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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   房门被轻轻推开,岫玉轻手轻脚地走过门口的垂帘,看见我们:“咦,醒着呀?什么时候醒的?现在看起来好多了。”

      她背着一只大包,手里还提着一只,她把包放到隔壁空着的病床上:“怎么都不说话?”

      “刚刚醒。”廖起云说。

      我没想到岫玉会去而复返,然而现在想想也能明白。因为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跟廖起云一样以为我只是秦苗的谣言和苏恋芙怒火的受害者。真相多么遥远,我其实罪有应得。

      “那还没吃东西吗?”岫玉晃了晃床头小柜上的保温桶,“廖老师带来的粥,佑矜。”

      廖起云站起来,道:“你喂她吧,她手没有力气,连水都还没喝。”

      “哎呦,这一大天都没吃东西,怎么能有力气。我先去洗手。”岫玉说着转身去洗手间。

      “廖老师我没事的,”我连忙说,“我只是不太饿而已!”

      廖起云研究着摇动把手,把床头立起来一些。

      “我真的没事。”我不安地说。

      “没事没事,你现在看起来确实好多了!”岫玉冲廖起云使了个眼色,打开保温桶盛粥,“不过你有事也很正常,要我我得更生气。”

      “我不生气。”我说。

      “不生不生,”岫玉哄小孩似地说,一边盛粥到碗里,“这种黄谣居然能造到你头上也是绝了,校门都不出,教室宿舍两点一线的人,在哪儿□□□□啊,可别逗了!”

      “这种不入流的伎俩,生会儿气就得了,超过三分钟都算输。”她真的要喂我喝粥,我连忙说自己来。

      岫玉奇怪地笑了笑:“要不让你绯闻男友来?”

      我以为她说的是苏璟暄,那一刻我觉得无法承受,甚至有莫名的愤怒。因为苏恋芙的避讳,我应该可以避免成为他人生中一个污点的可能,可是如果被看破了呢?我该怎么办?我想要保护的人反而要因为我而受到伤害。

      可是岫玉伸长胳膊把碗递给廖起云。

      “廖老师好体贴呀,忙着对付苏恋芙和秦苗还能腾出空来给你准备吃的,你可得多吃点!”岫玉笑嘻嘻地说。

      我有些茫然。

      “廖老师,我作证,佑矜跟苏璟暄根本就不熟,话都没说过两句,也就是秦苗那种没有安全感的女人才会怀疑佑矜,你可千万别误会。”岫玉说。

      廖起云重又坐下,低头搅着汤匙:“你愿作证,看来他们俩是真的不熟。”

      “那是,我是佑矜最好的朋友,平常形影不离,她跟法学楼传达室大爷说的话都比跟苏璟暄多多了,你放心吧。”岫玉拍着胸脯保证道,“哎呀,王老师这么会煮粥吗?真香!”

      岫玉边说便对我比了个放心吧的手势。

      我缓缓地转过头去看廖起云,他看着我,把小勺缓缓送到我嘴边。

      “不用!我自己来!”我急忙道。

      “你客气什么!不是没力气吗!”岫玉啪地压下我的手,“董黎阳已经给我转播了错过的精彩片段。廖老师,我以前就知道你温文尔雅,不知道你冲冠一怒能这么威武,失敬,佩服!”

      我又一次慌神了。不,我也不能成为廖起云的污点啊!他完全是无辜的!

      廖起云笑笑,淡淡对岫玉说:“还没恭喜你和董黎阳。”

      “咳,我们有什么好恭喜的,就是随便谈个恋爱。”岫玉对我眨了眨眼,“倒是你们呐,有情人终成眷属,嘿嘿嘿!”

      “你误会了,岫玉……”我被一口冷气呛得止不住咳嗽。

      廖起云看了我一眼,对岫玉说:“还没开始。”

      “我误会什么,现在大家都知道了好吗?不够朋友,我一会儿再审你!”岫玉白了我一眼,“廖老师,祝你们早日开始!”

      “岫玉!不要乱说话!”我严厉地说。

      岫玉一愣,狐疑地看了我一眼,说:“廖老师的口供都已经撂了,你在这儿嘴硬什么……”

      ……廖起云撂了什么?他又为我做了什么?我彻底惊恐起来。

      “廖老师,我其实早就看出来你喜欢佑矜,但是不知道你们还有那么一段过去,不知道你这种学问好长得又帅的男人还这么专一深情!我们佑矜有你这个靠山我就放心了。秦苗这回可是挑错了人欺负!” 岫玉又恢复成刚才调侃的样子。

      而我意识到廖起云替我挡枪背锅了,他都说了什么?他揽到自己身上了吗?

      “廖起云!”我急火攻心,压着声音,咬着牙说。

      “没有什么,”廖起云只是把碗放到我手里,“我喜欢你本来也不是秘密。”

      岫玉又举起大拇指:“爷们儿,廖老师,特别爷们儿!”

      “岫玉!”

      “哼,你就知道窝里横!我怕你呀!哎廖老师别理她,咱们来加个微信吧?有事打个招呼,我可以配合!”岫玉对廖起云挤了挤眼,没大没小地说。

      廖起云笑着,竟道:“早就该加了。”

      “啊?”岫玉露出一个受宠若惊的夸张表情,低头猛按手机:“冲你这句话,送你一个免费的好消息!”

      廖起云放在一边的手机屏幕亮起来,他看了我一眼,拿过来点了几下:“什么好消息?”

      岫玉满意地收起手机,说:“宋飞龙联系上了,他说走廊上那段视频都是秦苗的安排,哎你怎么不惊讶?”

      “他也不可能一直躲下去。”

      “可是他不躲了也挺奇怪的,廖老师,是你劝他了吗?你把他说服回来的?”岫玉看看我,“我们之前把所有的办法都用尽了,俞翰烽都找不到他。”

      “他也,”廖起云顿了顿,“有苦衷。你还听到了什么?这一会儿没少打听吧。”

      “那是!”岫玉得意道,“不过净是您的八卦,一会儿我跟佑矜慢慢说吧。根本没人相信那些谣言,佑矜什么样大家都看在眼里的呀,他们也是够傻的!”

      廖老师看了看我:“正是这样才有些奇怪,他们不该用这么愚蠢的招数。”

      “廖老师,院里真的要调查佑矜的私生活吗?我不是说禁不起查,而是有必要吗?”岫玉问。

      “苏恋芙的介入说明整个事件有升级的可能,校方当然不愿意看到不必要的负面舆论,为了平息事态,调查也是有必要的。”廖起云道,“越深入的调查越有助于还原真相,掐断对方的后手,所以我觉得这是件好事。”

      “那倒是,佑矜没有什么怕查的,她的作息表我都能给你背出来……不过是有点浪费人力物力,大家不都在忙着院庆呢吗,我就怕秦苗还有别的党羽,让她们瞎掺和,白的给说成黑的。”岫玉说,“之前也不是没发生过,莫名其妙地就出事了,我总觉得,秦苗贼着佑矜不是一天两天了,她到底想干什么?她跟苏璟暄交往不顺利就把气撒到别人头上?”

      “岫玉,她有她的理由,我们不用管。”我说。

      “不管?你就是这副好脾气的样子才会被人欺负!她怎么不敢来造我的谣?还不是因为我不好惹!你呀你!”岫玉生气地说,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我的脑门。

      “好了,”廖起云劝道,“总之,不要让那些抹黑影响你的生活,你知道他们的目的就是让无知者怀疑、议论,但清者自清,只要你自己不因为那些扰乱自己,院里自然会查清事实,还你一个公道。”

      “对!就算秦苗的人渗透进调查组也没事,还有我还有董黎阳还有晓晓呢,不信干不过他们!”岫玉连忙附和道,“你就安心养好身体,别胡思乱想。”

      我心里有些说不清的滋味。能认识他们俩与我是何其有幸,可我还是得放手。我心知我还是要退学的,也唯有如此,一切才能继续。只要我离开,她就没有理由再找谁的麻烦,所有的人就都可以相安无事。

      “廖老师,他们说要取消你的课题基金……”岫玉看看我,“你别瞎着急,赵老师说了,课题基金的选评是有规定的,苏恋芙做不了主。”

      “她当然做不了主。”廖起云笑道,“课题基金的选发有明确章程,苏氏无权干涉。”

      “可是苏氏基金会不会受影响?”岫玉问。

      “苏氏寻衅闹事,与法学院的合作恐怕是会有变故,但那一定有什么原因,跟佑矜无关。而且双方早有协议,受法律约束,院里这么多教授专家,你们不用担心会吃亏。”廖起云不紧不慢地安抚道。

      “对!要追究法律问题谁还比咱们法学院专家多呀,怎么可能怕他们!”岫玉鼓舞道,“真是总有这样的人,有两个臭钱就找不着北了,以为全世界都得上赶着奉承他呢,我呸。”

      “岫玉,”我说,“都怪我。”

      我能理解苏恋芙的愤怒,甚至也能理解秦苗。我自己都对自己感到厌恶。

      “什么?”岫玉一愣。

      “不怪你,”廖起云安慰道,“不要把别人的错归咎到自己身上。”

      “都是我的错,廖老师,岫玉,很抱歉把你们卷进来。请你们不要再管我了,离我越远越好!”

      “完了,”岫玉皱着眉,把手捂在我的额头上,问廖起云:“脑子彻底烧糊涂了,要不要叫大夫?”

      “对不起,岫玉……”我没说完,“你怎么这么爱说对不起!”岫玉不耐烦地打断我。

      “我最怕她说对不起,”廖起云抬手掖了掖被子,把我手里未动过的碗拿走,对岫玉说,“后面总接着要让人伤心,上次是跟我绝交。”

      “绝交?幼不幼稚,还绝交!”岫玉瞪了我一眼。

      廖起云笑了笑:“这还没过多久,再要绝交可就是一个星期里第二次了。”

      “一个星期里第二次……”岫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眯着眼睛对廖起云说:“廖老师,就是你们独处了一晚上那次?”

      “我没跟廖老师独处……”我想解释,岫玉却毫不想知道:“我又没说你这个老古板假正经那天晚上做了什么!”

      “我知道,可是我真的没跟廖老师独处,我说过,那天我很快就回宿舍了。”我撒谎说。

      “以前不揭穿你就算了,你回宿舍,没听见电话铃响是不是?晓晓的手机落在宿舍了,那晚我们打了一百个电话都不止!”

      “岫玉,”廖起云笑道,“不要逼人太甚。”

      岫玉噗嗤一声笑出来:“谁让她不见棺材不落泪,嘴硬得厉害。所以让我们离远点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越远越好?绝交?张佑矜,你要跟我绝交?”

      “都这么明显了,”廖起云落井下石道,“就是啊。”

      “有病啊!不是,在医院犯病免费是吗?”岫玉嫌弃地说。

      “不是,我……”我张口结舌,插不进他们一来一去的对话。

      “你吧,平常像个人似的,其实又胆小又怕事,蜗牛似的一碰就缩回壳里。”岫玉评判道,对廖起云说,“廖老师,她也不光是对你这样,对我也这样。”

      “是吗?”廖起云笑了笑,“那我心里还好受点。”

      “还真想给她从壳里揪出来看看,” 岫玉玩笑地说,摩拳擦掌地站起来,“廖老师,要不要试试?”

      “我看可以。”廖起云一本正经地点头。

      “来!你按住她,我看看哪里下手。”

      ……他们一通插科打诨,我更加不知要说什么。我该怎么让他们明白?

      岫玉清澈的小脸上是一向的不耐烦的样子,她还不知道这世界上有卑鄙狡诈的人,有无能为力的事,她碰到过的最大的烦恼是俞翰烽和董黎阳,最大的不幸是宠物去世,她向来无忧无虑,最愧疚的不过是学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廖起云总是温文尔雅冷静淡定,因为他天资过人又勤勉上进,他最大的磨难是付出了足够的努力没有马上得到同等的回报,可他没经历过完全不可能胜利的战斗,没面对过开外挂的对手,他的世界是光明磊落、黑白分明的。

      而我,我曾经深陷黑暗无法自拔,对一切都充满怀疑、只剩绝望和沮丧。我曾经以为这世上并没有什么道德公理,一切都是金钱权势在有心操控、无心搅弄,一切都虚无,一切都毫无意义。我曾经失去信仰,因为挫败和无力而深深地厌恶和恐惧。我遇事总是不自觉地把一切都想到最坏,总是反应过激,自己把自己吓个半死。

      我怀疑我坐井观天,可直到不久之前,我才终于有所坚定。

      现在,我该重回到阴沟泥泞里吗?

      “哎呦,你使劲求我就行了,干嘛这么沉痛!”岫玉停住假意阴险的笑和要挠痒痒的姿势,“我不会欺负病人的,快,把粥喝了!”

      “有些凉了,再盛一碗吧。”廖起云说。

      “浪费食物!”岫玉抱怨道,“廖老师煮的粥你也敢浪费!”

      “不是我,是王老师。”

      “都一样,王老师不也是收您所托吗。啊对了,廖老师,你吃过饭了吗?你是不是还一直没时间吃东西呢?”

      岫玉一说,我才反应过来,顿时觉得歉意丛生。廖起云笑笑:“我还不饿。不过我该走了,不然护士又要来催了。”

      廖起云嘱咐我好好喝水,吃东西,休息,然后想说什么,到底没有说,离开了病房。他的背影刚消失在门口,房门关闭的声音一落,岫玉就促狭地笑道:“别看了,哎呦,这么依依不舍吗,要不让他给你陪床算了!”

      “陪床?”我看了看隔壁床上的两只大包,“你要给我陪床吗?我已经好了呀……”

      “哎别说废话了,我要八卦的内容都要爆炸了好吗!”岫玉拖着椅子坐到我窗边,“你先说还是我先说?”

      岫玉可能从来没有陪过床,我也并不是真的需要人照顾的重病,于是她好像夏令营熄灯后说悄悄话的小姑娘似的,兴奋不已连说带比划地讲了她和董黎阳眼中的故事,廖起云是故事里身披金盔金甲脚踏七彩祥云的英雄,他拯救了一个名誉岌岌可危的姑娘,用他自己的白璧无瑕背书了她。然而我不知感激,我只觉得汗流浃背,我要做的事与他所有的努力背道而驰,我多么希望他能主动跟我划清界限,那将让一切都更简单一些。

      “佑矜,廖老师多好,他要是说喜欢的人是我,我马上踹了董黎阳跟他在一起!”岫玉侧躺在我旁边的病床上,眼睛亮晶晶地说。

      “岫玉,他只是说说,我们两个什么关系也没有,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我说。

      “切,信你个鬼!”岫玉不屑道,“那你昏迷的时候干嘛一直叫人家名字?连名带姓,廖起云,廖起云!这样叫的!”

      “别胡说。”我阻止她继续表演。

      “你怎么知道我胡说?你又不知道你叫了什么!”岫玉嘻嘻笑道,“叫了好几次,廖起云!廖起云!”

      “岫玉,我真的不是开玩笑。”我闭上眼睛,“我不配。”

      “你可不是不配!廖老师一路背你来医院,累都要累死了!后来赵老师找他回去,他又要回去为你理论,又要参与调查……不知道费了多少体力口舌糟了多少罪!他自己都没吃饭,可是都不忘了找人帮你煮粥,来看你一句不提,细心温柔体贴……哎呀,我真是羡慕,嫉妒!”岫玉的床上传来几声扑腾,我却没有敢看向她。

      “这不可能不心动啊,张佑矜,你快点别板着脸了,看着怪瘆人的,怎么跟假人似的。”

      “我……真的不配。”“你怎么不配?你漂亮温柔聪明用功……”“别说了。”脑子仍然乱着,即便是对岫玉,我也无法耐心地好好敷衍。

      “张佑矜,你是不是傻?是不是认知不清自我评价过低了?”岫玉翻身坐起来说,“廖老师喜欢你,你也喜欢他就行了,两情相悦就行了,配不配是什么意思啊?谁规定的啊?不配,不配两个字写在哪儿了我看看!”

      两情相悦就行了。可我跟廖起云并不两情相悦。我跟……他,也并不两情相悦。只是朋友吧,他没什么朋友,他是那么优秀那么骄傲的孩子,他暗地里已经受了那么多苦,他已经挣扎得那么辛苦!他身上不该有任何污点,我该离开他远远的,越远越好……

      我希望他安好。我发现我最担心的是他,明明有人面对着更迫切的危机、有人全然无辜却替我承担了罪责,可是我一直最担心的是他。我真是自私得厉害。

      奇怪,我把他放在了自己之前,我却觉得我实在自私。

      “说话呀!老古板!”岫玉肯定已经忘了我是个病人,竟然开始逼问起来了,“你以为是谈婚论嫁吗还要门当户对!就是谈个恋爱,还有什么配不配!”

      而我能怎么回答呢?我无奈地说:“我不想谈恋爱。”

      “张佑矜,廖起云这样的男神你也不想谈?”岫玉恶狠狠地说,“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他以前可没有什么空窗期!”

      “不想。”我只想转移话题,“老师的情史你们也扒啊?”

      “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是,我毛病太多了。”我希望这个话题能这样结束。

      可是岫玉没有像以前一样不理我,而是有些气愤地坐了起来:“张佑矜,廖老师这次根本就是豁出去了,你知道他在这件事里多尴尬吗?苏恋芙那帮人指责他人品学术不端甚至利用职权……他应该躲得远远的清者自清,可是他为了你掺和这团乱,趟这摊浑水,你就把他这么撂这了?”

      “他们都说他什么了?”我看着岫玉问。我知道他故意轻描淡写,怕我担心,我也能想象到情况有多坏,可是我希望亲耳听到。

      “……廖老师不让说,刚才你就当没听到,我还要跟廖老师做朋友呢,不能搞砸,听到没?”岫玉理直气壮地说。

      我没有强求。

      “张佑矜,”岫玉说,“就算你不喜欢廖老师,难道你都不珍惜这个朋友吗?”

      “你要是懂得珍重朋友,就别畏畏缩缩一直把人往外推,你那样对我的时候,我感觉糟透了。交朋友应该像我一样,像廖老师一样,大大方方问心无愧。我觉得男女之间也可以有真正的友情,廖老师虽然喜欢你,可他对你好不是非要怎么样,只是珍惜这缘分。”岫玉严肃地说。

      我真的很想珍惜这缘分,可惜我已经没有机会了。为了不触怒我惹不起的人,不沾上我应付不了的麻烦,我必须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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