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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世外桃源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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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应清楚他这么问的用意,无非是在考虑宋嘉俊还能不能救他罢了。
肯在这件事里下力气找宋嘉俊麻烦的人其实不多,即便梁应不说,马建荣也会去他们两父子那边打听,到时候猜也猜出来了。
不过在这之前,搅一搅浑水,让他们两伙人互相猜忌一阵子,也挺有意思。
所以梁应没给他任何答案,只是重申了一遍商量的条件,不同意就免谈。
马建荣找不到突破口,哀求着说给他宽限一些时间,他好去准备。
梁应说行,反正耗来耗去都是他自己的时间,只要他老婆孩子熬得住。
通完电话,梁应简单洗漱了下,抓起车钥匙去了公司。
他准备跟宋总汇报下进展,交代一下宋清霖的去向,再说说马建荣的事,虽然马建荣没立刻吐出什么来,但今天能主动联系自己,就说明马建荣还是挺在乎他老婆孩子的,看来拽这条线是没错。
宋承衍听了他的汇报,只对马建荣几时肯交底感兴趣,催着梁应快办快结,老爷子的身体每况愈下,总不能等人都走了再烧纸告状说“家贼难防”吧,况且时间久了宋承康那头说不准又搞出什么新状况,还是早办完早踏实。
至于宋清霖的问题,只是快结束时稍带着问了一句:“怎么让他去法国?”
梁应说:“外面人生地不熟的,有人作伴好些。”
宋承衍不置可否地哼笑着,没再说话。
梁应懂他什么意思,大概是此一时彼一时,当下最要紧的是跟宋承康争家产,先纵着宋清霖一阵哄孩子别胡闹,等屁股底下的位置坐稳了,好再一门心思地收拾这些旁枝杂叶。
走一步看一步吧,事到如今,梁应已不敢说他有多明智能够替人做选择。
因为比别人年长几岁就总爱替人瞎操心,算是他的老毛病吧,这些日子他深刻地自省过,其实他没比别人强到哪儿去,做出的判断往往并非正解。
就比如老梁跑路那年,他没有问过梁烁的意见就直接打包进了宋家,他以为不这样就活不下去,但是后来梁烁吵架时曾说过“宁可去要饭、宁可不上学”,似乎他预想的中规中矩的人生梁烁未必稀罕。
知道梁烁和宋清霖交往的时候也是,他觉得对抗世俗的路必然艰辛,就妄自决断向宋总告密,他以为感情可以浅尝辄止,所以劝梁烁该放手时就要放手,结果等到他自己经历过才明白,身处其中可能飞蛾扑火也甘之如饴……
他该早点醒悟的。
这回他决定好好改改这个毛病。
宋清霖要飞法国的那天晚上,闻途发消息说要请梁应喝酒,说得很周全,他没有可拒绝的理由,就痛快地答应了。
闻途跟他约在一家静吧,开了间小包厢,里面悠悠地放着蓝调。
“这地方真不错。”
梁应发自内心地佩服闻途的交际能力,抛开这人的本性如何不谈,至少每次选的地方都很对他的胃口。他禁不住想,难怪那些青春年少的男孩女孩们容易把持不住,一个有钱有闲的人愿意为你投其所好,用糖衣炮弹轰上几次,真是任谁都找不着北。
“其实我还有更好的地方,不过怕你不肯赏脸。”闻途神秘一笑。
梁应好奇地看向他。
他笑着继续道:“在云海,我家。我有个小俱乐部,里面什么都有,又清净又舒服,算是个乌托邦或者避世桃源吧,反正我猜你一定喜欢。”
“可惜太远了。”
“世外桃源都很远。”
这样出其不意的回答让梁应觉得很新鲜,他以为闻途为了诓他过去必定不会认同这个借口,没想到他却猜错了。
闻途只是给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随后便转身去小冰箱里拿冰球。
“梁哥,你酒量怎么样?”
“不太行。”
梁应实话实说,他确实谈不上能喝,大学一毕业他就“平步青云”地进了公司高层,各种场合里都是不看僧面看佛面,没人能硬劝他的酒,再加上日常要给宋清霖当司机,他干脆就不喝了。
闻途晃着手上的方杯略带玩笑地问:“几杯会醉?”
“非喝醉不可?”他知道自己没什么量,所以遇到酒都是点到为止,“那我认输了,我肯定喝不过你。”
“那倒不是。”闻途很善解人意地说,“这个酒我看你不超过三杯没事,咱们慢慢喝,有想看的电影没有?我找找。”
梁应说都行,闻途就自己找了一部,他格调向来不错,选的片子既经典又浪漫,不像宋清霖只喜欢挑特效刺激的动作大片看。
一切都挺好的,但是梁应却觉得索然无味。
他开始能够体会宋清霖的感受,原来一个你本无意的人对你再好、再妥帖,也不可能因此跃上心头,你会沉溺、会享受倒是真的,这是人人都有的一点贪心,只是未必会为这一点贪心有所付出。
两杯酒见底,闻途坐的离他越来越近。
当电影放到一对恋人拉着手私奔时,闻途也侧过脸目光灼灼地看他。
“梁哥,我知道你和宋家有点渊源,但恩怨有度,我想不管是什么原因,把一辈子搭进去挺没必要的。”
梁应笑着摇摇头,没说话,拣了颗巴旦木嘎嘣嘎嘣地嚼。
公子哥哪有欠人什么的时候呢,他们不理解受人施舍、承人恩惠的滋味,当然也就瞧不上这种粉身碎骨只报万一的意义,他们不懂,尊严这两个字在不同人手底下有不同的写法。
闻途底气十足,向他保证:“你别担心,无论欠宋家什么,我都能替你还上。”
闻家财大气粗,宋家也不缺那仨瓜俩枣,这世上最贵的是人情债。
人情债谁能替谁还呢,纵使别人真替他还了,于梁应来讲,不过是从一个债主转移到另一个债主身上罢了。
他不想再欠第二份。
闻途一副替他苦大仇深的表情,好似他是亟待赎身的可怜人。
“不用了,我在这挺好的。”
“这儿好?”闻途的眼神变得难绷,他真的不理解自己差在哪儿,“宋清霖那种独根独苗的宝贝秧子,他身边能容下谁?待久了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我不一样梁哥,我在家排行最小,是‘无事一身轻’的闲人,谁在我身边当然只凭我喜欢了。”
梁应哈哈笑起来。
“你误会什么了吧?我干嘛要在乎宋清霖身边有没有位置?跟我没关系呀。况且,他今天就出国了,以后我手上的工作又少了一项,岂不是更轻松?”
“他走了?”
这倒是意料之外的事,瞧宋清霖撩拨几下就气急败坏的样子,闻途还以为他绝不会松口呢,居然走了?那可没多大意思了,从别人碗里抢着吃,跟拣别人丢出来的,完全是天上地下的两回事。
要不算了?
闻途用食指轻轻划着杯口,细细打量梁应,越看越觉得真他妈带劲,比他从前搞到手的所有小情儿加一块都强,没谁像梁应似的,能兼具力量的美感和沉静的内在,尤其还有一双只肯容下一个人的眼睛……
这样的孤品,被不识货的人丢出手了,他为什么不捡漏呢?
没人跟他争最好,闻途想想,很快转圜回来,接着挨到梁应身边起腻。
“走就走呗,咱们别老聊他呀,梁哥……”
而此刻的宋清霖却还在机场里乱转。
“一杯冰橙汁,谢谢。”
宋清霖一手插兜,一手举着刚买的饮料,在大厅里巡逻似地绕圈,飞机是半夜十一点多的,他下午五点就来了。
烦,在家待着烦,到机场了也烦。
入了秋的天气,他心里躁热得像有团火在烧,恨不能嚼两口冰块压一压。
他说不清自己怎么想的,有点怕梁应来了找不到他,干脆就在外面乱晃,像在梦里上演过无数次的戏码那样,一拍他的肩膀,喘着气说“太好了你还没走”。
只不过这次换他来演被追上的那个。
一开始机场里还人来人往,他要时刻保证自己站在人群中最显眼的位置,后来天色渐晚,旅客也稀稀拉拉的了,他不管站在哪里都傻得突出,却一直没等到人来拍他的肩膀。
直到机场里的广播响了,是他要搭乘的那一班。
宋清霖像受到号令般,下定决心拿起手机,选中了最熟悉的名字。
“喂……”电话一下子就被接通了,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他磕磕巴巴地说着刚编好的台词,“梁哥,我到机场了,我、我忘带护照……”
听筒里传来一声嘲笑,跟着是无情地奚落。
“太老套了吧?忘带了就改签,用我帮你打服务电话吗?”
宋清霖黑下脸,“你有病吧闻途,你凭什么接梁哥电话?滚开,我要跟梁哥说话。”
闻途故作为难地啊了声,用很做作的声线刺激他。
“那怎么办?梁哥睡着了啊,你这么晚打来,我怕吵醒他才接的,要不然挂掉?”
“放你妈的屁!”宋清霖的拳头简直要攥出血来,他来不及分辨闻途话里的真假,阴森森地威胁,“你他妈的!你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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