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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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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没恋过。”我又埋头回枕头里。
“什么没恋过,敷衍!那你就说说你那个初吻! 21岁跟陌生人的初吻,我还一直没机会好好听听这一段。说!后来在一起了没有?”岫玉大力地拍了一下我的背。
“……就是小樱的爸爸。”
岫玉把我翻过来,可能是为了方便瞪我:“真的?那他是你的初恋?!”
“不是,没恋过。”我干巴巴地说。
“什么叫没恋过啊?”岫玉不耐烦地说,“那你为什么跟他在一起?”
“为了钱。”
岫玉又拍了我一巴掌,疼得我叫出声,她一点也不自责,还责备我:“什么话!”
“……真话。”
“那你也没拿到钱啊!瞧你现在这个穷酸样,我都想给你捐点款!”岫玉喊道。
“你再大点声,万一六楼没听到呢?”
“你好好说话,认真点!”岫玉瞪着我,满脸严肃:“反正都过去了,承认爱过有什么丢人的!我现在对俞翰烽都没什么感觉了……难道你还爱他?”
“……真是为了钱,我跟他在一起,他出钱捧我们。”岫玉一脸不以为然,我又补充,“只不过没成功。”
“擦!真能这么运作吗?”岫玉惊讶地说,“怎么牵的线啊?有拉皮条的吗?”
我无奈地翻个身又把脸埋进枕头里。
“从一开始就是吗?”岫玉不可思议地问,“你的经纪公司是不是诈骗团伙啊?不是,一点也不专业,组合乏善可陈,毫无特色,好歹也是五个挺漂亮的大姑娘,歌舞不行妆发也不行,愣是没混出来?”
“懂不懂运营啊,连街拍都没有还净是负面新闻,哎他们不知道女团最怕绯闻吗?”
“还是一开始就打算走黑红路线?那也得有红吧,全是黑,乌漆嘛黑,真的,上网搜半天,能搜出来的全是黑贴和爆料,你们这是去当偶像吗群嘲对象还差不多!”
“难得见这么纯黑不红的,你们那点名气都对不起那么职业的喷子!”
“对对对。”我说,“睡觉吗?困……”
“不说这个也行,说说现在,”岫玉又打了我一下,这丫头是打上瘾了吗……“廖起云是在追你吧?”
“不是没有你别乱说。”我毫无波澜地说,实在是因为岫玉已经不是第一次问这个问题了,每次她只要看到我跟廖老师多说一句话都会问。
“你喜不喜欢他?”
“朋友而已,谈不上喜欢不喜欢。”
“你别用这个给我当挡箭牌!他是男的,你是女的,自然法则就是会让你们互相吸引,男女之间有真的友谊吗?”
“没有吗?”我疑惑地问。
“你问我?”岫玉一愣,“我哪知道啊?我的男生好朋友除了俞翰烽就是俞翰烽的朋友……他们也不算好朋友,就是看面子捧着我而已。”
“我也没有过。”我想了想。
“廖老师虽然人缘好,可是也没见他跟什么女老师女学生频繁来往,张佑矜,你也是,除了廖老师也没见你跟哪个男生多说两句话,你们俩彼此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吗?”
“没有。”我说。
“你回答这么快一听就有问题!”岫玉嚷道。
“那怎么办?他就是朋友,正好又是男的。”我说。
“你怎么确定他不是喜欢你?”岫玉问。
“他就是不喜欢呀,他就是古道热肠扶危济贫……”“呸!你以为武侠小说呢!他怎么不来济我?!”“因为你不危也不贫……”
“你别给我废话了!期末你们依依惜别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他那要不是喜欢你就见了鬼了!”岫玉大惊小怪地说。
依依惜别?我已经习惯了岫玉乱用成语,可是这次,不知道这个词刺到了我哪根神经,我心里莫名一紧。
岫玉怀疑地看着我:“他真的没表示过吗?那,他是不是……”
“绝对不是。”
“我还没问!”岫玉瞪眼说。
但我知道她想问的是什么,我说:“廖老师不是在追我,想不知不觉地让我对他产生好感什么的。”
“这么肯定?为什么?”岫玉狐疑地问。
因为别的我可能不懂,可是一个男人怎么不露声色地接近和得到他想要的女人,我却太清楚了。我知道廖起云不是,他不会费尽心思地安排偶遇和巧合,不会无缘无故地送鲜花礼物,不会高谈阔论,不会奉承讨好,不会挑逗调情,不会用奇怪的眼神注视,不会故作大方更不会暗中胁迫。所有他用过的招式,廖起云一点都没有过。
廖起云只是不惮任何人的看法,行得正坐得直于是坦荡磊落,他不会遮掩,不会撒谎,不会演戏。
“说呀,自己也说不清楚吧!”岫玉撇了撇嘴,“说真的,你在这方面少根弦,别人喜欢你追你你都不知道!”
“我知道。”“你知道什么呀?俞翰烽喜欢你你知道吗?”
“……知道。”
“知道?”岫玉诧异地说,“你知道?他表白过?张佑矜你死定了他都没跟我表白过!”
“没有,他没说过什么,但是我知道。” 我说,“所以我才从一开始就故意离他远远的。”
岫玉有些难以置信:“从一开始?从一开学开始?那你也太过分了吧?所以你不是缺一根弦,是这根弦,不是这简直是根天线吧,雷达吧!他还什么都没做呢你就知道了?你跟他一共都没说过十句话!”
“所以我说我知道,”我摸了摸岫玉的头,这孩子可能受的冲击有点大,“但廖起云不是那样的。他跟我说过那么多话,没有一句是乱七八糟别有用心。”
没有。从我们彻底解开所有芥蒂开始,我从未觉得他有哪一句话不妥。而我是那么敏感过激的人。
“……无聊。廖老师多好啊,你要是跟他在一起就好了,我也有面子啊……”岫玉遗憾地说。
“是我本人不够好吗,还得找个别人才让你有面子?”我说。
“哦对,廖老师不是还有个女神呢吗!哎,他有没有跟你说起过这个?你们不是朋友吗?”岫玉又转回来,又哪壶不开提哪壶。
“没说起过。”我心力交瘁地说。
“你也不知道问问!”岫玉急眼道,“我这么关心这个问题,你居然就没想着替我问问?!”
“那是他的隐私,我们不是那种聊闲篇的朋友。”我说。
“那是什么朋友?你们都聊什么?”
“学习……专业,小说,时政,运动,校园新闻……”我数着,觉得好像……“你们这不就是聊闲篇的朋友吗?!”岫玉打断我说,“这比咱俩聊得还广泛呢!”
“廖老师比较会聊……”他比我认识的所有人都更有学识,更会体察人心,我觉得他可以做任何人的老师和朋友,亦师亦友。
“是我不够会聊吗?”岫玉冷笑道。
“岫玉!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是我女儿的干妈!咱们俩这么铁,是命中注定,天赐奇缘,需要跟别人比吗?需要会聊吗?!我们都是心有灵犀一点通,沟通靠脑电波就够了!”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又挨了一巴掌。
大年初三时廖起云来我家了。本来他只是路过想叫我出去吃个饭,但我手机开着公放包饺子,爸妈和小樱都很热情地叫他来家里吃饭,他就答应了。反正他走到哪都很受欢迎,小樱更是非常喜欢他,甚至连问都没问我就开始管他叫干爸,令我极为傻眼。他在我爸妈面前还是一派云淡风轻道貌岸然的样子,然而一离开我家,就露出小人得志奸计得逞的嘴脸。
“你不要幼稚了,这有什么好得意的,”我嫌弃地说,“你知不知道我们这里的风俗干爸干妈应该是一套的!你这分明是占岫玉便宜!”
“是吗?你之前没说过。”廖起云毫不在意地说。
本来我是送廖起云到街上打车,他说想要走走,我们就又沿着主街走了五分钟。下着小雪,街上有点湿,除了过年挂上的红灯笼,周围实在也没什么景致。
“快回去吧,天太冷。”廖起云又改了主意,他鼻尖有点红。
“咱们回去给你找件羽绒服穿吧,”我有些担心,“怎么这种天气里只穿大衣呢?非感冒不可!”
“我不冷,”廖起云笑了笑,“是你,穿得像只小熊还好像在抖。”
跟在这种北风萧萧雪花飘飘的天气里还穿得玉树临风的廖起云比,我可能是像个熊,可是我不冷啊!抖个屁啊!我头也没抬地继续埋怨:“怎么可能不冷,这么薄!你不是在北京上过学吗,不知道北方的冬天什么样吗?走,回去,让我爸送你去火车站吧。”
春节期间的街上空荡荡的,我们走了这一路一辆出租车都没看到,我觉得他可能根本打不到车。
“不用了,叔叔中午喝了酒,也不能开车。”廖起云站住脚。
“那我开车送你吧?”我看看几乎没什么人的街道。
“你会开车吗?”
“我开得挺好的!老司机!”我嘴硬心虚地说。
“那好啊。”廖起云居然就不谦让了。
“早知道不出来走这么一段路了。”我们又往家走。小雪落在地上化成了泥水,我一边躲着走,一边抱怨。
“你才陪我走了几分钟,就敢叫苦!”廖起云凶巴巴地说,“没有心肝!”
“好好好,我错了。”我随口应付着,一边想着油门和刹车哪个在左哪个在右。
“逗你的,不用送我。”廖起云说,“有这一会儿就行了。”
这语气不大对,我奇怪地转过头,是不是我多心?他的表情也不对劲。
廖起云笑了,一本正经地说:“觉得你刚才好像分心在想苏璟暄。”
“一点都没有!”我嚷道,“我想他干嘛?我在想怎么开车!”
“没有就好,刚才的话我收回。”他笑着说,“说了不用送我了。”
可气氛有些古怪,我有些隐约地担心。我们安静地走着,简直听得见雪落的声音。
我确实没有过男生的好朋友,应该就是这样吗?岫玉来看我,可以在我家住下,廖起云不行,他一会儿还要坐几个小时火车回家,他真的只是路过吗?他是专门来看我的吗?可是他只是来吃了一顿饭,一直在跟我爸聊,我都没跟他说几句话……朋友之间是这样的吗?
“廖起云,你真是碰巧……”我还是决定问清楚,刚开口,他却突然挥了挥手,一辆出租车靠边停了下来。
“太冷了,我可不陪你走了,自己回家吧!”廖起云一边说,一边钻进了车里。
我目瞪口呆。
“快点走,回去喝点热水!”廖起云从窗户探出脸,挥了挥手。
我还是担心太多了吧,男生怎么会就这样把想追求的女生扔在街上。
寒假很快又结束了,不管多不舍得离开家,我还是收拾了惫懒在返校日回了学校。箱子里装满了家乡特产和我妈做的卤菜,岫玉是个馋猫,晓晓光吃不胖,都是不容易喂饱的家伙。
宿舍里只有晓晓,她一边啃着卤鸡爪,一边说:“佑矜姐,我觉得秦苗可能是怀孕了。”
哈?
“这周她不是跟我一起在辩论队集训吗,”晓晓不知道自己丢下了多大一颗炸弹,还在有滋有味地啃鸡爪,“我听到她好几次干呕,面色也不好,还总是用手扶着腰,这样。”
“怀孕?”我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怀孕”这个词是不是还有什么我不了解的意思?
“你觉得苏璟暄会和她结婚吗?”
“结……”我觉得头痛,“你小姑娘家家懂什么怀孕啊别乱说了……”
“我不是乱说,我觉得苏璟暄应该也知道了,要不然他干嘛参加辩论队,那位大少爷连话都不愿亲自说,像是会对辩论感兴趣的人吗?”
苏璟暄参加了辩论队?他不是连课堂讨论都觉得无聊吗?
“所以还是爱情的力量吧?哎,弄不好我们很快就能喝喜酒了吧?不知道秦苗会不会请我们。”晓晓说,“苏氏要办婚礼得多盛大啊!会不会有明星去现场表演啊?”
“应该……”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仔细想想应该也没那么快,苏璟暄还不到结婚年龄,一切又这么仓促。”
“……他还不到结婚年龄?”我惊道。
“对啊,你不知道吗,他是班里最小的,四月份才21,听说是小时候上学早还跳级。”吴晓晓摸摸下巴,一本正经地掐指计算,“秦苗今年生小孩,等一年宝宝也大了状态也恢复了苏璟暄满22岁,正好。”
“正好……等等,”我说,“苏璟暄生日也是四月份吗?不是,他生日是什么时候?”
“4月1日,愚人节出生的。你不知道吗?论坛上很火的梗,说老天爷要愚弄众生,所以让苏璟暄这种处处比人高一等的人降世,让人类知道自己有多愚蠢。”
“也不用这么夸张……”我说。
“哎呀,你关注的点有点奇怪,我都被你带歪了!不知道秦苗的小孩什么时候出生?”晓晓说。
这个问题除了问秦苗应该没有其他解答办法吧,可是我们三个中晓晓算跟秦苗关系最好的了,她都没法问。
晓晓耸了耸肩:“秦苗应该不会回来住了,集训这一周一次都没回来过,应该是跟苏璟暄同居了吧。”
都是成年人,大学都毕业了,同居也没有什么。
“灰姑娘都要给白马王子生小宝宝了,我得粉别人了。”晓晓转向了别的话题,“班长其实也不错,我发现他穿正装还挺帅的。”
我说不清自己听到这个消息是什么感受,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苏璟暄明显是喜欢孩子的,他和秦苗也很般配,如果他们真能举案齐眉白头到老似乎也不错。这一切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寒假以来我有好多次打开微信,在对话框删删减减地写作文。我似乎有很多理由想要联系苏璟暄,又似乎确实没有一个靠得住的借口,越来越没有,终于我一个字都没发出去,而他也从来没有给我发过一个字。我们的对话框还是许久以前那一条您已添加SJX为好友,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的系统提示。
他应该很忙吧。或者我发了他也看不见,他说过他不用微信。
开学后正经地忙乱了几天,选课,上课,跟不上,自习……我又回到了上学期焦头烂额的状态里。英语课更难上了,二年级就要开法律英语了,我咬咬牙选了一门双语的选修课,就算为必修课铺路了,大不了挂掉,但才上了一节课就想要放弃……
苏璟暄一直没来上课,秦苗彻底搬出了宿舍,我见到她的机会更有限了,说话的机会几乎没有。我趁上课的时候偷偷地观察,并没看到过晓晓说的那些怀孕的迹象,一切似乎都和以前一样。是我作为局外人根本感受不到变化吗?我确实离他们两个都太远了。
虽然这话几乎没有必要说,但是我跟他们两个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还是关心我自己世界里的人吧,毕竟某些人有某些变化。
我先发现岫玉似乎有点不对,另一个不对的是董黎阳。我们这位外表憨厚实则腹黑的班长开学后总是出现在岫玉的周围,明明俞翰烽现在经常不在,他却好像还是雷打不动地坐在岫玉前面,一副任打任骂任劳任怨的样子。作为岫玉的同桌,我常常感到自己有点多余,但直到看到岫玉在课间一把把董黎阳的脑袋推到前面的时候,我才惊愕地用书挡住自己张大的嘴巴。
“怎么了?”岫玉转过头问我。
“没什么。”我赶紧放下书背单词。
还是不要打扰他们才好。董黎阳是比俞翰烽好不知道多少倍的选择,如果能提起水壶给他俩爱情的小绿芽浇点水就好了。
第三周,苏璟暄终于来上课了。他进门的那一刻可谓是万众瞩目,几乎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盯了他几秒,而他一如明星忽略热情的粉丝一样忽略了所有目光,目不斜视地走到一个空位坐下了。
那座位旁边的女生见鬼一样看着他,又转头看看孤单一个人坐在远处的秦苗,又转回头看他。
不只是她一下变成了狐獴,我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两人之间徘徊了一番,所有人都凝固了一会儿,然后教室里恢复了若无其事的嘈杂。岫玉捅了捅我,眨了眨眼,用口型说:搞什么鬼?
这孩子好像懂事了,以前她应该会大呼小叫的。是不是董黎阳的功劳?
苏璟暄仿佛被恢复了出厂设置似的回到了上学期开始时独来独往的状态。各种小道消息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愈演愈烈。苏璟暄每学期都要换女朋友的旧闻变成热议的话题,但有人说亲眼看到苏璟暄和秦苗下课后先后回到附近小区的爱巢,也有人说亲耳听到苏璟暄和秦苗激烈对质孩子到底要不要生下来,还有的开启了上帝视角,面面俱到地讲述了一个俊美却无情的纨绔子弟始乱终弃的故事。
我开始难以控制自己花时间去关注有些明明很假、很狗血的传闻。我甚至有点想去查验一下故事背景,苏璟暄和秦苗到底是门当户对没有感情也可以联姻的企业家二代牺牲品呢,还是惨遭家长拆散的一对苦命鸳鸯……啊呸,我到底在干嘛?
八卦的不只是我一个人,就连廖起云都问:“苏璟暄和秦苗又有什么新进展了吗?”
我们是在学校食堂吃晚饭,他这个学期有三门课,可惜都不是我们能选的,只周三晚上有一门公选课我可以去蹭,虽然没有学分,但是也没有考试压力啊,能学到知识,里外里还是我赚了……除了廖起云不讲理,这门课前的晚饭非要我请。
“你也这么八卦?”我不敢再走神,干巴巴应付说。
“这叫关注学院热点新闻,”廖起云喝着可乐说,“我还有第一手消息。”
“什么消息?”
“苏璟暄和秦苗不仅跟我住在同一个小区,还同一栋楼同一单元”廖起云笑着说,“是不是很惊喜?”
啊。
“陈教授听说这个时都比你更好奇。”
“那是人家的私事,你还到处乱说,为人师表呢?” 我说。
“这跟为人师表有什么关系?院里不少人都住在我们小区,”廖起云不解地说,顺口报出一串名字和楼号。
“哦。”
廖起云笑笑,说:“苏璟暄住在顶层,秦苗在3楼,她是开学前搬过来的,那天我正好碰到。”
“他们没住一起吗?”我惊讶地说
廖起云歪过头看看我:“现在又感兴趣了?”
我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可是我很‘为人师表’地没有偷偷观察到什么,他们俩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廖起云淡定地继续喝可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