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雨中漫舞》颖熙南

24、决定

　　国庆开学第一天，直接考试。
　　江兮淮的成绩依旧是稳定的，虽然尽管也会为祁钴没来学校而感到担心，但是依旧不能阻拦她要努力的进步。
　　江兮淮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知道自己需要什么，知道自己应该把什么排在第一位，并不会去恋爱脑上头。

　　两天考试，第三天出成绩。
　　毋庸置疑的第一名。
　　不过这时候第二名有了变化。
　　顾侦成了第三，第二名倒是变成了那个本学期新转来的学生季琦身上。

　　“吆！才几日不见，就这么拉了。”顾侦跟江兮淮两人是同桌。
　　江兮淮刚坐下就打趣顾侦。
　　顾侦无奈摇头，随后把书合上，抬头看她：“你在得瑟什么呀？”语气里全是随意，漫不经心。
　　“切！顾大少，你要是不放在心上，为什么还在补习刷题呀！”
　　“我……”江兮淮才没必要听他解释，拿起自己的水杯，就哼着歌去水房接水了。

　　顾侦没把这事情放在心上，是假的，在江兮淮走后，视角忍不住的转向斜后方的一个女生身上。
　　女生总是低着头。本学期新转来的，身边没什么朋友，扎着两个马尾，碎刘海，带着一副银边眼镜。
　　此时，女生正在忘我的读书，好像与此时的喧闹格格不入。
　　顾侦只是看了一会儿，随后又把视线转到自己的试卷上，继续拿起了笔。

　　江兮淮此时正在水房接水，刚好碰到了好朋友郭亭安月两人。
　　随后三人就接完水，慢慢的走着。
　　三人说说笑笑，一路非常开心，轻松。

　　“江兮淮！”三人一顿，随后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
　　孟梓嘉火急火燎的跑来，停在她们前面，随后开始喘气，额头上全是汗。
　　江兮淮忍不住莞尔：“要不要喝我的水？没关系，本小姐不嫌弃你！”
　　“我的也行，我也不嫌弃！”郭亭随后也挤了进来，插话道。
　　安月没有发言，只是在一旁听着笑着。

　　孟梓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滚啊！”
　　逗得大家直笑。
　　孟梓嘉：“别笑了！江兮淮我有个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大家见孟梓嘉表情认真，就不再说笑，而是仔细听她说话。
　　孟梓嘉平复了一下心情，看了眼江兮淮，随后忐忑开口：“祁钴……他住院了，我听说他还做了手术……”
　　说完之后，眼神忍不住的看向江兮淮……

　　江兮淮听到这儿，你心里那平静的线断了，或者说已经开始跌宕起伏，乱的麻木。

　　啪嗒一声！
　　水杯掉地，水洒了地上一身，而且基本上都撒在了江兮淮的身上。
　　大家见情况不对，扶住她。
　　轻声安慰着：“江兮淮……没事的……”
　　迟迟不给反应，大家只能一遍一遍的喊她名字，希望他能够意识回笼。
　　“江兮淮……”
　　“江兮淮……”
　　“江兮淮……”孟梓嘉安慰着安慰着，差点把自己给安慰哭了。

　　江兮淮在被无数次叫喊着自己的名字时，身子忍不住微微一颤，惨白的小脸儿慢慢的有了血色，双目无神的眼球开始有了视觉。
　　“我……”
　　江兮淮迟迟不说话，大家都着急，但是也不敢打扰，只能眼神忐忑的看着她。
　　知道预备铃声的响起，江兮淮才说完一整句话：“我没事，该上课了，先回吧……”这话不知道是对谁说的，可能是对自己说的，没有人回应她。
　　江兮淮只是淡淡离场，一步一步的走向教室……

　　郭亭她们知道江兮淮对祁钴的心思，但是不知道他们在一起的事情。
　　但江兮淮喜欢他啊……

　　这一路，江兮淮一直在对自己说话。

　　祁钴真的出问题了吗？是受伤了，还是生病了？为什么迟迟不来学校？为什么没有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孟梓嘉说的是真的吗？……应该是真的吧，毕竟她能打听出来的事情基本上都是真的……

　　江兮淮甚至有些窃喜，幸好啊…幸好啊……
　　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来看她的窘迫，来看看她现在是怎样的表情。

　　江兮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的教室，不知道这节课是怎么上的。
　　甚至说是不知道这整整一周是怎么度过的……
　　朋友问她，她就答。
　　不过也只是简单的嗯……啊……

　　直到她见到了宋千秋……
　　宋千秋跟祁钴的关系可能不是最好的，但是他们家长之间有密切的利益关系，属于从小就在一个圈子里。
　　宋千秋告诉她，祁钴确实是出事了……他父亲的公司遭到了危害，迫使的他必须要上商业联姻才能把公司给救起来……然而在这时候祁钴去出事，生病了，病情好像挺严重……再其他细节的事情，宋千秋自己也就不太清楚了。
　　江兮淮也就只说了那几天的唯一一句话：“嗯……我知道了！谢谢……”
　　脸上全是平静，让人看不出一丝异样。

　　放学日。

　　也是在这一天，江兮淮明白了祁钴到底是生的什么病？
　　白血病！
　　宋千秋告诉自己的。
　　当时她好像还说：“祁家前几天把这事糊的这么森严，怎么今天就突然被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了？”
　　宋千秋之所以会告诉江兮淮，是因为觉得他们两个是朋友，而且关系似乎是非同一般……

　　郭亭她们几个放心不下，想着放学后带着江西淮去，后面的小吃街玩会儿。
　　们一路说说笑笑，但是话题基本上都围绕着江兮淮给展开。

　　“给！”老板面带微笑，把四五个烫串放杯子里递给了江兮淮。
　　江兮淮道谢，跟着朋友们一起离开。
　　江兮淮也看出了她们的好意，尽管自己很累，不想笑。
　　但是强忍着嘴角上扬，回应着她们的笑话。

　　而在这时江兮淮好似感觉到有双眼睛在盯着她。
　　明明有视线盯着自己，但是江兮淮始终觉得这视线似乎不是威胁，给人一种好似有安全感的感觉。
　　抬头看去，没有人看向她这边，很多人，看了很久很久，但是依旧没有找到想看的那道身影。

　　玩了一会儿就结束了，因为江兮淮的哥哥打电话说要不要去接她。
　　江兮淮看了眼朋友，郭亭她们眼神随意，表示怎样都行。
　　江兮淮随后轻声冲着电话那头说：“好，我在学校附近的小吃街，哥，你先等我一会儿吧，很快！”

　　孟梓嘉眼尖，老远就看见了江兮淮的哥哥江喃逸。
　　“看，江兮淮，哪是你哥。”
　　江兮淮本来有些愣，但随这孟梓嘉所指的方向看去。
　　眼神有了情绪。
　　哥哥……为数不多的依靠……

　　江兮淮速度加快，但并不知道有多快，而清醒的郭亭她们知道，江兮淮这速度几乎是在跑。
　　她们到江喃逸身边，随便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安月在在走之前跟江喃逸说了句话，用的是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江兮淮最近情绪不好，我们在好也是外人，不好插手，你是她哥，开导一下她吧……”
　　江喃逸只是愣了一下，但是也快速收起情绪，不给人一丝察觉的可能。
　　“嗯……好，我知道了。”

　　“哥……”这是江喃逸到现在为止，唯一听到她说的一句话。
　　江喃逸应了一声，随后打开车门：“先上车吧，已经不早了。”
　　这倒是不假，本来人流拥堵的校门口，现在已经零零散散的，没有多少人了。

　　“好……”

　　江兮淮在上车前顿住，看了眼斜后方，那边有个小推车，是一个卖烤肠的。
　　烤肠的推车声也有可以炸肠。
　　想起了以前祁钴几乎每天放学都会买一根烤肠，烤肠很好吃。
　　祁钴每次也会给江兮淮买一个，烤肠确实不错，外酥里嫩，烤的火候很棒。
　　祁钴不挑，哪个推车的烤肠都可以买，祁钴还给江兮淮做了一个名单。
　　而最好吃的就是校门口这家，味道超赞，而且还有调料，可以自己DIY。
　　祁钴当时还洋洋得意的在江兮淮面前说道：“在告诉你一件事，你经常去的那家烫串小摊，他旁边的那个冰淇淋摊正对面旁边的那个烤冷面再往里走，有一个张婶子烤肠，她家的难吃，也不是说难吃，毕竟烤肠烤起来就那样……但是她家的就是不一样。”
　　江兮淮只是在一旁傻傻的笑：“好傻，不过我记住了！”

　　你给我说的每一样事情我都会记住！

　　“小淮？”江喃逸迟迟不见她迈出那一步，忍不住低声询问：“怎么了？”
　　思绪回笼，江兮淮看了眼哥哥，随后指了指那个烤肠摊：“哥……能给我买一根吗？我想要刷辣椒油加东北料的……”
　　江喃逸看了一眼那家烤肠摊：“行你先上车，哥这就给你去买！”
　　“嗯。”江兮淮脸上依旧没什么情绪，只是目光收回上了车，关上了车门。

　　没过多久。
　　江喃逸就从另一边上来了，手里拿着烤肠，顺便启动汽车。
　　一手把烤肠递过去：“这是你的烤肠，别忘了系安全带。”
　　“嗯。”江兮淮接过烤肠，烤肠放在一个纸筐里，被签子穿着。
　　江兮淮就这样看着，一口没吃。

　　江兮淮现在很累，很想睡会，其实开车的话，从学校到家的距离并不远。
　　但是太累了，迷迷糊糊的就闭上了眼。
　　睡意来临之前，隐约听到了哥哥打电话的声音。
　　“抱歉啊，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一下……”
　　再后来说了什么就不知道。

　　江喃逸在等红绿灯的间隙，看了眼身旁正在熟睡的妹妹，叹了口气。
　　抿了抿唇，随后，忍不住抬起手，揉了揉妹妹的脑袋。
　　随后，长长的叹了口气，车子启动，向家的方向开去。

　　江兮淮是被江喃逸给叫醒的，江兮淮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见江喃逸什么也没有说，打开了副驾驶的门，把她的书包拿起，挎在了自己肩上。
　　江兮淮随后低头看了看烤肠，还是完整的躺在纸盒里。
　　时间有些久了，没有了那种酥脆的感觉，口味也说不上好的。

　　江兮淮没有扔，只是依旧拿着，关上车门，跟上了江喃逸的步伐。

　　江兮淮在等江喃逸开门的时候，脑子里思索了什么？
　　江喃逸在这时也插进了话：“江兮淮，怎么了这是？
　　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说的吗？如果不能说的话，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做的吗？
　　江兮淮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不了解，只有你自己了解，我没必要对你解释很多，你只要觉得你该不该做，做的对不对就好了？不知道你一直在考虑些什么？
　　江兮淮你是一个很有主见的女孩，你生来即是如此，因为我是你哥！
　　如果说你遇到了什么？”
　　“呃！”这一声呃是江喃逸因为鞋带系的太紧，努力脱下来发出的声音。
　　“那不要怕，你去想想些重要的，把那些没必要的全部忘掉，嗯！我觉得你现在已经做出了答案。”
　　江喃逸站直了身子：“江兮淮，你是个会成功的人，且永远如此！”
　　江兮淮抬头看一下壮硕笔直的男人：“嗯……我知道……”
　　江喃逸不再多言，替她关上了门，随后转身进了客厅。

　　江兮淮就愣在那里站着。
　　一个生病的他，一个要商业联姻的他。
　　江兮淮，江兮淮，江兮淮！
　　江兮淮站在原地，一遍一遍的念着自己的名字，却一遍一遍的想着他……

　　江兮淮低头看了眼手上的烤肠，此时显得又蔫又干。
　　江兮淮强忍着不让湿润的眼睛流出泪来，拿起烤肠，大口大口的吃，没有两三口的功夫就吃完了。
　　有些噎，但并没有吐，只是一直嚼着，一口又一口的硬生生咽下。
　　直到全部验完之后才去喝水。
　　啊……如释重负。

　　又是一个开学日。
　　江兮淮已经在这几天，收好了自己的情绪，变得和平常一样。

　　大课间。
　　池译铭来到了她的班级，找她。
　　说来也奇怪，这几天池译铭好像是有意无意的躲着江兮淮。
　　校园就这么大，况且两人都成了理科，班级挨的没有多远，但是依旧是碰不到面。

　　池译铭是有自己的心思的。
　　他不知道为什么很害怕……但是又很期待，害怕看见她，但又期待与她相遇。
　　说真的挺烦现在的自己的。

　　但是……池译铭还是来了。
　　因为他总能看江兮淮不开心，最近总是一个人发着愁。
　　他不是一个傻子，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在意着江兮淮的很多细节。
　　祁钴也是个傻子，池译铭不经个心里暗骂道，谁看不出来他俩在一起了？！

　　“江兮淮，聊聊吗？”
　　江兮淮在走廊里，随后回眸就看见了池译铭正在冲着她笑。
　　江兮淮轻轻莞尔，应了下来。

　　池译铭随后走上前站在她旁边，靠在了栏杆处。
　　“祁钴……他的事情你知道了吧？”池译铭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那样的慢……
　　“嗯。”江兮淮没有抬头看她，是低着头轻声嗯了一句。
　　“呃……”
　　“我知道他在哪家医院！”池译铭到现在开始已经不敢看她，看向天空。
　　池译铭能明显的感觉到旁边有一道视线，正在注视着自己。
　　池译铭假装没有察觉，继续开口：“祁钴他在市中心的那家医院！”

　　随后做了个深呼吸，站直，看向身旁的少女。
　　少女很瘦，身上没有什么肉，微风轻轻飘打，吹起她额前的碎发，这个月份的阳光那么的温柔，照射下来。
　　仿佛是遗落人间的天使。
　　那样生动，那样触不可及。

　　“你……要去看他吗。”

　　“嗯！”江兮淮的回答几乎是毫不犹豫，立马给出了答案。
　　因为她已经想好了，她要在他身边。
　　池译铭有些微愣，看着身旁的少女，眼神是那样的坚定，仿佛散发着光，熠熠生辉。
　　很奇怪，池译铭看着这样的她，心底却忍不住自嘲。
　　而就在这时，上课的预备铃响了。
　　江兮淮随后只是笑笑：“池译铭谢谢你告诉我要上课去了，拜拜。”
　　“嗯。”

　　池译铭看着女孩进入了教室。
　　忍不住抬头看天，天真蓝，真美好，如果当时跟身旁少女聊的是他们，而不是别人就该多好啊……

　　操！

　　池译铭直到这时才发现，原来啊，她是爱上了这个女孩。
　　内心忍不住苦笑，随后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