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三折：一炷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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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康掌柜一开始还不知道这小子想干什么。你撤单就撤吧，怎么连带着告知书信，居然还让小厮将重制的样衣送去了！这算是怎么个意思？
就好像是在告诉人家：
“我能做，但就不给你做”一般。
那百乐笙见着改良后的样衣，果然当天下午就亲自登门找上铺面。一见着康掌柜就问：“康叔，怎么突然要撤单了呢？这批戏服不是能做了吗？”
康掌柜一脸为难的告诉他：“抱歉啊百老板，真不是我不给您做，是我们少庄主不愿做。”
百乐笙愣了一下，“少庄主？”
康掌柜点点头道：“是啊，我们少庄主前几日回来了。这次样衣之所以能做成，也是多亏他了。他要不愿意做，我是真的没办法……容我多问一句，您和我们家少爷，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百乐笙不答，神色间似有些了然：“那劳烦康叔帮我问问他吧，他要如何，才愿意继续做？”
康掌柜轻叹一声：“要不……您还是亲自去找他谈谈吧，我问他，他也不肯说。”
百乐笙知道那人是刻意为难。可他急着要那些戏服，如今也只得拉下脸去求他。于是在康掌柜的引荐下，百乐笙从寿记绸缎庄一路来到了寿家大宅，试图去拜访一下那位从中作梗的少庄主。
然而等了一下午，都没见到他人。
临了了，就派了他的书童王富贵出来打发一句：“我们少爷说想要戏服可以，但要加银子。”
百乐笙不出所料的问：“加多少？”
王富贵答：“原本的价格上，再翻五成。”
百乐笙被这堪称宰客的报价吓了一跳：“什么？五成！你们也太敢漫天要价了吧！”
王富贵咧嘴一笑，似乎就在等他这句话，随即就给他另指蹊径道：“怎么，嫌贵？嫌贵来给我们少爷唱场堂会也成。你要来唱，这批戏服我们就分文不加，还给您打个对折，如何？”
百乐笙冷冷道：“抱歉，我不唱堂会。想听戏，来园子。”
王富贵好一副刁奴相斥道：“屁话！糊弄谁呐？你上次不还在县太爷府上唱吗？”
百乐笙不答反问：“你们家是县太爷府吗？”
王富贵无所谓的点点头，抬手就要送客：“成，你要这么说的话，就请便吧！”
说罢，还一脸嚣张道：“我们爷说，那些戏服你爱要不要，不要拉倒。”
百乐笙气急，扭头往外急走几步。可到了门口，他又顿下脚步，回过头来压着火气道：“他要什么时候！”
王富贵立即答：“这月都成，看百老板安排。”
百乐笙未再言语，拨帘出去。
王富贵知道他这是答应了，就兴冲冲的跑到里间报信：“爷！成了！成了！”
寿长生刚才躲在屏风后头，其实什么都听见了。他此时心中既有些来气，又有些得意。扭头就让王富贵去将他的那些狐朋狗友叫来了。
温贺二人已经有好几天没见到他了，俩人一进来就骂骂咧咧——
“咩事啊？你个衰仔这几天都在做乜嘢啊？叫你也不出来，今日怎么又想起我们了？”
“丢，你睇下他个衰样啊，系唔系偷看着阿婆冲凉嘅？笑的咁贱格？白天撞鬼了咩？”
寿长生笑得合不拢嘴，见他们来了就一脸得意地摇头晃脑道：“老几位想听堂会么？”
温贺二人皆摸不着头脑，“堂会？什么堂会？”
寿长生竟道：“当然是那百乐笙的堂会。”
温夷完全不信：“你莫吹水啦，衰仔！”
贺钰也还以为他是喝多了，说酒话呢，就笑话他道：“你不是对他没兴趣吗？怎么又突然邀起他的堂会了？再说了，那个百乐笙除了县太爷的邀约，平日里就只唱园子，不唱堂会。”
寿长生恶声笑笑：“爱信不信，总之赶明儿他要是真来了，劳驾二位可要来搭把手儿。”
两人不明所以，齐声道：“做乜嘢啊？”
寿长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干了。往嘴里撂了几粒花生米，一边嘎吱嘎吱的嚼着，一边不紧不慢地说着：“还能做什么，那小戏子上回在戏楼那么无视爷，当然是帮爷整治整治他啊～”
贺钰一脸鄙夷的瞅他，“寿长生，你不是吧，没看出来你竟是这么个人啊？你上次扣扣瑟瑟，人家不就是没搭理你一次嘛，你有必要这么……”
温夷总结陈词：“阴湿仔，几冇品！”
的确。
如果只是因为那点事，那他心眼未免就太小了。
但寿长生才不会告诉他们，自己在那日晚宴回来后，其实还让他的书童王富贵去他们戏班拜访过三次，每次都是带着价值不菲的见面礼登门。
可这戏子却忒不识抬举，一而再再而三的摆谱拿乔！说什么只唱园子，不唱堂会。说什么就算约园子，最快的一场私园也排到下月中旬了。
这明显的推脱说辞，令寿长生怒火中烧。他可没有等到下月的耐心，于是今早听康掌柜说这个加急订单竟是他们家的，就立即撂了挑子。
寿长生十分配合的阴湿一笑，冲着温贺那两人说道：“成，你们不来是吧，那爷去找别人。”
他说着就要赶他们走。
贺钰立马变脸，笑得极其谄媚：“别别别啊！我来！我来！百老板的堂会啊，能不来嘛！那你要叫上赵公子一起吗？”
寿长生：“叫他干嘛啊？”
温夷见贺钰倒戈，嫌弃的骂道：“哈！你哋两个死鸡虫，咁贱格嘅！”
没人理他。
寿长生与贺钰就当他不存在似的，俩人凑着头嘀嘀咕咕，开始谋划如何收拾这小戏子。
寿长生想了想，先是恶狠狠一句：“让他一边唱，一边伺候咱酒席！”
贺钰点点头，“然后呢？”
寿长生又道：“咱们坐着，他站着。咱们吃着，他看着。一晚上都不让他歇着！累死他！”
贺钰又点头追问：“然后呢？”
然后……寿长生眼中贼光一闪，忽然想起前几天无意间听来的一个乐子：“我听说……这戏子在灵州有一个绰号，叫‘旦中关云长’是吗？”
贺钰点头笑道：“是啊，旦角儿行当的，很少有他这个头儿的。之前他还曾因为找不到比他高的生行相搭，赤着脚唱了好一段时间呢！”
“什么？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骗你干什么？”
寿长生大笑不止。
贺钰疑惑问他：“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寿长生好不容易止住了笑，竟开口提议道：“那咱让他涂个大红脸，唱关云长如何？”
贺钰嘴角抽了抽：“说了半天，你就这损招？”
寿长生却觉得这损招绝妙，“是啊！看他唱个关云长，还如何来勾引爷！”
贺钰无言以对，又问：“那唱完之后呢？”
寿长生又想了想，恶声恶气道：“唱完之后……咱们再轮番灌他酒！你们多叫些人来！”
贺钰听到这个眼前一亮，“行！那灌醉后呢？”
寿长生阴笑一声：“灌醉后，把他绑起来！”
贺钰愈发兴奋了：“绑起来！然后呢？”
“然后吊在树上打！”
“打完呢？”
寿长生越想越开心，“打完就扔大街上，让大家都看看，看他以后还敢来招惹爷！”
贺钰却越听越没兴致：“没了？”
寿长生点点头：“没了。”
“就这样？”
“那你还想咋地？”
贺钰简直哭笑不得：“寿长生，你几岁啊？我还当你要怎么收拾他呢，小孩子吗？”
寿长生不知道他还有什么不满意，“那你说啊，你还想怎么收拾？”
贺钰低笑一声：“你说呢？你是跟我装傻，还是真傻？我都怀疑你这几年天南海北都是怎么玩的？你不是说你天天各种角儿不断吗？你自己不想玩，能不能好歹也让兄弟们尝尝鲜？”
寿长生愣怔片刻，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惊得登时瞪大了眼睛：“不是吧姓贺的！你小子不会、不会也是个断袖吧！”
贺钰促笑：“什么叫也是啊？再说了，断袖怎么了？你江南都去了，回来怎么还那么老古板啊？不是吧寿长生，你该不会是还没玩过相公吧？”
寿长生一听这话，吓得弹开八丈远。
不禁暗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去你大爷的贺钰！我说你丫怎么每次见了面，都要跟我勾肩搭背的！动不动还总想摸老子！原来你也是个死断袖啊！妈的你以后离我远点！”
贺钰大笑：“点嘛？好兄弟摸两下怕什么？我就不信你这样的去了苏杭那么久，没跟人玩过这个，装什么啊？”
寿长生“呸呸”两声：“谁跟你是好兄弟？从今以后，咱俩绝交了！”
贺钰见他来真的，连忙道：“别啊，你起码等这次堂会结束后，再和我绝交吧？”
“绝交就绝交，干嘛还等堂会后？”
“反正你也想收拾那戏子，不如给我玩玩？嗯？哥替你收拾收拾他，包你满意，如何？”
寿长生眉头紧皱，还在犹豫。
这时，温夷突然又冒了出来。没人问他，他竟也开始嚷嚷着要跟贺钰绝交：“丢！贺钰你个咸湿佬！有冇搞错啊，咁多靓女唔搞，那么钟意搞基！我警告你，你唔要对我有意思喔，我锤翻你啊！”
贺钰撇他一眼，一脸嫌弃：“你，收声。就你这样的，白送给我都不要！”
可一说到这种事，温夷就没办法收声，一边啧啧着：“真系污糟邋遢！都唔怕染病嘅！”，一边又一脸艰深的问：“所以两个男人，噉点搞先？”
贺钰一个白眼过去：“这都不知道？还能怎么搞，走后门儿呗！”
温夷龇牙咧嘴：“丢！真定假啊？”
贺钰不耐烦道：“真啊。”
“唔係啩！？？？”
“系啊。”
温夷还是难以理解，又问怎么走。
那贺钰居然还要继续与他讲解下去。
寿长生虽没言语，但也在十分猎奇的听着。但听着听着还是听不下去了，皱着眉头骂道：“妈的有病！吃着饭呢，说这些干嘛？恶心死了！”
贺钰一脸鄙视的啐他，“你小子又装什么正人君子？瞧你这胆子！今天找我们来说要收拾人家，我还当你有多能耐呢，原来玩个相公都不敢！”
寿长生脱口而出：“谁说我不敢？”
“那你玩不玩？”
“玩就玩，谁怕谁啊？”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三折：一炷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