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8、事变,难安 今年花落颜 ...
天刚暖起来,又发生了件意想不到的大事。
元修一直以来仰仗着的关中大行台贺拔岳,遇刺死了。
元修坐在显阳殿里,手指捏着凉州发来的急报,微微颤抖,久久不能平复。元明月许久未见过他这样异常,疑惑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贺拔岳……”元修声音发抖,“贺拔岳被人杀了……”
元明月瞳孔一缩,微微震撼。
贺拔岳一死,关中群龙无首。元修花了这么长的时间,蛰伏了这样久,眼看箭在弦上,贺拔岳却忽然遭了暗算……元修想起那大街小巷传唱的谶言,从永宁寺失火开始,一切都逐渐应验了……
元修脸色煞白,一时之间发不出半个音节。听到这个消息,元明月跟着大惊失色,她当然知道贺拔岳对元修意味着什么。
明月凑过去浏览了一眼急报,惊诧道:“侯莫陈悦是贺拔岳的部将,他为什么要杀贺拔岳?!是谁指使的?难不成……他要取而代之?”
元修逐渐冷静,他摇了摇头,将急报放在一旁,拽了一张笺纸:“……既然贺拔岳已死,三军无主,那就趁此机会收编了关中!”
转念一想,贺拔岳之死,何尝不是天助?若能吞并了关中军,他何必再需要看贺拔岳的脸色。
元修低喃,奋笔疾书:“务必赶在侯莫陈悦和贺拔胜之前,这么肥的肥肉,怎么能落入他人之口!”
明月问:“可他们会乖乖地听天子号令吗……”
元修有些崩溃,他声音沙哑:“管不了了!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关中精锐被侯莫陈悦收入麾下?我苦心经营,总不能又要三年?!”
元修选了几个信得过的领军,星夜兼程,匆匆忙忙便奔向凉州,准备接手贺拔岳的残部。
元明月坐在朱华阁里,虽说日日诵经,满心的不安却一天天地放大,百转回肠。贺拔岳虽身死,但那关中军镇的数万军士真能老老实实听命于天子?
她抬头,目光越过红墙绿瓦,远远地,还能看见永宁寺的上空盘旋着青灰色的烟烬,经久不散。
元明月总有预感山雨欲来。先是这名为“永宁”的皇家寺塔,再是镇守关中的贺拔岳,不知道下一个……又将轮到谁。
元修不过才喜悦了半个月,凉州的奏报便抵达了洛城。贺拔岳在关中的旧部果然不服天子号令,贺拔岳死后,他们一早便推举了新任领袖。
元修将奏报揉成团丢在一侧。他想到了侯莫陈悦,想到了贺拔胜,唯独没想起来还有这么个人——宇文泰。
派去凉州的使者在关中探听到了消息,原来是高欢从中挑拨,这才引得侯莫陈悦刺杀贺拔岳。
元修问:“那侯莫陈悦呢?”
使者道:“回陛下,大行台遇刺之后,侯莫陈悦竟不曾收编贺拔旧部,还军入陇了。”
“窝囊废!”元修额上青筋直冒,“他受人挑唆刺死贺拔岳,却将关中旧部拱手奉送给宇文泰,这不是蠢货是什么!”
使者战战兢兢,又小心翼翼地补充道:“陛下,夏州刺史宇文将军亦有奏禀报……”
辛冉接过奏报,双手奉给天子。元修拆开一瞧,原是宇文泰自请率军入陇,征讨侯莫陈悦的奏请,上面还说,愿承先公贺拔之意,匡扶元魏。
木已成舟,元修根本没得选了。
元修坐在榻上扶额苦想,思忖了良久才肯妥协。
他无可奈何,艰涩启唇:“加封……加封宇文泰为关西大都督,统领贺拔岳所部人马……”
诏书既成,他又不得不按上金印。
既得天子诏令,宇文泰风驰电掣,以迅雷之势讨伐侯莫陈悦,不日便进据了长安。不过一个月光景,他又平定了秦地,诸豪强归附。元修念其有功,又加封宇文泰作骠骑大将军,允其设开府,承制封拜。
自那以后,父老相传,宇文泰威震秦陇。
元明月虽身处宫闱,却也听说了他的威名。他性情稳重冷静,明月早就看出来他绝非籍籍无名之辈。贺拔岳的死像一个契机,他顺势上爬,竟成了割据一方的大都督。
难得易失者,时也;不俟终日者,机也。
这是聪明人的做法。
元明月想,他一定也是天命之人,从初见时的无名校尉,到如今威风凛凛的骠骑大将军,竟只过了六年。
六年,弹指一挥间,倒也挺快。
自从关中出了这么大的事,明月能够明显地感受到元修的惶然和焦躁不安。他眼底发青,眉头整日紧锁,好像永远都展不开。
她是想和元修保持距离,但又很想、很想问问他……她看着他潦倒,看着他登基,看着他挣扎求索。曾经少年疏朗,相依为命,又无论如何不可磨灭,烙印在回忆里。
还没等元明月张口,有人便替她做了。
元蒺藜又出现在显阳殿,这次,她并不是找元明月耍无赖的。她找到元修,站他案边,扭捏绞了半天手指才道:“……你不要南征。”
元修将目光从奏报缓缓挪到元蒺藜的身上,带着冷意问道:“你听谁说的?斛斯椿?”
是他了,除了他谁还能让元蒺藜打听到朝堂的秘辛。
她喉头发干:“我知道他一直在劝你南征。你不要去。”
元修眉头一拢,揶揄道:“你懂什么。”
她微微发抖:“我是不懂,但我不傻。南征,就走不了回头路了。”
她确实不懂军事,不懂朝局,甚至连“南征”意味着多少条人命、多少粮草都算不清楚。但她知晓斛斯椿极力主张南征,元修似也动了心,洛阳城里的气氛同样愈发古怪,这一定不是好兆头。
斛斯椿还让她去吹元修的耳旁风,这一回元蒺藜没有遵守,她背道而驰。
若没了元修,她还剩什么呢?
元修拿起另一封奏折,口中不耐地打发她:“回去吧,你不该问。”
“那明月姐姐知道吗?你告诉她了吗?”
元修沉默了一瞬。
“她还不知道。”他说,“你也不要去和她说。”
元蒺藜抿着唇,眉头颦蹙:“姐姐在你身边这么久,就算我不说,她也会猜。你每厢增设了六百勋府庶子,骑官又每厢增加了二百人……最近她诵经近乎已走火入魔,怎么会是没听到一点风声。”
元修缄默,全神贯注地瞧着面前的几行文字,好似全身心地扑在那些奏报上。元蒺藜见他装作充耳不闻,耳边嗡嗡地响,心底堵得难过。
反正,她说什么都是徒劳,他哪会听她的。
元蒺藜后退几步,硬着心肠让自己的口气听着凉薄一些,决绝一些:“那年我们跟随庄帝逃到邺城的时候,你教我骑马,说马跑得再快,也要知道什么时候该勒缰绳。不然前面就是悬崖,摔下去就什么都没了。”
元修还是不言不语,但蒺藜知道,他一定在听。走前,元蒺藜又丢下一句话,她认认真真,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好。不管最后陛下怎么决定,结果如何,我都跟着你,一辈子。”
转身时,她眸里似有泪光,可元修无论如何是注意不到的。
如元蒺藜所说,明月待在佛像前的时间越来越久,好像一头扎进妙法梵音之中。佛像慈眉,她多希望佛陀可以垂怜,可那尊泥胎,却一直是冷冰冰的。
它什么时候才能抬眼看看世人呢?
元明月手里的佛珠转得越来越快,手下的犍稚也落得越来越快,本来木鱼声如更漏,最后却如骤雨般迅疾。
她的心这样乱,连元修站在她身后她都不曾发觉。当年,洛阳几次兵变她都不曾这样惶恐过,如今洛阳还保持着宁静,她竟难以平静,好像有海潮冲刷着她的思绪和魂灵。
元修在密密麻麻的木鱼声中问她:“姐姐的心事这么重?”
木鱼声戛然而止,明月不曾回头,默然良久才幽幽道:“并非我心事重……这两个月以来,你每日都眉头深锁,前朝的事也不再对我提起了。前些日子,你增设了勋府和骑官,我就知道一定又出了什么让你不安的事——”
元明月缓缓回首,表情黯然,目光凝滞:“去年,你和高欢派来京畿的那些人周旋时,也是这样大设禁军。现在他们都走了,增设禁军却更甚从前,难道你要我相信朝上一派祥和?”
元修半跪在她身边,温声安抚:“是我害怕谶言,所以才增设禁军。”
明月不听他哄人的话,直截了当地问:“告诉我实话,你能有多少把握?”
元修凝噎,明月则道:“我记得以前你不止一次地告诉我,不要死。现在这句话我送还给你。”
他垂下眼,略感欣慰:“姐姐果然还是在乎我,你舍不得我。”
她说:“我不想看你死。”
千言万语,是爱是恨,都在生死之前褪色。她拿捏不住自己对元修的感情,但有一点至少她很清晰:她不想看他死呀。
元修轻笑:“姐姐这话说得太早了,备而后动,怎么能不战而屈人之兵?既然我坐了这个位置,就不要单单做一个傀儡。”
明月恻然,呆呆地看着眼前那高不可攀的金漆佛像:“……他也说过类似的话,我至今还记得。他说,宁为高贵乡公死,不为常道乡公生。他除掉了尔朱荣,但是到最后,他还是死了。”
她又将庄帝称作“他”。
“那姐姐就为我祈福吧。”元修将佛珠递给明月,他弯着眼,笑意盎然,“你让佛听见,让天听见,你念给他们听。我也听。”
明月接过佛珠,阖眼吟诵起来。元修的笑蓦然化解,他依偎着明月,眉目怅惘,仍旧心事重重。
十天后,元修下诏,全国戒严,发河南诸兵,称御驾亲征,南下伐梁。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截止 2025.11.26 已修文完毕,将继续更新 原80章-原110章,改动后对应 新80章-新101章 已删改掉赘余剧情和人物,大主线不变 由于小绿江无删章功能,所以我这边继续更文的时候会逐渐覆盖原章节,直到覆盖掉原110章,所以在我覆盖掉原先的110章之前是不会出现绿色更新提示了(哭)而且之前的章评也会跑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