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二折：南风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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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劝说无果，一出来面对着赵如海期待的目光，寿长生只得说道：“赵叔，您先别急。令郎这病需要调理，想要根治，并非一日之功。我先给他开些药吧，每日给他煎服，不过效果……因人而异。”
赵如海小心翼翼接过药方，如视珍宝。
但其实……
那也就是个壮阳药。
寿长生就寄希望于这个赵之燕刚才气急败坏的赶他走，只是脸面上过不去，但其实心里已经想通了。实际行动上，也能与那戏子断了往来。
他这药也不是乱开的。这两个男人在一起久了，内里精气定是会紊乱。看那赵之燕一副多愁善感、病病恹恹的样子，寿长生就料定是被那妖物吸了阳气。开点这种滋补之药给他调理调理也没什么不好。
离开县衙府之后，寿长生坐在马车上正想着今晚上哪儿消磨去呢。行至那十字路口，就见着那白面鬼贺钰和土老帽温夷迎面而来。
寿长生撩开帘子叫住他们：“哪儿去？”
两人一见寿长生，就如同见着了钱袋子一样兴奋，立即冲他招招手道：“走走走，今晚哥儿几个带你去乐呵乐呵。”
寿长生二话不说跳下车。
正好了，他也正有此意。
不过一开始他还不抱什么期望。
灵州这穷乡僻壤，能有什么热闹？见识过外面的市井繁华，回来一看都成了满目萧条。
怎知意料之外！许是太久没来了……一路行来，主城东区这边竟已全然变了模样。
尤其是戏楼聚集的千灯镇一带！
过去此镇，名为千灯，实则无灯，黑灯瞎火，寒窑暗窖。然而如今放眼看去，所谓千灯，总算是名副其实。一抬头，成千上万的大红灯笼在头顶上方随风摇曳着，遍布了目光可及的上空。
光影交错，满目嫣红，壮观极了！
道旁的建筑在光影中都像是从梦里浮出来的。酒旗在风中飘着，绘着鱼和星宿的门板大开，刚一靠近就闻见浓重的脂粉香。一堆子白花花、肉乎乎的胸脯子在眼前晃悠，直晃得人头晕眼花。
“长生，你瞧这家！”
当三人停下，寿长生顺着贺钰的指尖一瞧。正中高悬的匾额鎏金两个大字——红门。
嚯，这家戏楼的门面可谓是招摇！
门前四柱大红梁，左右两路回廊飞梯，梯上连接外戏台，台面比别家戏台大了三倍有余，雕梁画栋，富丽堂皇。台上敲敲打打，正轮番唱着一些耳熟能详的开锣戏，指引着来客都往内园里走。门前人流攒动，门边停的都是达官贵人的车马轿辇。那场面，竟一瞬间让寿长生恍惚以为自己仍在扬州。
“这家戏楼何时建的？”寿长生颇感惊奇的问。
贺钰说：“当然是你出去的那阵子咯。”
“这么气派，哪个班子的啊？”
“你昨儿不是刚见过嘛。”
寿长生蹙了蹙眉：“什么？”
温贺二人相视一阵鬼笑：“就是昨晚那个对着你唱杜丽娘的那位咯～”
寿长生见势不对，立即转身想走：“你们带我来这儿干什么？走走走！陪爷去揽月楼玩玩！”
贺钰大笑着推了他一把：“不是吧寿长生，你这个柳梦梅也忒无情了点吧？来都来了，就不进去看你的杜丽娘一眼？”
温夷又一把将他推回来，笑得更是夸张：“唔该，怕咩丑嗟？人家或许好挂住你的啵！”
寿长生被他俩烦的不行，也忍不住操着仅记无多的地方话骂了句：“丢，讲咩啊！黐线的！”
这俩人还没完没了。
“咩啊？你个衰仔扮晒嘢？心里定是得意住啦。”
“就是啊，我就不信你昨天没瞧见那百老板看你的眼神！依我看呐，他定是想勾搭你！”
他定是想勾搭你！
他想勾搭你！
想勾搭你！
……
二人魔音震耳。
寿长生呸呸两声：“瞎掰！尽扯呢你俩！”
他虽然表面上不以为然，可实际上心里已经敲响了警钟。再一想起今日去找赵之燕时，他一开始说的那些怪话，就更是后知后觉，如梦初醒！
妈的！那个害人不浅的男妖精！
竟敢勾引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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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知晓了那戏子居然对他有图谋不轨之心之后，寿长生更是不想去这个戏楼了。
然而他转身想走之际……
却看见一辆马车在面前停下。从上面下来的人，竟是他刚刚才见过的那个痨病鬼，赵之燕！
二人相视之际，先是一愣。
当赵之燕眼中再次滋滋崩发起那熟悉的小火苗，寿长生这下子才算是全明白了。妈的真是病得不轻！这家伙，竟将他当成假象敌了！
寿长生见他毫不听劝，居然这么快又溜出来与那戏子私相授受了，就好心提醒他道：“哟，这么巧，是新郎官儿啊，今天怎么不在家陪你家娘子，还得空来这儿了啊？您要不还是……赶紧回去吧！”
可这话听在赵之燕耳里，就像是挑衅。
赵之燕面色铁青，指着寿长生道：“好你个寿长生！我看你小子自己才该吃药了吧！”
温贺二人不明所以：“什么药？”
寿长生怕这痨病鬼一时头晕脑热真说出些什么来，正想着如何糊弄过去。
这时，身后传来一个热情的揽客之音：“哎哟喂！赵公子！寿公子！你们来啦！哎哟，还有贺大少！温大少！来来来！各位公子都快请进啊！都站在这里做什么？今晚的戏快开始啦！”
寿长生原本不想去的。
可见那痨病鬼竟来了，他那看热闹的心就又痒痒起来，就随着大伙儿一路进了那扇朱漆大门。
戏班管事带着这几位金尊玉贵的公子一路上了戏楼中视野最好的雅间，竟让他们同一桌落座。
赵之燕见状，立即道：“我不要跟他们一桌！”
寿长生还偏要和他一桌，走上去与他勾肩搭背的耳语道：“干嘛啊赵兄，你不跟我一桌盯着我，难道不怕一会儿我将你那笙儿拐跑了？”
赵之燕一听也是，就一脸嫌弃的一把将寿长生推开道：“那你就跟我一桌！”
可他没把寿长生推开，却将自己震得一个踉跄。
寿长生连忙扶他，大笑：“赵兄当心！”
心想这小子如今虚成这样，和那妖精一般的戏子肯定脱不开干系。造孽啊，真是造孽。
赵之燕站稳后，却又猛推他：“用不着你假惺惺！你离我远点！”
“好好好。”
寿长生双手一举，退开半步。
与全程两相茫然的温贺二人一同落了座。
落座后，寿长生扭头往外看。
这才发现这座戏楼内部大有乾坤。单论它的占地面积，就远超寻常戏楼的规模。放眼望去，整栋建筑呈环状包围之势，上下双层观戏回廊亭，中间拔地三尺悬空大戏台，视野开阔，远近皆宜，无论观者身处回廊何处，都能获得很好的观赏体验。
此时观戏廊中全是人，台上正唱着白娘子的选段，耳畔欢呼声、叫好声一浪高过一浪。
寿长生定睛瞧了瞧，却发现那白娘子并非昨夜见到的男戏子。
寿长生就问：“台上那谁？”
贺钰此时正一边喝着茶，一边盯着那台上的小旦看得出神。听见寿长生问，就冲他鬼笑一声道：“那是红门的另一个角儿，燕芙。怎么样？唱得也不错吧？要不要一会儿叫过来瞧瞧？”
寿长生横他一眼，促笑：“是你想瞧吧？”
赵之燕看这俩人一副登徒子的密谋之态，眼中愈发嫌恶，暗骂一声：“小流氓。”
一桌人之中，就温夷一个人埋头吃的最香，听到这个才抬头赞同一句：“系咯，这俩咸湿仔来噶！”
贺钰扭头白他一眼，“丢，那么多白饭都堵不住你一个扑街仔的嘴？”
寿长生抓着根筷子咣咣敲碗：“那个百乐笙呢？老子要看百乐笙的戏！换人！换人！换人！”
竟又闹起了场子。
赵之燕捂着耳朵，被他们烦的不行！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就和这一帮子人坐到了一桌？
突然“嘭”地一声。
赵之燕也不知道那寿长生又犯了什么病，突然冷不丁的将手中筷子往桌上一拍，猛地站了起来。
随后冷着脸一句：“我出去一下。”
说罢，他就大步往外走。
赵之燕连忙道：“你上哪去！你给我站住！”
然而追出去已然不见了他的身影，人间蒸发了一般，全然消失在了喧闹的人潮中。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二折：南风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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