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雨中漫舞》颖熙南

13、新年

　　生活仍在继续这，每个人都活在炽热的阳光之下。
　　灿烂明媚。
　　“你们两个分了？”江兮淮走在路上问他，天气逐渐变凉。
　　江兮淮穿着羽绒服说话的时候都有白气，小脸憋的通红。
　　祁钴看她一眼，咳了一声：“跟她待着不是那么舒服，所以就分了。”
　　“啧啧……我可不这么认为，你说你跟她待着不习惯，都谈了多久了？”
　　“好像是……”祁钴摸了摸下巴，仔细想：“咱们新生刚开学的那几个星期。”
　　“对呀！”江兮淮呼了口气，拍了拍手：“差不多都一个学期了。”

　　江兮淮说完抿唇，抬头冲着他笑。
　　祁钴看着有些愣住，面前的女生不是那种文静小女生。
　　皮相很好，眼睛修长，比梁高挺，皮肤很白，尤其是在这冬天之中，轻轻一冻就给透红了。
　　面前的女孩眼神迷离，暗含秋波，嘴角带笑，朝着他微笑。
　　女生扎着马尾，冬日的阳光照射下来，照射在每一根发丝之上。
　　女孩好像是冬日的一团火，不能温柔炽热，照进人的心里。
　　“祁钴！干什么呢？”
　　“没什么，好了，先走，拜拜。”
　　“嗯！下学期见！”

　　江母是个爱玩的性子，寒假没有在家，而是去了外地旅游。
　　一家四口游山玩水好不快活，等到除夕那一天才回到家。

　　“各位新年快乐哦！”
　　又是新的一年，辞旧迎新，2012年就此结束，迎来新的开始。
　　那时候的年味很足，家家灯火通明。
　　新年吃饭吃的很晚，一家子吃完饭后坐在客厅里看着春晚，聊着天。

　　江兮淮拿着手机坐在客厅，班级的□□群聊天已经聊炸了。
　　全都是各种刷屏。
　　江兮淮看着内心不由笑了起来。是真的没有想到能遇到这样一群朋友。

　　宿舍的小群里也在聊天。
　　江兮淮心里想着她们跟顾敏成为了朋友。
　　那一天真的很平淡，平淡到不管发生一些什么小事，都会让人感到亢奋。

　　-

　　“顾敏，出来一下，有人找你。”
　　现在是早读时间，一听到这话，大家鸦雀无声，看着班主任。
　　门口来了一男一女，男人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身后跟着一个女人，雍容华贵，盘着头发，脸上的妆容很精致。
　　班主任看见学生们不再看书，看向门口，忍不住催促道：“干什么你们？！看你们的书！”之后就离开了。
　　顾敏倒没什么反应，把书合上，穿上校服外套，就跟着出去了。

　　“哎呦我操！”坐在门口的男生看了一眼，那边忍不住感叹：“这是她什么人啊，长的也忒好看了吧？”
　　班级里停顿了两三秒，就两三秒内鸦雀无声，一丝声音都没有。
　　“这是她谁？”因为这一句话，班级里的安静直接被打破。
　　“我操，我操，我操！”
　　“这是她爸妈？”
　　“不可能！我以前见过那个男的，虽然也穿着西装，但是肤色明显没有这样的好。”

　　“这俩人是她谁啊？”郭亭因为在窗户边忍不住往过看去。
　　坐在位置上询问大家，“好啦，别在背后议论人家了。”安月所以说她赶紧坐下。
　　“她妈也不长这样……”郭亭疑惑发问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走廊一阵撕心裂肺的怒吼声音。

　　“滚！我他妈不跟你们走！”

　　班级里讨论的声音，在这时戛然而止，大家都停顿在听到这阵怒吼之前的动作。
　　面面相觑，张着嘴，半坐着。

　　“别吵了，快点早读！”班主任也听到了教室里的讨论声，赶紧走到门口。
　　同学们一看老师来了，连忙闭嘴。
　　老师皱着眉头啧了一声，又转头看了下那个位置，又跑了过去。
　　声音不大不小，班级的人都听到：“两位家长，要不先去办公室先聊聊？”
　　大家正襟危坐，用眼角的余光去漂，只见四个人又从这边走向了办公室。

　　之后的事情就是不了了之，两个人看着怎么也不像一家子的，坐上两辆车往不同的方向开去。
　　顾敏可不管他们的议论，还是做着自己的事。

　　午饭。
　　顾敏独自一人坐在位置上，一口一口的扒拉着米饭，吃着菜。
　　“哎呦我去！我都服了，我虽然知道打菜阿姨的手很抖，但是当我看沈舒的饭是，我内心是崩溃的！”
　　顾敏吃饭的动作一顿，随后又听到了餐盘放桌子上的声音。
　　抬头。
　　沈舒笑了笑：“这也不能怪我嘛，谁让她给我打这么多肉呢？肯定是觉得我好看！”

　　顾敏没想到她们居然会理自己。
　　“你就别贫嘴了！”江兮淮说话有些咬着牙，大家疑惑看去，顾敏也忍不住把目光看向江兮淮。
　　“你看看我的！”江兮淮把餐盘往中间的位置挪了挪：“是一口肉都没有啊！”
　　孟梓嘉在她对面，随后拿起筷子，指了指一块肉，睁大的眼睛：“咱们学校食堂什么时候这么高级了，都有刺猬肉！”
　　话一结束，大家都笑了起来。顾敏也忍不住跟着她们笑了笑。

　　大家开开心心吃个饭，有时候也会问顾敏，也会跟着她们微笑，回应，加入话题。
　　但是大家都没有问早自习的事情，她们想的是，如果顾敏愿意说的话，会主动告诉她们。
　　这回宿舍的六个人终于合体了，她们步伐整齐，伴随着秋日的微风。

　　顾敏想了想，她们其实不并不是突然对自己这样好，也会对自己进行帮助。
　　每次宿舍聊天也会cue到自己。
　　但是自己都不会回应。
　　好像当初自己满脑子都是：
　　妈妈：我生你这么个累赘，也是够倒霉的！
　　奶奶：去去去，离我远点，扫把星。
　　爸爸：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丑东西？
　　…………
　　……………………
　　顾敏是在自卑中长大的，经受着家里人的谩骂，屈辱。
　　尽管自己家境优沃，但是自己活的永远不像平凡家庭中的女孩。
　　自卑是贯彻到骨子里的……
　　害怕自己成为重心，害怕别人对自己议论纷纷……
　　可自己也非常矛盾，害怕别人与自己聊天，但是又害怕别人不会理自己。

　　“你都不知道她那样子有多寒碜！”顾敏洗完澡在宿舍里，就听见门口传来了嬉戏吵闹的声音。
　　顾敏一抬头就看江兮淮她们。
　　“这辈子也没见过这种人！”孟梓嘉的声音不知道她又在背后嘀咕哪个人。
　　“谁说不是啊，那个班的女的就那样！”
　　顾敏看一眼就收回了视线，毕竟也没有什么跟她们可说的，无事的时候就跟她提一句话，这样的生活很习惯的，很平常。

　　“啊！”孟梓嘉松懒了一下身子：“我要去洗澡，我太累了！”
　　“顾敏，你的沐浴露让我用一下呗！”
　　“拿去吧！”顾敏从柜子里拿出沐浴露，伸手递给了她。
　　江兮淮长叹一口气，就脱了鞋，躺在了床上。
　　“别这么着急睡！”郭亭见她已经躺下，赶紧走到她身边，拍了下她的屁股。
　　“郭亭！我现在不想跟你聊天，我很烦，我要睡觉，明天再说！”

　　“咱不得不说！”孟梓嘉拿着顾敏沐浴露不禁感叹：“你妈对你也太好了吧？这款沐浴露可贵了，我都不舍得买！”孟梓嘉吐槽完之后又跑去洗澡了。
　　“就是呀！”沈舒也跑过来连忙复合：“对呀对呀！我上次也用过你的，真的摸在皮肤上好舒服啊！”
　　“什么时候让你用过？”郭亭从江兮淮床上站起来：“我怎么不知道你们两个还背着我干什么了，说出来让我听听！”
　　“哈哈……没什么的！”顾敏连忙摆手：“如果你们想用的话，我可以请大家用的！”
　　宿舍里的姑娘们开开心心的聊着天。

　　“……我妈其实也没有那么好……”顾敏且深深低头说，过了一会儿，好像想起了什么，把脑袋抬起来看向各位：“我其实挺羡慕江兮淮她妈妈的。”
　　……
　　顾敏见自己说的话，大家都不再发言，面面相觑，就把脑袋低下来。
　　“我妈就那样！她其实什么也不懂，有时候还需要让我来照顾她！”江兮淮见气氛不对，连忙站起身来跟大家说。
　　“嗯……”顾敏握着手指抬头：“我不是你们认为刚开学的那个，不孝女！”

　　大家顿时懵逼，没想到她们在背后里嘀咕的事情都让她给听到了。
　　这个时候，孟梓嘉洗完了澡，拿着毛巾擦着头发，又疑惑的询问：“姑娘们是怎么了？没有我在就聊不了天了！”
　　“滚！”
　　“哈哈哈哈哈……”

　　“我……开学那时候，那一男的一女的，他们不是我爸妈……”顾敏说完之后，声音越来越小，头埋的越来越低。
　　安月啧了一声，随后坐了她床边：“好啦好啦，如果你不想说的话，那就别说了！”
　　顾敏吸了吸鼻涕，抬头，泪眼汪汪的大眼睛看向各位。
　　大家眼神友好，嘴角带笑看着她，顾敏有些冷神说句实话，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大家对她表现出这种表情。
　　声音止不住的哽咽颤抖：“谢谢……谢谢你们对我这么好……”
　　安月抿唇，并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抚摸了抚摸她的背。

　　“没什么不可以说的，我自己一个人住……我爸妈他们离婚了，然后组建了新的家庭，我就像个外人一样。”
　　“不过没关系！我有了自己的房子，我本来想自己一个人安安稳稳的就好，但是我妈妈给我找了个保姆。”
　　“我不喜欢她！她经常给我妈妈打小报告，而且经常行使一些主人的权利。”
　　“开学那次！他们没有说好，本来是要保姆送我来的，结果我爸的司机也跟了！”
　　“我内心也烦他们所有人！”
　　“我……”

　　大家见她情绪不对，连忙走上前抚摸了一下她的背。
　　“好啦好啦，没事的，这又不怪你！”
　　“没事没事，现在好了就行！”
　　“别怕，别怕！”

　　顾敏抬头伸出手接过别人送过来的卫生纸，擦了擦鼻涕：“你今天看到的就是我真正的爸爸妈妈……我爸的孩子没有保住……他也不能跟那女的离婚，因为他们有经济利益。”
　　“想把我接回去，然而我妈也想把我接走，把我接去美国上学。”
　　宿舍里很安静，楼道里好像没有了吵闹的声音，大家面面相觑，只有女孩儿说话的声音跟她憋着哭泣的梗咽声。

　　“顾敏，你想去的话，你就可以去，不想去的话可以不去。”
　　顾敏抬头看向安月。
　　安月莞尔，回应：“遵从你的内心，去做你想去做的事情，我觉得你心里其实早就已经明白自己在想些什么，只是你拿不定主意，一直在犹豫，不敢去做，人生嘛，大起大落的，总要遇到几个事情，但是当这些事情发生，总会要有人去面对。”
　　顾敏吸了吸鼻涕，看向她。
　　“对呀！你如果不喜欢他们，那就不跟他们走咯。”
　　“也不能这么说。安月赶紧反驳：“你谁都不跟，但是你是他们的女儿，有血缘关系在身上，肯定是不会不去管你的，反正你经济不愁了，管好自己的学业就好了。”
　　“对！”江兮淮也跟着附和：“如果说你跟着你妈的话，你妈都让你去美国上学了，所以你的学业也不用愁了！你去了你爸那边呢，肯定也是要学习。”
　　“是的是的！”沈舒：“不管你选什么，都不会阻碍你现在要高考的目标。”

　　顾敏抬头看向各位：“谢谢。”说完之后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大家一看连忙抱成一团。

　　那一晚大家睡得很晚很晚，但是都没有睡意，聊着天。
　　好像都能听到外面的风声，天气已经很晚很晚了，还是能听见鸟叫的声音。
　　学校里总有几个灯是要一直亮着的，有点点的灯光照射过来。
　　今天的月亮好像很亮，四周还有很多的星星。
　　宿舍的姑娘们很晚很晚才睡，她们嬉戏，她们说笑，正在做着这个年纪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第二天下了场蒙蒙雨，雨很小，也很长，江兮淮遇到了知音……顾敏。
　　两人都喜欢雨，尤其是这蒙蒙细雨，感觉这样很舒服，四周很清凉，忘却烦恼。

　　之后是怎样……
　　顾敏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父母。
　　好像很平静，没有大吵大闹，没有争执。
　　顾敏把属于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她的父母，说话是很平静。
　　顾敏：“我觉得……我在这里第一次感受到了被人重视的感觉。”
　　没有争执，在门口，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一样，相互拥抱。
　　“拜拜！”

　　…………
　　“江兮淮！”
　　江兮淮吃完早饭，因为宿舍的其他人今天都不想吃，只有自己。
　　听见有人叫自己，再一次的愣神，让他们都愣了一下。
　　“啊……”江兮淮笑：“对不起，在想别的事情，抱歉抱歉。”
　　祁钴惺惺作态，很夸张的叹了口气：“唉，我真有这么吓人吗？！”
　　“你烦不烦？！”
　　他们在笑，他们在早晨的阳光下肆意的微笑着。

　　江兮淮现在很享受这种感觉，身边有朋友，有家人，有自己喜欢的人。
　　也挺好……
　　祁钴个子很高，一米八几的大个，站在前面挡住了阳光。
　　四周万物好像他的背景板一样，全都为他衬托，全都为他发光发亮。
　　他好像一直都是那么的炽热，漫不经心，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祁钴好像天生就是被阳光所包围。
　　双眼皮衬的眼睛很大，也不像那些人的薄唇，唇半厚不厚的样子。
　　笑起来好像那初日的暖阳，好像那夏日微凉的风。
　　阳光且洒脱。
　　祁钴双手插兜，漫不经心的笑了笑。
　　“江兮淮……你这个姑娘啊，除了学习好，咋就是面对其他事情就反应不过来？”
　　“滚啊！”江兮淮笑着打趣。

　　两人还是跟之前一样，慢慢的走这。

　　中间碰到了星繁瑶，因为两人的关系，江兮淮并没有露出太大的表情，挥了挥手，跟他们两个人告别。

　　-

　　思绪回来，江兮淮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想着想着就想到了祁钴。
　　手机□□不经意间点到了祁钴的聊天界面，上面没有聊天，还是空白。
　　说来也怪，两人明明在学校碰到了，也能聊上两句，可偏偏是在线上，俩人都没有说过话。
　　江兮淮就这样看着，抿唇，想打字，但是删删改改还是没有发出。
　　在这个时候，初中的一个好友给自己发了一条群发消息。

　　：新年快乐！！！转发这条消息，你身边的人都会好运连连！！！
　　…………
　　……祝我爱的人……
　　…………
　　……祝我好的家人……
　　…………
　　最后再次祝你新年快乐，也祝你永远快乐。我们明年见！！！

　　江兮淮看着这条消息的格式，一看就是复制粘贴群发的。
　　想了很久，最后选择了复制。
　　打开跟祁钴的聊天界面，把这条消息直接给发了过去。
　　好像是同一时间，对方也发过来了一条，看着格式也像是群发粘贴。

　　：转发消息，身边朋友新年里一定会开开心心，永远幸福。
　　…………
　　……新年快乐，朋友……
　　……新年快乐，喜欢之人……
　　…………
　　最后祝你新年快乐。

　　江兮淮看了一会儿。
　　祁钴：咱俩这默契挺高啊！
　　江兮淮没想到他还会回应自己，忍不住把手机关掉，走到窗外看了看。
　　家家灯火通明，雪下的越来越大了，在路灯的照耀下，氛围十足。
　　江兮淮再次拿起手机：新年快乐！祁钴。
　　…………

　　江兮淮吸了吸鼻涕，怕引起什么不必要的怀疑，自己的那条链接又发给了郭亭他们几个，还有自己的家人。
　　池译铭这傻逼，发的跟祁钴一模一样。
　　江兮淮：一看就是复制粘贴！
　　池译铭几乎是秒回：怎么可能？这可是我用心写的，怎么就是复制粘贴了？
　　江兮淮看着这条消息，瞪着眼睛，连忙打字打他的脸：抱歉，祁钴先发的。
　　那边迟迟没有回应。
　　等到江兮淮回到客厅。
　　收到消息，池译铭：草！
　　江兮淮看着笑了笑，并没有再回复。

　　现在的春晚正在表演着小品，那一年，小品演员家喻户晓的，蔡明，沈腾。

　　又是个喜气洋洋的新年，一家人乐乐呵呵的看着春晚，嗑着瓜子。
　　有的人家多的亲戚要住下的，组队玩游戏，要么一起打牌。
　　反正就是怎样热闹怎样来。

　　随着一张国泰民安的脸，在屏幕之前，笑着看向各位。
　　大家明白，2012年要结束了。

　　随着新年的钟声敲响，烟花立刻绽放，家家灯火通明，看向窗外的烟花景色。
　　江兮淮在阳台处，身边是自己的家人，身后的电视还在响着，主持人那标准的声音，说着新年祝贺。
　　江兮淮看着，嘴角带笑，眼眶忍不住湿润，闭上眼，祈福：我希望我能考上柳城大学！我也希望我的家人永远健康。
　　最后祝愿祁钴！永远平平安安。

　　江兮淮许完愿望，把眼睛睁开，烟花变得越来越大，五颜六色的照映在大家的脸上，好不热闹。
　　江喃逸摸了摸她的头，江兮淮抬头看向自己的哥哥。
　　“新年快乐！又长大一岁。”

　　“新年快乐，我的女儿，我的儿子。”

　　“新年快乐，我的家人！”

　　“新年快乐，爸爸妈妈！还有哥哥！”

　　他们再次抬头看向天空。

　　“新年快乐！祁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