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雨中漫舞》颖熙南

12、变化

　　考试后的第二天，办公室里的老师们，坐在自己位置上看着试卷。
　　学校里有大班的学生没有在学校，所以这时候的学校要比往常安静十分。
　　老师们边聊天边看着试卷，有时候遇到一些招人笑的回答会讲出来。

　　因为是学校举办的考试，并没有多么正规，有的老师会把要看的试卷拿回家里看，其他的呢，就会去别的办公室里，围成一起一起看试卷。
　　那这个时候正在判卷子的一个女老师正在判卷子，突然惊呼：“豁啊！”
　　声音办公室的人们都听到了频频转头看向她，“空白作文……”
　　判卷子老师不禁啧啧：“你说你……你就瞎凑字数，我也会给你点分啊！”
　　然后伸出兰花指嫌弃的翻着试卷。

　　“这以后给他们好好讲讲……不会写作文，你就给我凑……就算是凑够字数了，也不会给你个零蛋的。”
　　这位老师正在说着，试卷一翻：“我去，我刚说完！看看。”然后把试卷举在半空，离他近的老师都看见了，很白，“又是一张空白作文的试卷。”
　　“哎呦，我天呐。”忍不住摇头感叹。

　　那个女老师，把自己的椅子放正，喝了口水，又拿起笔弯下腰判卷子：“这年头啊，这群孩子们，你说你要是课下多复习，还能成这种样子吗？”
　　“行了，开始算分……”
　　女老师算着算着就不对劲了，等把分数填上去之后，忍不住又是一声感叹：“哎呦我去……大伙看看！”
　　然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旋转着身子，试卷还在空中不停的抖动：“还是个好学生的……语文试卷总分150分，作文50分，这孩子没写作文，分数都考了82分。”
　　女老师说完之后，忍不住感叹一句：“咱也不知道这孩子在想什么！”

　　赵旭站起身来：“别感叹啦！快给我们说说是哪个班的？叫什么呀？”
　　女老师这才反应过来，看了看：“……考场17号考场，高一四班……江……兮淮。”
　　赵旭身为高一四班的班主任，本想让她说出来，然后都想好怎么说笑的事了，结果这能人却出自己的班级。
　　“啊……”赵旭表示尴尬，赶紧咧嘴开笑，然后轻轻打去拍了拍她的肩：“还有，这种事情干嘛拿到明面上说呀？”然后又不动声色的把试卷从她手上抽下来。
　　打开试卷看了一眼，确实是自己班的同学，在不写作文的情况下，分数就已经很高，实在了不得。
　　但是作文也不写……有她受的了。

　　“叫什么来着？……”这个时间另一个角落里有一道声音传来：“让我看看！”声音逐渐走近，一个微胖的女老师走过。
　　把试卷拿入自己的怀里，仔细观摩着，字迹工整漂亮，这种字迹不像与普通小女生那种温柔内敛，字迹张扬豪爽。
　　但是字迹再漂亮又怎样？作文又没写：“这……看我上课的时候怎么说她。”

　　高一四班的班主任跟语文老师，两人对视一眼，看着这张试卷，一直琢磨着。
　　这个时候又有一道男人的声音传来：“高一四班……我好像借的那个白卷也是他们的……”
　　这位男老师的话还没说完，试卷就被那位胖老师一把夺过：“祁……钴！”
　　！！！

　　直接把四班的语文老师跟班主任气个半死，一开始也就只发现了两张空白作文的试卷，还他妈都出自一个班。
　　“哎呦，头晕。”赵旭把试卷放到了四班语文老师的手中，摸了摸太阳穴。
　　“不用管我……要回趟宿舍休息休息。”说着就拿起办公桌上的那一沓试卷，匆匆离开了这里。
　　在办公室找的其他老师，也不禁连连称笑，打趣了几句，也就又开始了手头上的工作。

　　“陈老师！”那个女老师走上前拍了拍微胖老师的肩：“陈老师，试卷先还我。”
　　陈老师白了她一眼：“给。”

　　老师们也很爱聊些八卦，这件事情很快的就在高一的各个老师面前传开。
　　其他年级的老师也有一些知道的。
　　江兮淮跟祁钴就这样不明不白的火了起来，但是他们主要聊的是江兮淮。
　　祁钴只是顺带的，老师们估算了一下江兮淮虽说没有写作文，但是分数排名一定还是很漂亮。

　　星期二的中午。
　　江兮淮改着试卷上的错题，时不时的翻阅书籍寻找答案。
　　再巩固一些自己不太懂的地方。
　　“江兮淮！有人找你。”在门口的男生喊了一句。
　　因为这个时候有试卷发下来，大家都没有睡觉，不看试卷的则是在聊天玩耍。
　　江兮淮微微抬头有个其他班的女生，“江兮淮！语文老师叫你去办公室。”
　　“嗯！知道了，谢谢。”

　　那个女生并没有走眼睛，打转了一圈，脸有些发红，不好意思的说：“祁钴？”
　　祁钴……大家本以为又是哪个女生来向他表白的。
　　都赶紧抬头吃瓜，只见女生不好意思的开口：“祁钴你们班，班主任找你。”声音逐渐变小，慢慢的低下头不敢看。
　　祁钴正在刷□□空间，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好。”把手机放进桌肚里面，就起身要去办公室。

　　“江兮淮，一起？”
　　“嗯。”

　　两人在楼道里走着，学校在这个时候是安静的。
　　只有鸟儿的鸣叫声，安静极了。
　　两个人在不吵到其他班的同学，前提下，在楼道里小声聊着天。
　　“江兮淮，老师找你是不是因为你考的很好啊？”祁钴转头看向她微笑，殷勤道：“那我可得向你多拜拜，向你多学学。”
　　“我……可能不是吧。”
　　“怎么可能？”祁钴反驳：“每次上课老师都会提问你，而且你打的都很漂亮啊！”

　　“我也希望是这样……”
　　“什么意思？难道……”
　　祁钴看着她：“不会是你们好学生都爱估分吧，你估分把你估差了。”
　　“啊……但愿吧！”
　　“你这个人啊！那行吧，不聊了，咱们快点往过走吧，要不然去的迟的话肯定会继续骂我们。”
　　“好。”

　　“报告。”两个声音，一男一女，声音打破了办公室嬉闹的聊天声。
　　顿了一下，有个人说：“进来吧！”

　　说完之后门就被打开，祁钴在前，江兮淮在后。
　　“老师，你找我？……”江兮淮低着脑袋不敢打量四周，捏手捏脚的走到语文老师身边。
　　老师看了她一眼，也没再说话，动作很大的收拾着桌上的东西。

　　“老师！找我干什么？”祁钴我是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走到了班主任旁边：“老师，你叫我到底是因为什么事？”
　　“你烦不烦？！安静会儿，我找东西呢。”
　　祁钴冲着老师傻笑一下：“老师，你在找什么呀？要不要我帮帮你？”
　　“好好站着！一个学生要有学生样子，办公室里这么多老师，你也不怕？！还有！我在找成绩单。”
　　“哦。”祁钴回答完就好好的站着，但眼神还是往四周看着。

　　“差不多得了昂，人家孩子都在这里站了半天了，也不知道你叫她干什么？”
　　“要你管。”语文老师把江兮淮的试卷拿了出来，白了一眼在旁边坐着的数学老师。
　　把试卷摊开，声音很大，在办公室里备教案的老师们也都给听到了，忍不住好奇往过看去。
　　“自己看看，我找你那是干什么的？”老师，把卷子往那边一扔，然后大手一摊，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回答。
　　江兮淮视线望右移，是自己的语文试卷，上面赫然写着自己的分数：82分。

　　“自己看！”老师的手指指着卷子怼了几下：“看看自己这破分。”
　　江兮淮听见老师的声音，把视线得挪回来，继续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我觉得吧，这分数也挺好的呀，别这么说，人家孩子嘛。”数学老师喝了一口茶，然后转过身来打圆场。
　　语文老师也懒得理他：“江兮淮！你有没有听我说话？你觉得你这分数应该吗？”
　　“我……”江兮淮这时抬起脑袋来看一下老师，对上老师那冰冷的眼神不敢说一句话，声音颤颤巍巍：“我……”
　　语文老师憋着心里的怒气，真想直拍桌子：“或者说你是瞧不起我这个语文老师，还是瞧不起语文？”
　　“没有！”这次回答的很干脆。

　　“这也不能怪我嘛！我总共就能记住这么点的东西，你让我记住多少？”语文老师的后面传来了一阵男生的声音。
　　大家看去，祁钴面对着班主任：“老师，通融通融呗！我也就考了20分，你让我下回考试及格，我怎么可能会做到？”
　　赵旭嘶了一声，看了眼四周，其他老师眼神都看了过来，语文老师也停止了训斥，看着赵旭这边。
　　“及格你都做不到，那你还学什么？”
　　“我学文。”祁钴赶紧接话，抬起头来，看着老师斩钉截铁的回复。

　　赵旭皱眉，不知道怎么接话。
　　“可别，我可受不起。”在一旁的政治老师率先发话，连忙拒绝。
　　“加一。”历史老师嘴角带笑，也缓缓举起手，表示同意。
　　祁钴看着这种情形，不禁皱眉：“不是！就这么看不上我吗？我觉得我学习也挺好的呀。”说完之后，一脸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

　　“祁钴，我还没说你呢？！”语文老师站起身子看着他。
　　祁钴有些疑惑，这里面怎么还有自己的事，自己打岔：“我尊敬老师，怎么了？”
　　“少给我贫嘴！”语文老师看了他一眼，随后回到自己的座位，找着试卷：“给你自己给我看。”
　　祁钴结果在空中飘着的试卷，随意的翻阅了一下，展开第一页：30分。
　　“30分！”祁钴不禁感叹一句：“哇哦，我的分数好高啊！”

　　他这一说完，办公室的人都笑了。
　　江兮淮也跟着嘴角上扬，但是把自己笑出声，只能憋着。
　　毕竟也是刚把自己给训了。
　　脸蛋儿逼得通红，只能低着头想方设法转移注意力。

　　语文老师只能叹了口气，坐回了位置上，拿起江兮淮手中的试卷。
　　“江兮淮。”语文老师也不在训斥说正事，江兮淮正襟危站。
　　“我看了一下！前面的这部分，死答案的打的很好，说明经常看书。”
　　随后，手指又指了指后面的：“我最该说的就是文言文！后面的阅读理解做的很好，尤其是那篇现代文。”
　　“我要说你不懂的，你历史考了个单科第一，我要说你懂，你这文言文拿不了几分。”
　　“也算是看出来了！经常看书对吧？但是呢，又不爱听课。”

　　“其中的重点就是！你作文怎么不写？”语文老师把试卷翻到最后面，指着那空白的作文询问道。
　　声音不大不小，办公室的人都听到了，祁钴听着班主任对他的教导，也听不进去，被这一声音击中了注意力。
　　“她作文怎么不写？”忍不住在心里呢喃道：“难道是不会？……不应该呀。”
　　祁钴眼神一直看着那个地方，班主任还在苦口婆心的说着。
　　“你要不然跟她一块去听。”班主任看他完全没有把注意力集中到这边，抬头看着他，眼神看着江兮淮。
　　祁钴摇头回神：“不了不了，老师，你继续说，我肯定好好听！”

　　班主任看了一眼，简单吩咐了几句，就摆摆手，让他离开了。
　　祁钴前脚刚走，江兮淮也跟了上来两个人，一前一后这样走着相对无言。

　　江兮淮看着他随心所欲的步伐，倒是没把事情放在心上，注视着他的背影。
　　江兮淮就这样慢慢的走在后面，跟随着前面人步子的速度。
　　能看到的也只有他的后背。
　　穿的很单薄，外套被微风刮起，头上凌乱的的头发也在空中摇摆。
　　江兮淮抿唇，内心不禁生出一丝酸涩。

　　“江兮淮！”
　　江兮淮反应正愣，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喊自己把低下的头又抬起来看向他。
　　他们都没有动，祁钴再次开口：“江兮淮，不用难过！我相信你一定是一个很聪明的学生，我觉得你一定会考好！”
　　“啊……”江兮淮没想到祁钴从办公室出来，会对自己进行鼓励。
　　“江兮淮，好好考吧，我相信你。”
　　炽热的阳光打在少年的脸上，少年温柔的笑着，随着目光映射在少女的心里。
　　江兮淮看着被阳光所笼罩着的少年，忍不住嘴角上扬，露出牙齿，眼眶有些湿润：“嗯！我也相信你一定能考好。”

　　其实并不需要多想什么，跟随自己的内心走，一定会成功。

　　-

　　秋日的晚风清凉舒适，就像一双小手抚摸人的身体，温柔。
　　江兮淮还是跟之前一样，打着手电走在校园里。
　　还是会遇到祁钴，两人碰到了，聊聊天，出了校门口挥手分别。
　　江兮淮习惯了这种相处方式，两个人才放学上学的路上经常聊天。

　　少年仍旧炽热，在这个年纪里，他们属于他们，他们有他们的未来。

　　平静的上学星期又结束了。
　　之后的生活好像是顺水推舟。
　　高一的学期已经过半……马上就要迎来了期中考试。
　　月考那次，江兮淮收回了心，其他分数很正常，没有多大的变化，语文写了作文，得分40分。

　　江兮淮忘不了，考试的前一个晚上，自己在家努力的复习着功课。
　　有一个消息提示音，江兮淮疑惑打开。
　　祁钴：明天好好考试，要加油，夺回属于你的第一。
　　江兮淮放下手中的笔，紧咬着手指，最后打字：我会的！你也要加油！
　　江兮淮想了想，又发了条消息：我听班主任已经说了，事不过三。

　　祁钴过了有几分钟才回应，江兮淮心想，他应该是被这句话笑到了，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复。
　　祁钴：我的黑历史啊，咱们能别提这茬了吗？
　　江兮淮：哈哈那好吧，不提了。
　　祁钴：那行，你好好复习，我就不打扰你了。
　　江兮淮：嗯。

　　有人说星繁瑶是在祁钴身边呆的时间最长的一个女生了。
　　江兮淮不解，但是在对池译铭拐弯抹角的询问到发现。
　　江兮淮见到的那个女生，虽然是在中考结束后表的白。
　　但是谈了一个月就分了，孟梓嘉去询问那些人，仔细一打听，那些人也只是听说了他谈对象，但是没见过那张脸。

　　江兮淮考试再次霸榜第一，值得庆幸的一件事情是，她跟隔壁三班的年级第二成为了好朋友。
　　顾侦：“我这个万年老二，我在小学，还有初中的时候，我就当了九年的老二，其实我早就想到有这一天了，继续开始我的万年老二吧。”
　　江兮淮不禁笑着打趣：“哎呀，某些人只有在我不写作文的时候才能拿第一。”
　　顾侦：“你烦不烦？”

　　自己年级第一之后，身边涌现出了很多个“朋友”。
　　江兮淮对这些所谓的朋友，也就是点头之交。
　　尽管所有人都忘记了当初对她的谩骂和侮辱。
　　但是江兮淮记得。
　　记得别人说那是作精……记得那次在厕所里被打，有人在背后嚼舌根。
　　但是这些都是考试之前的事情，江兮淮面对着那一张张满是笑容的脸，都跟见了鬼似的，不想与他们为伍。

　　期中成绩出来那天的晚上。
　　江兮淮，祁钴两人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
　　此时大家都不发一言。
　　但是没有感到尴尬，享受着片刻清静，片刻温柔。
　　走到校门口，两人要分别时候，祁钴对着她说：“江兮淮我说的没错吧，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考好，厉害呀！”
　　“谢谢。”
　　“江兮淮！”
　　抬头。
　　祁钴伸出右手，放在自己脸庞右边伸出了大拇指，冲着她微笑：“你太厉害了！我就说你的学习一定很棒！”
　　江兮淮看着他，然后冲着他笑：“谢谢你！祁钴。”

　　“嗯！拜拜。”
　　“拜拜。”

　　少年仍旧炽热，月光照在路上，照亮了他们那美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