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雨中漫舞》颖熙南

25、一起

　　江兮淮做了一个梦，其实上是她这些天一直在做梦。
　　梦里兵荒马乱，镜头转换的很快，没次起床都头晕脑胀。
　　远处有山，刚要踏过去，脚下突然成了悬崖，一眼望不到头，一片黑色。
　　而镜头转换的那么真实，四周突然被黑色所笼罩。
　　忽然间感觉四周在坍塌，就在惶恐之时，突然听到一个名字叫她。
　　“江兮淮。”
　　“江兮淮！”
　　“江兮淮……”
　　各种语气的叫她。
　　听了无数遍，唯一没有的就是疑问的叫她。

　　突然间一道身影一闪而过，而后就是无数个身影，身影越积越多，黑压压的一片。
　　突然间，成了牢笼将她死死压住。
　　但四周却有无数缝隙，刚好卡着自己的身子，让自己可以贴着身子过去。
　　江兮淮全是丝毫不犹豫的准确的走向了一个缝隙里面。
　　她很确定自己走的非常的对……

　　但是当她刚跨出去的时候，突然有一群乌鸦黑压压的朝她飞来，牢笼一点点消散。随着乌鸦一样飘远。
　　头发随着风儿飘散，忍不住惊呼大吸一口冷气。
　　僵硬的转身回头，就看见乌鸦消散。
　　少年满身是血脸色惨白，但是看到江兮淮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微笑：“江兮淮……”

　　啪嗒！
　　一滴泪落下。

　　江兮淮忍不住冲了过去，想要把少年抱住，跑过去……但是扑空了。
　　少年飘散。

　　江兮淮忍不住从梦中惊醒。
　　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伸出手抚着抚胸口，使自己能够平缓下来。
　　等冷静之后，才看像四周。
　　在宿舍……
　　幸好啊，幸好那只是个梦，那只是个梦……

　　“兮淮？”江兮淮正在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的时候，听见有声音叫她。
　　微微转头就看见安月站在她旁边。
　　“嗯？”声音很轻，鼻音。
　　安月没有开口，只是淡淡的叹了口气，随后拍了拍江兮淮的肩膀低声说道：“已经很晚了，快睡吧。”
　　直到安月走出了宿舍，江兮淮才慢慢发现有一滴泪落入了自己嘴角。
　　望了望外面的一角明月。
　　吸了吸鼻涕，躺在床上。
　　随后就是一夜未眠……

　　周六下午。
　　江兮淮请假出了校门，打了辆出租车，随后就前往了医院。
　　这一路上，江兮淮并没有什么情绪，只是平静的靠在车窗旁，看着外面的天空。
　　蓝蓝的天空上没有飘着一片白云，稀稀疏疏的鸟儿一直飞着。
　　无聊的，平静的……

　　江兮淮一路没有什么情绪，到了医院询问了祁钴的病房。
　　“嗯，谢谢。”
　　江兮淮到了谢之后就往病房的位置前往，一步一步的走的很重。
　　脚上像是绑了沙袋，眼里没有什么情绪，平静的往前走着。
　　没有人会注意到她，因为这里是医院，这样的走路方式在这里稀疏平常了……

　　江兮淮抬头看见房号的时候，才感觉这一刻找回了自己。
　　忍不住低喘着气，然而，速度越来越极快的仿佛是现在才活了过来一般……
　　之后抬起的每一步都很慢，落下的每一步都很重……

　　江兮淮把手抬起来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最后还是下定决心敲了房门。
　　没有人应，愣了两三秒后才把房门打开。
　　打开房门的那几秒，江兮淮则是在心里说道：祁钴，我来找你了。

　　打开房门的那一刹那，明显愣住，病房里空无一人。
　　有两张病床，每一张病床都是有明显有人住过的痕迹，但这一刻却没有人。
　　江兮淮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
　　虽然两张病床，但是江兮淮还是能够一眼的看出祁钴在哪个病床上。
　　里面靠窗户的病床上，有一件外套，正是祁钴的。

　　江兮淮看着那件外套很久很久……
　　记忆回溯，想起了以前的事……

　　两人在一起了。
　　而过了几天，是祁钴的生日。
　　祁钴组的局，并没有邀请太多，KTV的包间里总共也就是零零散散的有20个人。
　　大家又唱又跳。
　　气氛正当然，江兮淮却发现了坐在一旁的祁钴好像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别人邀请别人回答都是礼貌应和，嘴角一直带着微笑。
　　江兮淮看着他就是感觉不舒服，哪哪都不舒服……
　　祁钴每当在独自做的时候，就会一口一口的喝着酒……
　　江兮淮也小声劝阻过：“祁钴注意身体，酒还是要少喝的！”
　　祁钴看样子像是醉了，但还是回答了问题，发出重重鼻音：“嗯。”
　　酒杯放下：“我去个厕所。”随后就起身离开了座位。

　　江兮淮看着他的背影出了包厢，最后还是忍不住也跟着出去了。
　　“江兮淮啊……小妹妹呀，要不要一起喝点呀？”
　　江兮淮一愣，就看见了郭亭趴在她的身上，说话的时候有酒气，脸上挺红的。
　　“郭亭，你没事吧？！你你这是喝了多少啊？……”
　　江兮淮连忙把她扶正出口关心。
　　郭亭也不说话，就是傻笑。
　　而在僵持之时也是安月一把把她拽了起来：“江兮淮，要去厕所是吧？你先去吧，这里有我呢！”
　　江兮淮看着傻笑的郭亭，还有被郭亭强行喝酒了顾敏又心疼又好笑。
　　明明拿着对会喝酒人来说，喝这种啤酒就像喝水一样的酒。
　　信誓旦旦的说，怎么可能会醉？可是现在……
　　安月刚看了眼江兮淮担忧的眼神，随后，一脸负责任的拍了拍她的肩：“没事，这是我，还有孟梓嘉她们几个，你放心！”
　　“嗯。”

　　“祁钴。”
　　KTV的厕所不分男女，两边各是几个隔间，中间有洗手池。
　　江兮淮到的时候，就一个厕所隔间关着门，江兮淮抿了抿唇，随后才开始敲响厕所隔间的门，小声询问着。
　　“祁钴……你在里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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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一道慵懒的醉醺醺的声音传来，江兮淮听到回应，顿时松了口气。
　　“祁钴，你现在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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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沉默。
　　江兮淮就站在那，一只手举着，形成一个敲门的动作。
　　江兮淮也不催，仿佛很久很久，时间久到，感觉眼前虚无，仿佛能听见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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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灯光暗暗的，没有一丝人气。

　　“祁……”江兮淮本想再敲一下门，但是话还没有说出口，门开了。

　　祁钴头发凌乱，眼角有些泛红，咬着下唇。
　　江兮淮看见他时有些怔愣，静静的看着他，殊不知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红。
　　“祁钴……你……你还好吗？……”

　　话音落地。
　　随机而来的是一滴眼泪。
　　祁钴哭了。

　　江兮淮看着他有些手足无措，不明，所以想开口，但却吱吱呀呀的说不出一句话。

　　“祁……”
　　江兮淮还没开口，就被祁钴硬生生的拽进了厕所的隔间里面。
　　祁钴迅速把门关上，一只手抚住江兮淮的后脑，随后看着她，眼神微醺，喘着气。
　　江兮淮在这一刻，有些呆滞，他们眼神像是对视一般，但是眼神却不自主的看向别处。

　　KTV的走廊里播放着低缓调情的音乐，音乐声音不大不小，传进了厕所隔间。
　　暧昧的音乐，暧昧的空间。

　　…………

　　“祁……”

　　“嘘……”祁钴伸出一只食指抵在了她的嘴间：“江兮淮……兮淮……阿淮……”
　　伸出手摩擦着她的下巴，眼神迷离，似有似无的盯着她。

　　灯光有些暗，但是此时他们却可以清醒的看清楚彼此。
　　“祁钴……你喝多了，咱们回去坐下来好好歇会儿，可以吗？”江兮淮耐心的安抚着他的情绪。
　　不知何时，伴随着他的情绪，自己的心情也随之有了一些变化。

　　“兮淮。”他又叫了一遍她的名字。

　　“嗯！我在。”回答的极其认真，但又不显得那么严肃。

　　祁钴在这一刻，醉醺醺的看着江兮淮的眼睛，视线往下，眼神在嘴唇中注视着。
　　看了很久很久……
　　但最终还是不将目光移开……

　　“江兮淮……你知道吗？你是最灿烂的姑娘，跟你在一起是我沾光。
　　我好希望你永远如此，不被一切所阻拦，兮淮……你该灿烂盛大……”

　　江兮淮哭了，祁钴明明喝了很多酒，但说这些话的时候却是那么的认真，那么的清醒。
　　江兮淮忍不住伸出手扶着他的脸：“祁钴啊……你也一样啊，你也灿烂盛大，你也是光芒万丈的存在……”

　　祁钴像是没听见一样，一遍一遍的收着：“你该灿烂盛大……”
　　“你该灿烂盛大……”
　　“你该灿烂盛大……”
　　…………
　　哭声越来越响，越往后面越像吼出来的声音一样！
　　不知说了几遍，声音结束，然而，哭声却没有结束……
　　祁钴趴在江兮淮的肩膀，声音由大变小，慢慢的哭泣。

　　江兮淮好好安慰：“祁钴……你也一样，你也一样，你也如此……”
　　在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他们平静的在狭小的隔间里，没有了其他的动作，仿佛暂停一般。
　　但是他们明白，眼里有彼此……

　　不知过了多久……
　　可能是有人来叫，说大家都喝了很多了，先赶紧回家。
　　又或者可能是祁钴慢慢的清醒了过来。
　　反正最终两人还是从里面出来的，先前叫的那个人已经先离开。
　　两人出来的时候，厕所只有他们两个……

　　大家都喝了很多，没人在意……

　　回到包厢，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进去，却发现零零散散的没有几个人。
　　不过都没有停歇，也是在收拾东西，要离开。
　　江兮淮，祁钴跟他们互相道别之后，也离开了包厢里面。

　　两人这一路不尴不尬，中间能3盛下三四个人的距离，相对无言的走着。
　　路边打车，在等车的时候，江兮淮看了一眼身旁的祁钴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
　　“祁钴……你还没告诉我你……”

　　江兮淮话还没有说出口，就看见祁钴脱下了自己的黑色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
　　味道很香，一股浓郁的薄荷味。
　　虽然他明显喝了很多酒，但是这件外套，酒味闻起来就是那么的淡。
　　黑色外套又大又长遮住了江兮淮的臀/部，外套明明没有很那么厚，很薄，但是这一刻却感觉无比的温热。
　　江兮淮本来是低着头的，知道感觉有什么衣服压在了自己肩膀上才抬头，不明所以，眼神真诚的看着他。

　　祁钴只是淡淡开口：“天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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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咔嚓！
　　是开门的声音。
　　意识回笼，江兮淮从回忆中抽离，转而眼前是一片白色。
　　江兮淮在这一刻，有些懵。
　　她直到听到了一个声音……
　　是那个担心了很久很久的声音……是那个在这些天很想再次听到的声音……
　　“江兮淮。”

　　江兮淮眼睛已经湿润，泪水滴答滴答的流着，转头看向少年。
　　少年有些瘦了，穿着病号服。
　　江兮淮直到这时才发现，祁钴每次叫她好像都不用疑问句，好像每次都知道，都认定了是她……
　　不过这些在这一刻都不重要，少女的泪越流越凶……
　　“祁钴！……”江兮淮说完之后，忍不住奔跑向前抱住了少年，爆出了这个担心了，日日夜夜的少年……
　　祁钴本来是愣了一两秒，随后反应过来，先是伸出双手在自己衣服上蹭了几下，随后随手关上了房门，才缓缓的抱起女孩。
　　两人在病房里相拥……
　　拥抱的越来越紧，仿佛是要把彼此陷入自己的身体里面……

　　“祁钴……”
　　“江兮淮……”
　　两个人同一时间开口，也同样的都带着哭意。
　　两人渐渐分离，祁钴双手还在靠着她的腰间上：“江兮淮，你怎么来了？”
　　江兮淮看着他这表情，一张酷拽的脸，此时却傻傻的可爱。
　　明明上一秒还在哭，但是却忍不住笑了出来：“祁钴……你说呢？我当然是来看你！嘿嘿嘿……”说完之后还忍不住发出了笑声……

　　祁钴想了擤鼻涕，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还是没有开口，他不知道要怎样的方式来形容现在……
　　是舒服的，是痛苦的，是那么别扭的……
　　祁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看着与自己相拥的女孩，张着嘴哈笑了一声。
　　“江兮淮啊……”
　　“江兮淮啊……”

　　…………

　　没有说其他的，只是在重复着她的名字。
　　江兮淮就这样看着他，最后忍不住莞尔一笑：“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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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钴躺在床上，江兮淮坐在床边，两人说说笑笑，聊了很多。
　　大到国家科技……小岛树上有几只鸟……聊的非常琐碎，什么都聊。

　　江兮淮直到这一刻才发现，原来并没有什么可难的……
　　只要自己跨过去了，仔细看看，挺简单的事情，没必要想的那么难……
　　祁钴，我来了！
　　陪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