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十章 ...

  •   直到退房时,舒又青才发现自己的房费早已结清,她本不愿留下任何踪迹,最后只得将着几千英镑上的指纹印作为自己存在过的证据,哦,还有那张留下字迹的纸条——她斟酌了几秒,简洁地表达了感谢。

      当天她离开了伦敦搭上了前往巴塞罗那飞机。不知何时她练就了一身随时抽身的本领,无论陷入怎样的情绪中,她都可以在第二天播散乌云,重见天日。

      在外人眼中,她活的像一个没有羁绊的潇洒女人,却不知所有的豁达坦然全建立在对往事和痛苦的回避上,有些情绪叫人难以承受,叫人歇斯底里,舒又青内心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将这些庞然大物全然压制,收拢在那个潘多拉魔盒之中,从来不去瞧他。但这种有消极力量所生的情绪一旦不及时解决便会在心中根深蒂固,再也难以消除了。

      舒又青看着窗外的云卷云舒,地面上的一切都小如沙盘,这种上帝视角给人一种一切尽在掌控的错觉,反而忘了自己身处其中的执迷。

      她的心砰砰直跳,只因发现身边变得男人半盖着辈子,露出的臂膀肌肉分明。

      又沉沦了!舒又青按按太阳穴,撑起一只胳膊仔仔细细观察着身边的熟睡的人,阳光照进来,把昨晚的亲昵照的一览无余,男人均匀的呼吸着,脖子上几块暗红的印子反射进舒又青的眼眸,将她的脸颊灼得通红。

      季道言对她算什么呢?她想了想,大概是某种高度酒吗,极易醉,极易沉迷,一次不够还有第二次,他那微微疲惫的眼眸是这酒的原料,是酒中最浓郁的香味,她只能顺从,不能反抗。

      戒除一样东西,最好的方法就是远离它,戒除人也是一样。她第一反应便是逃离,她最后靠近他一次,轻轻吸气,试图将那个诱人的味道吸入心中,然后穿好衣服匆匆离开了。

      离开了伦敦,就像两条平行线经过错误的相交,再次回归生活的正轨。

      希思罗机场。

      舒又青用取卡针朝手机侧边轻轻一按,卡槽听话地滑出,她拨出里面的电话卡,换上新的。

      信号格刚刚显示出来,一条微信消息冒出来了。

      是一个叫柏树的人:“余小姐,我今天回国,有机会国内见。”

      舒又青想不起是谁,翻看上面的聊天记录,只有两条——

      一条是对方发的章远他们单位的优秀干部评选链接;

      一条是舒又青发的“已投28号。”

      下面连一句谢谢都没有。

      这也是最初她和柏永年互加微信的原因,已是4年前的记录了。

      最新这条,倒是热情的很。

      还没等舒又青打出的客气的话发送出去,又一条消息出现:“你也在机场吗?我好像看见你了。”

      舒又青仰起头四处张望,看到了刚从免税店出来的柏永年。

      舒又青换上了一副笑盈盈的面孔,主动说道:“领导,真是巧啊。”

      柏永年大步流星地往舒又青方向走来,一身深色的Polo衫和笔挺的西裤很有一副领导的派头。他举了举手中硕大的爱马仕纸袋,无奈地笑道:“出国总是身负一些代购任务的。”

      柏永年提议两人去附近的咖啡厅坐坐,舒又青莫名觉得他身上一种体制内领导的气质让人无法拒绝,并对他在单位毫不留情的怒骂下属的形象深信不疑。

      “领导,我现在叫舒又青。”在柏永年侃侃而谈的间隙,舒又青终于逮到间隙提醒道。

      “噢?改名了?”柏永年问。

      “女儿姓舒,既然离婚了,女儿也跟着我,章远又不同意改姓,就只有我改了。”舒又青有些无奈。

      “诶?你们女儿怎么会姓舒?”柏永年不无好奇。

      “生孩子前说好要跟着章远妈妈姓的。”舒又青和盘托出。

      柏永年有些不理解眼前这个女人的脑回路,还是报之以友善的一笑,喃喃道:“这事的确是不好办。”

      舒又青向来不爱回顾那段不堪的婚姻,若是要找出这婚姻里的些许好处,便是留下了一个可爱的女儿,她从来想不到,章远为了让她放弃一部分财产而佯装要争夺抚养权的样子,她容易轻信那张肥胖的无辜的脸,便着急哄哄得签下了放弃财产的协议,只为保证抚养权十拿九稳。

      女儿的确乖巧可爱,除了牙牙学语是不断重复喊着爸爸让舒又青对孩子的成长感到歉疚,其它时候那个娇俏可爱的小圆脸也给了舒又青不少快乐时光。

      “听说你辞职了?”柏永年终于将好奇已久的问题问出。

      “是啊。”谈到这个,舒又青惯爱打哈哈,她也明知对方好奇什么,这些年来,不止一个人问过:“无业单身女人带着孩子,靠什么过活?”

      她总是答:“打一些零工罢了。”其余的绝不多说。然而周围人眼看她潮落又潮起,经济上越发宽裕,本人又再三缄口不言,不免多了些恶意的揣测。

      “长得算有那么些姿色,有些女人为了钱什么事都能做”

      “只是可怜了她的女儿,有这么个妈。”

      传言以飞快的速度从三姑六婆传到了女儿的幼儿园,从幼儿园的老师传到了其它家长的耳中,甚至女儿班级群的男家长直接私信她:“多少钱一晚?”

      舒意礼刚过三岁,舒又青便带她走访了几个备选幼儿园,有公立,有私利,有平民有贵族,还别说,小孩子的审美和品味恰恰体现了金钱的味道,果然选中了sissi国际儿童中心,20万一学期,除了双语的基本配置外,更有马术、高尔夫、网球等运动项目的教学,是全市数一数二的贵族幼儿园。

      再经过家长面试、?幼儿面试等一系列考验之后,舒意礼顺利进入幼儿园,舒又青不像其他家长一般阔太太的作风行头,她一身朴素,常常健身房出来一身瑜伽服披件外套便去接女儿了,刚开始其他家长觉得她是低调的old money,时间久了发现她是单身妈妈,并无靠山,便对她格外放肆起来。

      正在她收集证据,准备诉诸法院之时,谣言渐渐平息了下来,那些出言不逊的阔太太们甚至亲自在家长会上道歉,连家长委员会会长,本市顶级的电子商务公司康显集团的夫人都亲自邀请她加入家长委员会。要是换做其他家长,定会非常珍惜这次机会,毕竟有机会近距离接触这些豪门中的豪门,进而讨好他们、倚仗他们、获利于他们。

      舒又青拒绝了,她想来讨厌无意义的社交。至少,对于她来说是无意义的。

      若是像真正踏入上流社会,她有的是机会,然而她一并拒绝了。

      她和她们不一样,那些阔太太们尽心竭力的维持婚姻的稳固才得以在外面拥有他人的殷勤和讨好。而舒又青心里清楚,她靠的是她自己。她是自由的,可选择的。

      而这次谣言的平息,舒又青隐约听到一些风声,像是sissi国际儿童中心的大股东出面解决的,各中内情她无法既然得知,便将事情简单化了不少——若是有机会,当面谢谢这位先生。

      林现臻,凭借在监督局工作时的记忆,她隐约能想起这位大股东的名字。

      “打工?打什么工能赚这么多钱?”柏永年的追问将舒又青的思绪扯回了眼前。

      “哪有?勉强糊口罢了。”舒又青端起桌上的卡布奇诺,眼睛看向一边,表示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余小...舒小姐,你别误会,并没有打探隐私的意思。”柏永年敏锐地擦觉到了舒又青的情绪。

      “本以为领导是很严厉的人,今天看来并不是。”舒又青也递出恰到好处的夸奖。

      “严厉?章远不是这么说的吧。”柏永年见舒又青微笑不语,接着说:“我的缺点就是在工作中投入太多感情,不然也不会才三十几就白了头。”说罢薅了薅后脑勺的头发,舒又青细看,的确有几根银丝隐藏在茂盛的黑发中间。

      “对工作认真是好事,想必大家都能理解。”舒又青开解道。

      “我们都知道,在背后偷偷骂我的肯定不止章远一人。”柏永年自嘲地笑起来。

      舒又青觉得这笑也带有一些领导的平易近人的意味,在柏永年这里,舒又青守护着自己仅剩的一点秘密,丝毫无法放松。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