做好回京的准备，你们扈家军，也要有所准备了。”

　　扈信拧眉：“可是驻守塞外的军队，无召不得回京，如果楚将军回京的时候皇上正好醒了怎么办？岂不是给了李家把柄趁机生事？”

　　“那万一皇上没醒呢？李家要是趁乱造反，谁来平叛？扈家军人数不多，且大多数也在边关，仅靠现在的兵力，是无法和李家抗衡的，何况，没人知道会不会有人浑水摸鱼。”

　　扈信瞬间脸色凝重。

　　“你说的是苍狼部落？他们可不就在等着咱们内乱嘛。”

　　“所以决不能给他们可趁之机，我这里不方便传信，你赶紧回去找个信得过的人加急把信送到祖父手里，若是来得及，事情就还有回旋的余地，若是来不及，我也要和叛臣死战到底！”

　　“可是，你外祖父回来了，岂不是正好给了苍狼部落入侵的机会？他们可就等着你外祖父离开塞北呢。”

　　洛倾君一挑眉：“怎么，你是瞧不起我小舅舅吗？”

　　扈信疑惑：“你小舅舅？我怎么没听说过？”

　　“那你听说过前两年边塞传过来的故事吗？”

　　“哪一个？”

　　“凌云射日。”

　　“啊？？就是那个年轻小将一箭射杀苍狼部落大王子的故事？我还以为是编纂的。”

　　洛倾君满脸无奈。

　　“所以这和你小舅舅有什么关系？”

　　“我小舅舅叫楚凌云。”

　　扈信这下嘴巴长的更大了。

　　“那是你小舅舅做的？”

　　“外祖父年事已高，早已力不从心，皇上也是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才允许小舅舅代父征战，前些日子我军对战苍狼部落，大获全胜，其实不是外祖父迎的战，而是小舅舅。”

　　扈信顿时有些蔫了。

　　他还以为随着老一辈的将军们都退了，他就会成为新一代的大将军，没想到已经有人走在了他前面。

　　“所以，扈小将军，你还有什么犹豫的吗？”

　　扈信握着拳头：“我这就回去写信，但是你答应我一件事，事情解决之后，我要和你舅舅打一场！”

　　洛倾君点头：“没问题，我小舅舅最疼我了。”

　　“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我脑子没有你好使，你赶紧把你能想到的东西全和我说了，我好和岚泽准备。”

　　“你让岚泽去找谢玉垚，和谢大人说，把人犯保护好，最好能把供词拿到，你送了信之后，尽快赶到边关，漠北那边有小舅舅守着，寒月关也不能松懈。”

　　“行，我马上去办。你自己在宫里也要当心，上次那事我现在想来还是后怕，李家是铁了心要出除掉你和静妃娘娘，如今萧晟璟自身难保，你凡事机灵点，实在应付不来，就去找我父亲或者岚泽。”

　　“这你放心，鸿飞，如若边关开战，你必须得活着回来！”洛倾君按住扈信的肩膀，紧紧地盯着他。

　　“如若京城战乱，你也必须活下来！”

　　“自然，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扈信风一般地离开了凌清宫。

　　洛倾君吐出一口气，转身趴在床上褪去外衫。

　　他需要尽快恢复身体，才能应付接下来的时候。

　　当他把里衣尽数褪去的时候，门前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未等他盖上衣服，萧晟璟那张冷森森的脸就出现了。

　　两人对视一眼，洛倾君手忙脚乱的把衣服套上。

　　萧晟璟拿着瓷瓶的手一紧，生生捏碎了瓶子，白色的粉末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