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二折：南风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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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寿长生早就察觉到不对劲了。从回到灵州的那一天开始，他就感觉到身后有人尾随。
刚才与他们在雅间说话的时候，寿长生忽然在余光中扫到一抹鬼鬼祟祟的黑影。然而追出去一看，却只发现一只在房檐上溜达的小黑猫。
但寿长生确信自己刚刚看到的是什么。
那绝对不是猫，而是人影。
寿长生一无所获的回来。一进雅间，就发现房间里乱糟糟的，多了不少人。一眼看过去，有贺钰的朋友，还有来巴结逢迎给赵之燕敬酒贺喜的。
寿长生看见自己的位置都被占了，不悦的“咳咳”两声。
贺钰见他回来了就问：“你上哪儿去了你？怎么去那么久？”
寿长生看赵之燕立即投来关注的目光，就刻意扬声笑道：“没去哪儿，我就是突然肚子不大舒服，去了趟茅厕。放心，没去找百老板～”
贺钰懒得再搭理他，“谁说你去找他了？”
赵之燕收回目光，小声嘀咕：“懒人屎尿多。”
寿长生也懒得与他耍嘴，抻头瞧着外面那戏台子问：“怎么那个百乐笙还没开始唱啊？”
贺钰大笑：“别逗了你，人家都唱完了你才回来！你就这命了，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温夷擦了擦满嘴的油，也笑道：“唔嘿呱，这衰仔屎肯定食够了啊，不过这个时间你还回来做乜嘢呀？直接从茅坑返家歇住啦你！”
“顶你个肺啊！”
寿长生抡拳就想上去把这俩损色儿一顿揍。
可他刚用膀子一边一个锁住了喉，却听身后传来两声轻轻扣门的嘭响，连带着一个极好听的男音：“哟，各位爷今晚这么有兴致呐？”
寿长生一回头，就瞧见已经换了常服的百乐笙立于门边，正笑盈盈的往这边看。
与午后日光下所见的他完全不同。
入夜后的他，五官轮廓在戏楼中各式人造灯火的映照下显得明暗分明，精致异常，精致得透着些诡谲。原本过于白皙的肤色，在大红灯笼的光影中也显出红粉嫣然的血气，让那唇瓣都泛着水红。
寿长生看得愣了愣。
直到他走得近了，才回过神来。
随即立即松开了嗷嗷大叫的温夷与贺钰，黑下脸来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这个胆敢勾引自己的男戏子！示威似的冲他“咯吱咯吱”地摁了摁拳头。
百乐笙那目光像是在看他，又不像在看他。和那脚步一样，轻飘飘的，没什么特定的焦点。带着丝笑，倏而就过去了，仿佛丝毫没将他放在眼里。
一进来就冲那赵之燕见礼道：“方才赵公子慷慨解囊，乐笙特来谢赏。赵公子新婚燕尔，还想着抽空来光顾我们红门，乐笙真的感激不尽。”
寿长生刚才明明就离他最近，却被他直接无视，那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不过再一看他刚才与赵之燕说话时客客气气的样子，他又理解了。心想这家伙可真是能装！明明就想勾引自己，还装得这么不理不睬、冷若冰霜。
寿长生嗤笑着将那个占了他位置的家伙一推，自己坐下，“去去去，边儿去！”
就看那戏子现在正在循着他们戏班的规矩，在下戏之后给雅间里打赏过的恩客一一敬酒。
敬了一圈，竟直接略过了寿长生。
寿长生瞧着他这势利眼的样儿，一时间又好笑又好气。他当然晓得自己今日没在他们这里花什么银子，他会有这般态度，倒也正常。
可寿长生惊讶的是，他明明今天已经让他知晓了自己昨夜窥见了他与赵之燕的私情，这人就不怕的吗？难道他就不怕自己一生气，把他们那些破事全都抖漏出来？让他在灵州再也混不下去？
寿长生叉着腿大剌剌的坐着，抱着胸一声不吭的瞧着他在身边走来走去，他还真就不信了。
当百乐笙来给贺钰敬酒的时候，正好站在寿长生与贺钰所坐的凳子中间。寿长生身子稍一侧，故意将一条腿抻出老远，拦在了他身后。
此时谁都没有察觉，百乐笙几乎是站在寿长生的两腿之间。
百乐笙感觉到有些不对，小腿腹像是被人恶意的蹭了蹭，有些发痒。可想躲，又进退不得。一回头，正看见寿长生似笑非笑的瞧着自己。
百乐笙眉宇间蹙了蹙，问他：“小少爷这是做什么？”
寿长生却不说话，就笑眯眯的瞅着他。
可这个角度，看在赵之燕那边，就像是两个人在亲密的说着话似的。
寿长生余光中瞧见那赵之燕已经气得涨红了脸，心里颇有些得意。继续冲那百乐笙笑得亲密，还开口小声调侃一句：“瞧，你的燕儿快要气死啦~”
百乐笙面中涌现一丝愠怒，一抬脚，往寿长生挡在自己身后的脚面上使劲一踩。
寿长生疼得差点叫出声来，咬牙指着他道：“你！”
百乐笙用眼角撇着他笑了笑，客客气气冲着一屋子人说了一句：“一会儿还会有其它角儿来为各位助兴，望各位今夜能玩的开心。”
然后人一扭头，竟就走了！
头也不回！
寿长生拍桌而起：“嘿！这么狂？”
温夷连忙拽住他道：“得了得了，别切切咧咧的鬼吼鬼叫了，都说他难请咯，你还不信。这次看在赵公子面上才返来敬我们一杯，够给你面了。”
随后就听赵子燕那边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我当他多待见你呢，也不过如此嘛！”
或许是笑太猛了，他笑着笑着又咳嗽起来。
寿长生瞅着他这样子，就道：“得了得了，您可悠着点儿，您病成这样，我看他也并不十分上心嘛，这走得多快啊，瞧都不带再瞧您一眼的。”
赵之燕的脸色果然更难看了，笃定道：“那定是你刚刚惹怒了百老板，他才会如此！”
寿长生哼声道：“我惹他怎么了？他一戏子，爷难不成还要看他脸色？”
赵之燕指着他大骂：“寿长生！你也不瞧瞧这是谁捧的场子！你们这群小杂碎竟敢在此撒野！”
贺钰无辜叫冤：“哎我说赵公子，您骂他就骂他，关我们什么事啊？”
温夷一开始还不知道赵之燕连带着在骂自己，听贺钰这么有自知之明，依旧不觉得他说的那群小杂碎里包含自己，立即撇清关系道：“唔关我事，我就系食饭来嘎。”
周围一桌子人也不知那俩是何时结下的梁子，都不敢说什么，就在旁边静静看热闹。
寿长生不明白这赵之燕为何一天到晚光盯着自己防了，就试图拉拢他道：“干嘛啊赵兄，如今是咱俩都被那戏子怠慢了，您总冲我干嘛啊？”
您有火冲那戏子发去啊，赶紧去让人把那百乐笙给叫回来！爷倒要问问他到底在轻狂什么！”
赵之燕仍是一脸怨妇相，怨气冲天道：“你指派谁呢？要叫你自个儿叫去，反正我可叫不来。”
寿长生很是惊讶：“什么！你都叫不来，他想登天呐？他还想不想在灵州混了？”
赵之燕听着这话，面色稍缓和了些，神思一动，竟开始在那阴阳怪调起来：“得了吧，他百老板多厉害啊，人家名声在外，如今都有外地的大人物专程跑来追着捧他，我又算什么啊？你又算什么啊？”
寿长生还偏不信了，“什么大人物啊？不就是银子的事儿吗？说吧，那人给他多少？我出！”
“得了吧，今儿个是有银子也请不来！”
“为何？”
赵之燕轻笑一声，凉飕飕道：“那人不仅有银子，还有名气啊，能替他扬名啊，你有吗？”
寿长生不以为然的嗤笑：“谁啊？他能有多有名啊，竟敢跟咱们抢人？说来听听。”
赵之燕故弄玄虚：“说出来吓死你！人家啊，那才是在江南一带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谁啊？爷会会他去。”
“天字悬赏令揭取第一人，一炷香！”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二折：南风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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