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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   “真会说话。”他又笑了笑:“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是一直都很清楚吗。”

      苏璟暄很少笑,所以每一次笑起来都格外耀眼,让人觉得陌生。或者这是因为我还未完全摆脱刚才的阴影。我可能一辈子都无法挣脱这个噩梦,所以任何明亮美好的事物都刺眼而不现实。

      “你很好,是我不行。”我说,“一直都是。”

      “刚才打电话的就是那位大佬,是不是?”他看着我。

      我愣住,点下头,看着灰色的地面。

      “你为什么怕他?”他问。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我被人了解的过去就摆在那里,为了钱而放弃了事业,不道德的婚外恋,不择手段地想要攀上富豪,未果后躲到没人认识的地方想要重头开始。苏璟暄都早已知道了。我为什么怕他?似乎有无数种可能,也许我是心虚,也许是理亏,也许根本是被抓住了把柄,无论如何,我就像是一只卑微的臭虫,害怕被人轻易地碾死。还能有什么解释?

      可苏璟暄耐心地等着。

      我不希望他也那样以为我。世界上所有的人都误会我也没有什么,我不希望他也认为……可是我又能说什么呢?

      “为什么?”他等了许久,又问道。

      “因为我不够强。”我说。这起码是事实,如果我不能一五一十地讲过去的事,至少我应该告诉他事实,而不是用谎话敷衍。虽然这仍然等于没说。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他问。

      “饭局。”我潦草地说。

      “……为什么会在一起?”他问。

      我不知如何回答,我希望他别问了,可是我说不出口。

      火车在轨道上前进的轰鸣很大,窗外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不断地一闪而过。苏璟暄沉默了一会儿,说:“算了。”

      这让我恍然明白他在做什么。对别人的事从来没有半点好奇心的苏璟暄刚才在试着了解和关心我。而我却敷衍了他。

      我明明才是曾经主动说要彼此坦诚的人,我鲁莽地提出了过分的要求,当他真的问问题的时候我却又闭口不答,希望蒙混过关。

      “回去吧。”苏璟暄说。

      他语气里甚至可以听得出失落。他几乎不曾表露过失望孤单或者可能会让他显得弱小可怜的情绪。我下意识地拽住了他从我身前走过时掀起的衣角。

      “不必勉强。”他没有看我,说。

      我没有松手,我看着我把他的衬衫攥得皱皱巴巴,直到他又回到我面前。

      “那时我们刚出道,没什么人关注,表演的机会也不多。经纪人带着我们到处打歌,演出之后经常还有饭局。”我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说,“那种场合没什么名气的艺人身份尴尬,遇到不尊重的人时就尤其不知如何是好……他给我们解了围。”

      苏璟暄又靠到墙上,眼神疲惫却又耐心地看着我。

      “在异国他乡遇到同胞让我们惊喜,何况他一看起来就是大人物。”我意识到从一开始,我们就是想抱住这条大腿。不是吗?他有钱有势有影响力,又对我们示好,我们从一开始就想要借助他,就想要他捧我们帮我们。

      “他给了我们资源,我们感恩戴德地接受……”从一开始,我们就应该都明白,是不是都是在假装不懂?一切当然都有代价,回想起来,一切都这么清晰,为什么我当时竟然心存侥幸?竟然觉得可以避免?

      “我们在韩国发展得不好,他又介绍了机会让我们回国,很难得的机会……”他当然要收取报酬,为什么会以为他会白白付出?

      “然后,然后……”

      “他要你。”苏璟暄简洁地说。

      我沉默许久。

      “我早该知道。”花束贺卡上的名字,莫名其妙的两人晚餐,我难道真的毫无察觉吗?还是贪婪吧,想要免费得到不配的待遇,一点一点走上不归路。“我拒绝过,大家战战兢兢了好久……但他表现得很大度,说没关系。”真蠢啊,凭什么要人不计较?凭什么觉得可以白白占便宜?

      “可我们还是太差了吧,即便是有经费,也没有未来,反而是因为与他的关系被人捉住马脚,□□突然就冒出来……他不能与丑闻沾边,予以弹压,但我们……我本来就是有错的,因为我,所有人都只能默默承受……伙伴们,珍姐,团队,公司……都因为我而……”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仍然无法面对,每一秒的回忆都有耻辱的烙印。“我还是跟了他,但一切已经回天乏力。”

      真实的和虚假的记忆碎片像突然冒出来的尖刺一样,脑袋尖锐地痛。太难了……我自己到了这一刻才知道有多难。呵,互相坦诚秘密和心里话的好朋友。有些秘密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的,我自己都说不出口许多话,凭什么向他开口打探?

      他可以糊弄,可以撒谎,像我刚才做的那样,可是他只是一言不发的走掉了而已。他比我好太多了。

      “你还是没说为什么怕他。”苏璟暄冷冷地说。

      我不知道这是他一贯的冷清,还是因为对我的鄙视,或者是因为我心虚有鬼所以想太多。

      “发现有了小樱以后,我想要离开他,他也答应放手,答应不再打扰我们的生活,可是又反悔过……我怕他想要小樱,我不够格,抚养权争不过他。”

      “只是因为抚养权?”他问,“你是小樱的母亲,争夺抚养权是有优势的。”

      “……我得过病,他也不会给我机会上法庭。”我自己现在亦觉得勉强。真的没有办法吗?可是我如何能够质疑过去,那会让一切崩溃。

      在这个世界上,可能苏璟暄是我唯一可以倾诉的对象,可是即便是他,我也无法坦白。

      万籁俱寂的黑夜里,只有列车行驶的声音,我们将永远是各自怀揣着黑色秘密的两个人,就算互相关怀也不可能彼此参透。

      这太令人绝望了。幸好令我绝望的事情还有那么多,我几乎已经习惯了。

      “你爱过他吗?”苏璟暄突然问。

      我哽住了,一瞬间有强烈的憎恨和愤怒冲击着我,我憎恨他,我也憎恨我自己。

      苏璟暄看着我:“你把他说的好像很好,可是你并没爱过他,还怕他。”

      我浑身都是破绽,整个人就像一个大写的谎言,是不是?这就是最终的结果,我无法坦诚待人,人自然也无法相信我。

      “是我把他拉黑的,你去洗手间的时候。”苏璟暄说,“他打电话过来,说他们在开会,他和他的助理,那是他助理的电话号码吗?”

      “我不知道……”我愣住,然后急切地问,“你跟他说话了吗?”

      苏璟暄有些不解。

      “他会害我身边的人,一网打尽,你,如果……”我感到不安,开始语无伦次。

      “没有,他打过来一直在急切地问怎么了,我没来得及说话。”苏璟暄说。

      我松了一口气。

      “谢谢。”我说。我应该谢他,我自己如果记得的话也会把他重新拉黑。可是……

      “会好起来的。”苏璟暄轻轻地说。

      他是在安慰我吗?

      “不管过去发生过什么,你已经好了很多,是不是?起码你现在再也不会做傻事了。”他的目光向下扫了扫。

      我发觉我一直紧握着自己的手腕。我总是下意识地想要遮挡那些疤痕。是啊,我已经好多了,曾经无力到想要用死来逃避,现在不会了,是不是?不管我现在怎么逃避,我不会再想要一死了之。

      我们又久久地陷入了沉默。“回去吧。”苏璟暄说。

      “你呢?”我不知为何就问道。我不该问,他不会想回答。我为什么要问?我凭什么问?我也不知道我是想要问什么,可是我也不能阻止自己:“你也会好好的,对吧?”

      “我?”这次苏璟暄只是勾起嘴角转过了头。

      我希望他好好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可是我那么希望他好好的。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苏璟暄只是浑不在意地看着窗外说:“我会有什么不好?”

      期末成绩很快出来了,每一门都差不多在意料之中,除了英语,我以为多半不能及格,没想到得了62分。按照总评规则,期末的成绩占三分之二,我悬了两天心,终于看到了期末总分,也及格了。

      秦苗和晓晓都评上了奖学金,岫玉的考试成绩比我好得多,但没什么综合加分,与奖学金无缘,幸好她也并不在乎。我本期待苏璟暄成绩优秀,但他没评上奖学金,平均成绩也不过是七十多分。这好像引起了许多议论,高岭之花应该附加学霸人设,怎么可能在平均线之下呢?于是很快就有人说,听判卷子的师姐说,苏璟暄好像是故意卡着分数线做题的,有的题根本没答,答了的基本全对。幸亏试卷复核只允许考生本人提出,不然真怕有不少人要去看苏璟暄的试卷……但也有谣言说,都是因为苏璟暄是苏氏企业的公子,院里网开一面才给他七十多分,不然他有许多课根本就不及格,重修都修不过来。

      谣言从来都是离真相越来越远。

      期末总结会时,我坐在台下羡慕地看着获得学术奖学金的同学上台领奖,一切的优秀都是辛勤的汗水浇灌而来,他们获得的荣誉值得人真心敬重。

      目光追随着晓晓从台上下来,她一坐下,我就说:“快给我摸摸获奖证书,沾沾喜气!”

      晓晓递给我她的大红本:“不是我的名字,嘉宾随便乱颁的。”

      我打开看,晓晓这本是四班长陈晨的。刚才嘉宾行云流水地颁了证书,我还以为是早有准备,怪不得刚才合影大家都没有展开证书。

      “这也太敷衍了,就不能提前排好顺序吗。”岫玉不满道,“还是嘉宾不识字不会问人名啊!”

      一等奖学金的获得者一共才八个人。

      “得了,要不是苏氏奖学金今天官宣,轮不到咱们用学校最好的礼堂办这么隆重的期末总结。”晓晓不在意地说,“岫玉,给我拍照了吗?我看看。”

      规格确实挺高的,最好的礼堂,最好的布置,到处是鲜花,还有专业的摄影和摄像。苏氏毕竟花了那么一大笔钱。

      “苏璟暄妈妈近看也好漂亮,又香又美,真是让人羡慕。”晓晓翻着岫玉给拍的几张照片说。

      刚才颁奖的嘉宾就是苏璟暄的妈妈,她在主席台上就坐,从一开始就是全场的焦点,相貌美丽,气质华贵,干练又不失温柔的女强人样子,发着光一样。苏璟暄坐在她旁边,两人长得很像,却又截然不同,她是入世的,他是出世的。

      “苏恋芙……苏璟暄跟的是母姓,是不是有点奇怪?他父亲怎么没来?不知是什么样的人。”岫玉说。

      第二批上台领奖的同学在台上站了一排,这一批人太多,需要更多人颁奖,苏璟暄周围空了许多座位。

      “不知道。苏璟暄孤零零的有点可怜,是不是?”晓晓悄声说。

      “我还以为他是学生代表,要发言。”我说。

      “可怜什么啊,人家在台上坐着呢,比咱们高贵多了。”岫玉不以为然地说。

      “没有学生发言的环节。”晓晓摇了摇头。

      后面确实没有什么学生代表发言的环节,苏恋芙倒是压轴讲话了,从容而随和,还穿插了两句幽默的笑话,赢得了所有人的喝彩。她的一举一动都优雅得体,堪称完美,在场的所有人跟她比都仿佛黯然失色,可是我越来越有种说不出的不舒服的感觉。如果说她在哪里那里就仿佛是世界的中心,她身边的苏璟暄却仿佛在宇宙的边缘,比往日更沉默更冷漠,像一架机器或者一具人偶,用得体的举止和面无表情掩饰内心。

      苏璟暄从来没有提到过他的父亲。可能我们本来也并没有太多交谈。但他提到过苏恋芙,我曾经以为她会是一个稍微有点絮絮叨叨、有点神经质但还算慈爱的母亲。是我理解错了苏璟暄的话,还是他形容错了?

      或许是我根本就太自以为是了。我不擅长看人,我总是误会人。可是我盯着台上的苏璟暄,只觉得越来越难过。

      他为什么必须要坐在那里呢?他只是学生,既不是学院的教授也不是企业的领导,是谁逼他像个凭借母亲的关系而高高在上的富二代一样去接受所有疑惑的目光?他明明自己就足够优秀,他坐在这个礼堂里的其他任何一个角落都会耀眼,可是他名不正言不顺地坐在台上,整整两个小时面无表情一动不动。

      我觉得他没有得到公平的待遇,甚至连他应得的最低的待遇也没有。

      终于散会了,我心里憋着一口气,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礼堂,岫玉和晓晓却分别在和同学们聊天告别。我如果不等岫玉,恐怕她一会儿要生气,杵在旁边微笑附和又打不起精神……于是走开了两步,找不碍事的地方站着。

      这样应该显得我挺社恐的。我远远地望着前方,主席台上的人们陆续离席,彼此招呼交谈。苏璟暄仍然形单影只,不远不近地坠在人群后边。

      “看什么呢?”有人在我面前挥了挥手,我才恍然收回目光,是廖老师,他刚刚是坐在前排教师区域的。

      “没看什么,”我赶紧说,“在等岫玉。”

      廖起云向岫玉的方向瞥了一眼,那跟我刚才出神的方向完全是两个方向……我有些心虚,生怕他察觉,他却只是问:“什么时候离校?”

      “今天晚上,”岫玉和晓晓仍然在热聊,我和廖起云却不太适合在这种场合密切地聊天,我于是决定不等岫玉了,“走吗?”

      “我还有点事,”廖起云抱歉地笑笑,“我只是想说,成绩不错,我很欣慰。”

      我只有逻辑学和国际公法的成绩上了80分,这完全不值一提,可是廖老师专门来肯定我,因为知道对我来说这已经很不容易。我很感动。

      “谢谢老师。”我说,“你时差倒过来了吗?脸色有点憔悴。”

      廖起云好像是昨晚才回来的,根本没休整就跑来开会,应该是因为今天的苏氏教研基金颁给了他的课题,这是今天最受瞩目的颁奖之一。

      “没关系。”廖起云笑着说。

      察觉到周围还是难免有好奇的目光,我有些局促,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廖起云先道:“路上注意安全,晚点我再给你打电话。”

      “哦,有事吗?”我担心的问。

      “狼心狗肺,没事连电话都不能打吗。”廖起云低声笑着骂我。

      “廖老师!”礼堂前面有人叫他,“走了!”

      廖起云一会儿的事是跟他们吗?那里有一群人簇拥着苏璟暄的妈妈,秦苗也在其中,苏璟暄反而站在外围,笔挺却孤立,双手冷漠地背在背后。

      廖起云应了一声,然后对我笑了笑:“再见。”

      “你快过去吧。”我说。

      苏璟暄隔着远远的距离看了我一眼,我目送他们一群人走出了门口。

      寒假开始了。

      我原本计划在假期把功课好好地补一补,结果一放假就把学习完全抛到脑后,整天只想着吃喝玩乐。岫玉在过年之前来我家玩了几天,整天跟小樱一左一右地跟在我妈身边团团转,让我觉得自己简直有点多余。我严肃地考虑了一下禁止岫玉再来我家的可能性,她有点太讨人喜欢了,这样下去我在家里的地位要保不住了。

      小樱甚至心甘情愿为了岫玉放弃跟我一起睡觉,也可能是我们的床太小了,实在睡不下三个人。

      “是不是该换个房子了?”我把小樱抱到爸妈房间,回来时岫玉已经洗漱完毕,一边敷面膜一边对我说。

      “只有两个房间,小樱以后总要有自己的房间吧?”我没反应过来,岫玉就踹了我一脚,又问。这位大小姐的语气就像是说该换个书包了什么的。

      “我不是还要上两年学吗,现在也不怎么在家。”我一边铺床一边说。

      “那毕业后呢?你打算回来工作吗?”岫玉问。

      “当然回来,他们都在这里啊。”我理所当然地说,发现岫玉有点皱眉,赶紧转回话题:“换房哪有那么简单啊,他们在这儿住了十几年了。”

      “没事,反正离得也不愿,我可以过来看你,你也可以过去看我。”岫玉竟然轻轻松松地说,又道:“十几年?你小时候就住在这儿吗?”

      “嗯,大概是五六年级的时候搬过来的?记不清了。”我赶紧接住这个话题,并顺利转移话题道:“你现在要睡吗?还是我们找个电影看?”

      “不看不看!”岫玉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你从小就住在这儿,左邻右里的有没有什么青梅竹马的小男孩儿啊?”

      “……没有。”我铺好床,直起身,跟她干瞪眼。

      “哎,正好有空,聊聊呗!”岫玉兴致盎然地凑过来,“谈一谈豆蔻年华青葱岁月,那些年你爱过的男孩儿!”

      “没爱过。”

      岫玉以前没有主动挑起过这样的话题,可能是因为她一直对俞翰烽情有独钟却又口是心非……可是现在那股劲过去了吗?我还是有点担心。

      “说说嘛,要不我先说?”岫玉还挺开心的,“我的初恋发生在小学三年级,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这个语气实在是不像要正经聊的样子,我放松警惕,趴到在床……累,今天一天实在是挺累的,毕竟要为过年做准备,但有小樱以后过年又开始有童年时的乐趣和仪式感了……

      “你听着呢吗!”

      “听着呢,你还挺晚熟哈。”我含含糊糊地说。

      “屁!”岫玉骂了我一句,并没有影响她自己的兴致,“……那个雪白干净的小男孩儿,那块香橙味儿的泡泡糖,现在想起来都还记忆犹新!”

      俞翰烽还有过雪白干净的时候呢,我想,真是男大十八变。

      “想想就觉得很幸福!”岫玉感叹说,“那是我这辈子收到的第一个告白,唉,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那么小就会告白了现在还不……等等,我从枕头上抬头:“你刚说的不是俞翰烽吗?”

      “不是啊,”岫玉纳闷地说,“你觉得我说的像他吗?”

      “不像,可是我以为俞翰烽是你初恋呢?”

      “那我不是太惨了?初恋就是暗恋,恋那么久一点结果都没有!”岫玉不以为然地说。

      这一刻我才终于放心了。我其实早该放心了,那么多迹象都显示岫玉本来就拿得起放得下的。

      “……你那也不是典型意义上的暗恋。”我说。

      “呦!你懂什么是典型意义上的暗恋?”岫玉诡异地笑道,“你暗恋谁啦?”

      “……还是说说俞翰烽吧,你到底喜欢他什么啊?”

      “喜欢他什么?”岫玉仿佛不解,“那么多人喜欢他,别人喜欢什么我就喜欢什么呗,脸帅,个高,大方,性格好,对我好,还能有什么?”

      说的真是轻飘飘啊,真是完全过去了?我观察岫玉的脸色:“哦哦。”

      “哦什么哦!我认识的俞翰烽不是你眼里那样。”岫玉瞪了我一眼,狞笑着说:“别转移话题,该你了,你的初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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