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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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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途丝毫没有在意对方的威胁,反而相当自信地报了一个地址给他,接着顺手删掉了刚刚的通话记录。
扭头看了眼还在沙发上打盹的梁应,他按下服务铃,随后轻手轻脚地打开包厢门,探头出去。
马上就有服务生朝这边走近,“先生,有什么需要?”
闻途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小声嘱咐了几句,又从口袋里摸出几张钞票塞进服务生手里。
做完这一切,他继续坐回去给自己添了杯酒。
他已经在导航软件上查了机场到这的时间,现在三更半夜也不会堵车,接下来他只要守株待兔就好。
梁应醒的时候,电影早播完了,房间里一点声儿都没有。
看样子他睡过去得有一阵了。
他搓搓脸,有些纳闷自己怎么睡着的,明明他只是感觉眼前有点晃,才闭一下眼睛而已。
看来闻途猜的还真准,说能喝三杯,果然也就是三杯的量。
梁应瞄了下酒瓶上的英文,准备在心里留个记性,这酒入口不烈甚至发甜,导致他以为没什么度数,谁知后劲大得出乎意料。
他摸出根烟点上,叫醒歪在身边睡得正香的闻途。
“哟,都这个点了,”闻途看了下手机,打着哈欠说,“是得回去了。我让他们叫个代驾吧,你在这等会儿,我去外头跟他们说一声。”
梁应在包厢里等了能有十多分钟,还不见人回来,正准备出去瞧瞧时,忽然听见外头乱哄哄的。
这一开门不得了,外头那阵势太不一般了。
保安、服务生、看热闹的客人……喊的喊、叫的叫,简直全乱成一锅粥,来时挺清净的一个地方,也不知打哪儿冒出来那么多人,瞬间成了菜市场了。
梁应没那个凑热闹的心,刚想关门,眼尾一扫,恍惚看见个熟悉的身形。
“你他妈的我今天非弄死你!”
酒吧的经理在边上直作揖:“两位少爷、两位少爷,停停手!我求二位了,不是怕别的,这……这哪位伤了我们也承担不起啊!”
“少他妈废话!扣了我的人不让我进去,妈的你们开的什么黑店!”宋清霖膝盖压着闻途的胳膊,挥拳照他脑袋来了两下子。
闻途被压在地上,脑袋砸的眼冒金星,嘴是一刻不停:“你的人?我怎么不知道谁是你的人?操,保安呢!什么疯子都能放进来是不是!”
一个说要进来,一个说要拦着,偏偏两人俱是得罪不起的主。
经理脑门儿上汗都下来了,只能两头告饶,一扭身发现站在门里的梁应,跟瞧见活菩萨似的,隔着老远就扯脖子喊:“先生!您包厢有朋友找!您看这……要不您来劝一下?”
他这大喇叭的效果快赶上聚光灯了,这么一喊,大伙目光齐刷刷地对准了梁应。
大概是这俩人打一路骂一路,宣传得大伙都当是什么倾国倾城的美人呢,值当两位豪门阔少冲冠一怒为红颜。
闹了半天是个大男人啊!
美人虽没瞧见,但是这路跌宕起伏的剧情,围观群众算是来一个赚一个。
梁应站也不是,走也不是,脸腾地烧了个透。
“起来。”
梁应缓了口气,面无表情地招呼着。
“梁哥?”
宋清霖看清来人,似乎有些惊讶,“你怎么——”
梁应把他拽到身后,扶起地上的闻途,替宋清霖道歉,“没事吧?伤到没有?”
看见梁应对闻途问长问短地查探伤势,宋清霖忿忿不平,立刻告状。
“梁哥!他也打我了,刚才你没看着!”
梁应瞪他一眼,他才不再说话。
“要不,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
“没事梁哥,小问题,不麻烦了。”闻途呲牙咧嘴地摸着脸上的伤,还不忘挑拨,“脾气挺大啊,梁哥,跟这种人共事挺糟心吧。”
“没挨够打是吗!”
“清霖!”梁应喝住他,沉着脸继续平息事端,“既然不想去医院的话,那我送你回去?”
一听梁应要跟闻途走,急得宋清霖在身后猛扯梁应袖子。
梁应却好像没反应似的,只顾着应付闻途,“代驾叫了吗?我陪你到楼下等?”
闻途眼中带笑,就那么看着他们,也不说行或者不行。
“喂!少装啊!大老爷们的,碰你两下还赖上了是不是!”宋清霖被他看得火冒三丈,怎么都觉着对方是在耀武扬威地翘尾巴。
“算了梁哥,”闻途给了梁应一个安慰的眼神,随后十分大度地说,“这么晚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我没事,不严重。”
梁应才不信他说的“没事”,通常像他们这类人吃了亏还说没事,都是等着过后再找补个大的。以他争强好胜的性格,宋清霖当着这么多人面前对他动手,叫他丢了面子,他能不计较才有鬼!
但是……几次提议都被婉拒,让梁应心里惴惴不安。
到底是现在坚持找个理由给闻途做些弥补呢,还是等过两天再找个机会重新道歉?
他想得心烦意乱,宋清霖还不安分地在旁边直搞小动作。
“你怎么没上飞机?”
因为宋清霖不停捣乱,梁应也做不成什么,只得带着他匆匆告辞,两人刚走到大门口,梁应就忍不住质问。
“没带护照。”
宋清霖盯着自己的鼻尖,双手插兜,一下下地踢着路边的碎石块。
梁应点点头,说:“一会儿车来了先送你回家,机票等我重新帮你订。”
宋清霖猛地抬头看了看他,又垂下眼睛,闷闷地说:“我不去法国。”
“那你想去哪儿?想好了告诉我。”
“哪儿也不去。”
梁应除了哦一声,没做任何反应,直到看见自己的车过来了,才朝代驾司机招招手。
被无视冷落的宋清霖满心不甘地追上去,拽着他的胳膊,强迫他看向自己。
“我说我哪儿也不去!我说我要跟你在一起!”
梁应一边指挥司机把车停过来,一边皱着眉头低声警告道,“你非要在这儿说这些?成心是吗!”
宋清霖瞟了眼车上的司机,不情不愿地放开了手,小声嘟囔着:“叫代驾干嘛呀,我开不得了。”
“上车。”梁应替他拉开后排的车门,等他坐进去后,自己却转身上了副驾。
梁应指挥着司机先把车开到了宋清霖的住处,他打算在这把人丢下,然后再继续往自己家走。结果等到了第一站,安静了一路的宋清霖闹腾起来,非但不肯下车,还直接结账把代驾打发走了。
梁应不愿意在外人面前闹得难看,现代社会这么便捷,难不成还怕找不到住的地方?
等代驾骑着小电动走远,他也跟着推开车门,抓着手机下了车。
“梁哥!”
宋清霖匆忙追过来,从后面抱住他,“你别生气梁哥,我不是故意去找事的!是那个姓闻的,他骗我!他说你睡着了,我以为你……我是怕你被他欺负!”
这一路上他理智逐渐回归,自然就想明白了,这是闻途给他下的套,也许从头至尾闻途都在耍他。
“又是为了我?”梁应站住脚,头也不回地冷笑道,“我很蠢吗,还是你觉得闻途很蠢?”
宋清霖冤枉吗?
是有点。
梁应也清楚今天这事八成又是闻途挑拨的,否则宋清霖哪来的本事这么精准地找到他的位置。但对于宋清霖的做法,他实在不能够原谅,这种被人当做私有物品争来夺去的戏码,也令他难堪。
“我不管闻途对你说了什么,而你又是怎么‘为我着想‘的,我希望你记住,我是一个成年人,我会自己照顾自己!”
“但是也会有意外啊!”宋清霖急着争辩道,“梁哥,我知道你很厉害,可万一你没有意识或者不能反抗的时候怎么办?”
从闻途对他在电话里进行挑衅的那一刻起,他就控制不住地想起梁应在金朝被人算计的那次。
一想到闻途有可能会趁人之危,对梁应做些什么,他心底的愤怒便喷涌而出。
同时,他还深深地感受到一些后知后觉的愧疚与自责。
他终于意识到,跟梁应的那一次,他卑鄙的程度不亚于给梁应饮料里动手脚的小鸭子。
听到他旧事重提,梁应愤恨地挣脱了他的臂膀,冷漠道:“如果那样,全当我自作自受!”
宋清霖眼眶发烫,重新环抱上来,这次他的臂弯放缓了力度,只是轻轻地拥住梁应,温柔得像握着即将远飞的风筝。
“对不起,”他一开口,居然落下泪来,“因为,因为世界上像我这样的人太多了——”
“你哭了?”
宋清霖颤抖、变调的声音让梁应愣住了,他疑惑着侧脸去看他。
“对不起梁哥,我今天才知道我错了。”他一再地道歉,眼泪伴着悔恨越生越多。
他从没有如此深刻地自省过,在此之前,他一直觉得那次两人发生关系是你情我愿,反正又不是他主动的,他不过是顺水推舟地接受,然而今天,他只要想象一下将闻途带入那个情境,他就恨不得把姓闻的千刀万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