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世界旅游是什么体验》三丝羽

69、第 69 章 最后的选择

　　——【九域之灵】？

　　赫尔伯德的最后一个单词突然换回了这里的语言，埃利莫斯没有敢说话，在纸上将这个词语书写一遍，和赫尔伯德确认每一个单词的正确性：

　　——这也是一位神祇的称谓？

　　“是的。”

　　“这位虽然不在军部所知范围内，但对人类来说较为友善，向祂祈祷的风险甚至比【审判之音】的要低很多——看在老乡的份上，如果相信我的话，就选祂吧。”

　　看着埃利莫斯展示向自己的便签本，赫尔伯德突然想到什么，重新细细打量着埃利莫斯的表情，不由自主的跑题：

　　“有些不对啊——刚刚忘记了，你不会说话，但是却会写字？”

　　他神色依旧温和，但埃利莫斯却敏锐的发现赫尔伯德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来这里一个星期对吧，但是看你写字的流畅程度，不像是一星期就可以学会的——你也是有原身记忆的吧？”

　　“原身记忆中有如何书写，却没有如何说话……吗？”

　　“我这具身体的记忆有问题！”
　　既然可以说话，比起废了吧劲又慢的写字，在这种时候埃利莫斯当然选择用汉语急急解释。

　　他还没准备和赫尔伯德坦白自己的权柄问题：

　　“我接收的这具身体时候获得的记忆很奇怪，我记得我有父亲，但甚至不记得那位父亲的样子。”

　　相比较于属于灵魂的秘密，这具在阿斯莫德口中可以随时抛弃的身体身份问题倒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虽然埃利莫斯略过了自己不张口的真实原因，但也并没有说谎，每一个字都是绝对真实的：

　　“甚至如果不是那天安东尼问我父亲的情况时，我刻意去思索了一下，我可能到现在都没有意识到这种明显不对劲的事情！”

　　“果然……”

　　赫尔伯德盯着埃利莫斯片刻，微微垂下眼眸：

　　“怪不得杰洛尼教授给你安排身份……你的身份估计也有问题。”

　　也？

　　埃利莫斯没有忽略这个字：
　　是之前赫尔伯德认识的谁的身份有问题，还是自己身上除了身份外还有什么东西有问题？

　　“埃利，”
　　赫尔伯德重新抬眸，目光中恢复了一惯的温和：

　　“如果有什么不想说的，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不会刨根究底的。”

　　埃利莫斯听出了赫尔伯德的未尽之意：
　　——但是，还是希望你不要欺骗我。

　　埃利莫斯满脸郑重的点头：“你也是！”

　　赫尔伯德笑了：
　　“好，我也一样。”

　　“还有，”
　　听到了赫尔伯德刚才的呢喃，埃利莫斯再次旧事重提：
　　“你为什么那么信任杰洛尼·罗兰——”

　　“……杰洛尼·罗兰教授，”
　　在赫尔伯德明显的不赞同的目光中，埃利莫斯不自然的补上了敬称。

　　“他明明怎么看怎么可疑啊！”

　　写字总也吵不过别人，好不容易可以说话了的埃利莫斯终于可以痛痛快快的追问了：

　　“查了我的身份还帮我掩盖过军部上层，甚至帮我伪造了新身份不说，”

　　埃利莫斯细数杰洛尼的“不像个好人”之处，

　　“现在，他居然还帮我申请了仪式！一般来说，这种仪式的申请和审核应该是很严格的吧？怎么想我这个走了我家小八爪鱼后门才能进来的人还不能获得审批吧!？”

　　“而且按照刚才迪肯说的，我才刚入职，不管是我还是我家小八爪鱼，都没有积攒一点功勋可以用来兑换仪式所需要的材料，”

　　埃利莫斯越说越觉得杰洛尼不对劲：

　　“那给我布置仪式的材料从哪里来？不能是杰洛尼教授自掏腰包吧？虽然以教授的身份，那些材料对他来说可能不算什么，”

　　“但我总觉得他在谋划什么大的，”

　　埃利莫斯脑袋顶上画满了问号，脑袋顶的小八爪鱼也配合的连连点头，脑海中阿斯莫德捧哏似的“嗯”“就是”声，让埃利莫斯越说越起劲：

　　“他花费这么多人力物力，到底在图我什么啊？总不能是他人好，喜欢做慈善吧！？”

　　“有没有可能，”
　　赫尔伯德耐心倾听完埃利莫斯的碎碎念，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笑道：

　　“他就是人好，喜欢做慈善？”

　　埃利莫斯表情莫名：“……我不信。”

　　他忍不住吐槽：

　　“按照正常人的做法，给我改身份之前好歹告我一声，我身份有什么问题吧!？哪怕有什么不能说的也好歹解释一句啊!”

　　“上来直接给我一沓纸，命令我‘背下来’，还有什么‘该查的都查出来了，但是不会告诉你’，‘别做多余的事情’，”

　　“还有什么‘身为他前队长的我和你之间，你猜赫尔伯德更相信谁’……”

　　回想起杰洛尼·罗兰的言行，埃利莫斯一言难尽有有些好奇的看向赫尔伯德：

　　“你为什么就这么信任他啊!”

　　“他救了我的命——如果不是他，我来到这个世界的一瞬间就已经死了。”
　　被问到这里，赫尔伯德笑着，露出几分怀念的神色：

　　“之后又一直没有放弃治疗那会儿差不多所有医生都判断已经疯了的我——我在他的实验室住了挺长时间……顺便一提，”

　　他想起之前埃利莫斯的震声，不由的失笑：

　　“当时为了治疗我的‘精神失常’，杰洛尼教授和我商量后，决定以毒攻毒，做慈善自掏腰包给了我仪式材料，然后又让我作为被牵扯的当事人，给我申请一个军部的职务。”

　　埃利莫斯眨眨眼，乖巧闭嘴，停止了向赫尔伯德控诉杰洛尼·罗兰：
　　……难怪他这么信任杰洛尼教授。

　　“好了，这些之后有时间再聊，”
　　赫尔伯德再次从口袋中掏出怀表，看了一眼上面的时间：

　　“不小心又拖了这么长时间，现在我们必须快点走了，已经要到教授等待的极限了。”

　　继续向着下方悠长的楼梯走着，埃利莫斯一边走，一边趁着周围还没人：
　　“我之前叫穆锦，你呢？”

　　“我叫……”
　　赫尔伯德神情不自觉的出现短暂的恍惚，他声音略显飘忽，却又如释重负的说出了那个他在很长时间内以为是自己臆想的名字：

　　“贺崇。”

　　……
　　“还记得我之前说的吧，”
　　实验室的大门出现在楼梯转角的尽头，门口站岗的两名士兵也出现在视野中。

　　赫尔伯德侧过头，压低声音：

　　“如果不想选【审判之音】的话，可以选择【九域之灵】——如果选择后者，一会你可以和教授说选择【审判】，然后在仪式中将默念的【审判之音】换成【九域之灵】就行，其余仪式上的改动交给我。”

　　埃利莫斯重重点头。

　　事实上，埃利莫斯已经决定了，听赫尔伯德的，选择这位【九域之灵】。

　　虽然不知道赫尔伯德为什么说这个选择也是安全的，但就像先前的约定，既然赫尔伯德不想说，他也不会去追问。

　　至于这个选择是不是真像赫尔伯德虽说的那样较安全，会不会遇到危险……

　　真正能给他带来危险的只有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而现在既然世界意识早就注意到了自己，那他选哪个神明都无所谓了，

　　——总归自己的身体是这个世界的上位神明制造的容器，灵魂位格也不比祈祷对象的低，从位格气息方便弄崩溃这样的自己可不容易。

　　至于神明可以察觉到自己所拥有的权柄……

　　无所谓了，埃利莫斯带着破罐子破摔般的无所畏惧：

　　总归祂们拿自己的灵魂没什么办法，没办法真正威胁到自己。

　　——如果这位【九域之灵】真要起了什么歪心思，最多能弄死自己的身体，大不了按照阿斯莫德的说法，换一个身体继续玩儿，实在不想玩儿了他就拍拍屁股走人，回家投胎去!

　　……
　　穿过实验室的大门，埃利莫斯头顶自家小八爪鱼，跟在赫尔伯德身后，径直走到杰洛尼·罗兰办公室外。

　　“请进。”
　　赫尔伯德的敲门声还没落下，门内就传来杰洛尼平静的声音。

　　“看样子安东尼和你们说了。”

　　看到打开门的是赫尔伯德，杰洛尼扫过跟在他身后的埃利莫斯，灰色的瞳孔中扫过一抹了然。

　　他问率先进入自己办公室，向自己敬礼的赫尔伯德：“该和他解释的都解释了？”

　　“大概该提前说的都说了。”
　　赫尔伯德站在杰洛尼桌前，毫不意外杰洛尼的知晓。

　　“那你自己在这里看吧，”
　　杰洛尼将自己桌上放着的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关门后小跑追到赫尔伯德身后的埃利莫斯，随后站起身：

　　“我去帮你准备仪式材料，准备好后回来叫你。”

　　——不是，等等，
　　埃利莫斯接过那本薄薄的册子，还没来的及翻看，就连忙先拦住了已经向门口走的杰洛尼：

　　——不是应该问我愿不愿意吗？

　　——还有功勋兑换仪式材料之类的问题吗!？

　　“我以为你们已经聊完这部分内容了。”
　　杰洛尼挑眉：

　　“既然安东尼已经告诉你们我在给你准备仪式，赫尔伯德还是陪你来了，就说明你想成为深渊侍者。”

　　“至于材料，这次的材料由我私人出，但以后的就需要你自己积攒功勋向军部申请和兑换。”

　　埃利莫斯满脸的匪夷所思：不是，杰洛尼还真自掏腰包啊!？

　　反正埃利莫斯不信，杰洛尼单纯的为了做好事——虽然是土豪，但杰洛尼可不像是个地主家傻儿子，愿意无私奉献的人!

　　——那选择呢？你都不问我选择了哪位，怎么去布置仪式？

　　“【审判】是风险最低的，你如果选的不是祂，”
　　杰洛尼看了一眼自己的前队友：
　　“赫尔伯德不会这么平静。”

　　——还有，为什么啊？同意我这个走后门进来的新人举行仪式的审批通过不容易吧……

　　埃利莫斯歪头看着面前站着的剃着寸头，五官锋利看起来完全不像文弱研究院的教授，直言询问：

　　——为什么要让我成为深渊侍者？

　　杰洛尼不答反问：“这对你来说是件好事，不是吗？”

　　与面前表情平淡看着自己，但不再发一言的杰洛尼对视良久，知道自己问不出更多信息的埃利莫斯提出了最后一个要求：

　　——我要霍根少尉帮我准备仪式。

　　杰洛尼银灰色的瞳孔中一片平静：
　　“——好。”

　　……
　　只有白色的房间中空空如也，只有率先被安排进来的埃利莫斯一人站在正中。
　　很快，身后的房间门被推开，推着一辆满满当当推车的赫尔伯德走了进来。

　　——我就说吧，

　　埃利莫斯迫不及待的，对领完材料回来的赫尔伯德举起便签本：

　　——他怎么想都真的超可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