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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邰铮!邰铮!邰铮人呢?”
刑侦支队的门槛子已经让陈奕闻给踩塌了。
“我在这!”邰铮一把打开自己办公室的门,“你怎么不拿个大喇叭坐你办公室里喊!”
陈奕闻整理自己的呼吸,撑着门框说:“找到了!找到任真了!”
邰铮反问:“手机定位还是?”
“定位,但是不太对劲的是他一直停留在G561国道上没动过。”
邰铮钻进办公室里抽出一张地图,在桌面上铺开来,拿起桌面上的笔用笔尖筛选,圈出之后猛地抬头,“G561通的是缅甸!”
“他不动不会是——”
话音未落陈奕闻伸手就按下了邰铮办公室的内部座机专线,“戴琪!通知辖区巡警治安,叫上王曦含和林野,带上法医和痕检,立刻出发到G561国道!”
红蓝警灯在路上飞驰而过,警笛的声音一路向南在目的地外循环播放,少顷停在了这荒无人烟前后都望不到头的国道上。警车门接二连三的砰砰甩上,所有人按着陈奕闻等技侦工作人员圈定的范围一步步搜寻。
没过几秒王曦含双手挥舞的老高,匆匆道:“头儿!头儿!”
邰铮快跑上前,赫然见到人蜷缩在地上,面容尽毁,尸体大面积烧伤,旁边的手机屏幕被碾成了碎玻璃渣,他呼了口气,一手掐腰一手向后打了个手势。
“把现勘和秦安叫来。”
喀嚓!喀嚓!
秦安和张嶂换好衣服站在一侧拎着箱子严阵以待,痕检和刑摄穿着淡蓝色的鞋套蹲在地上,一个负责在有烧焦痕迹的地面上放铝物证牌,一个负责摁下快门噼里啪啦就是拍。
邰铮看了一眼周遭实在是荒凉,方圆百里没个摄像头更没有目击证人眼下又没有他能施展的,唏嘘之后回到了自己车上从副驾驶前的车抠里翻出一盒香烟。
程澈有个习惯就是点燃香烟后如果烟支是半盒就会把打火机强塞进去烟盒里,但如果是满盒就会把打火机收进口袋里。邰铮有几次洗衣服的时候还好奇,明明是亲眼看见他把打火机揣兜里怎么就翻不到了,无奈只好叫程澈当着自己的面把打火机翻出来。
再后来连哄带骗外加色诱才知道程澈有几件衣服的口袋里是有一个小暗兜,他衣服的布料厚实,一摸就知道是上乘好货,藏个小物件看不出来,自己清楚就行,再掏出来的时候自然就不足为奇。
邰铮抽烟径直走到陈奕闻坐的警车,“老陈,你确定是你自己定位到的吗?”
“你这一说我也有点不太确定。”陈奕闻中指和食指掐着下巴说:“你一开始让我注意林野和任真两人的时候我确实有远程种植木马的想法。”
假设真是陈奕闻发现定位点的也正常,因为自己确实曾经向他透露林野和任真其中一个行动轨迹让人察觉到不对,但也是后来才把怀疑的重心放在任真身上。
如果是有人利用这个木马将它种在任真手机里,接收仪器选择陈奕闻的电脑,打一个时间契合让陈奕闻误以为是自己操作的也未必不可。
邰铮问:“你再好好想想。”
“应该是我,我的电脑跟我出生入死离我最远的距离也就是我在卫生间他在办公室。”陈奕闻点头道:“我确定是我。”
“那行,我有个单频道通讯设备,”邰铮说着就从他外套内兜里掏了出来,“我想让你帮我恢复一下具体的通话内容。”
陈奕闻伸手接过,“这个型号不是和你连接的吗?”
“对。”
陈奕闻挠了挠头,“我试试吧,但我得跟你提前说好如果当时耳机是切断联络信号或是关机状态,内存卡是不会记录下来当时的通话内容的,这点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邰铮上半身探进陈奕闻的车里,越过陈奕闻,从里面找出烟灰缸把烟摁灭,“这事别让周局和许局知道。”
陈奕闻从他手里取过烟灰缸,将缸内的烟灰倒进随车的小垃圾桶里,“哥们办事你放心。”
邰铮哑然失笑,这时只听痕检科科长付良远远奔来“哎!”了几声,挥手大声:“邰队!您过来看看!”
“怎么样?”邰铮立刻大步走去。
付良扶着膝盖弯腰喘了口气,然后才起身,为难道:“这根本不是第一案发现场,是抛尸对尸体二次伤害伪造的第一现场。”
邰铮当场一愣。
“还有一点就是烧的面部模糊根本无法确定是任真,我只能确定是个男的。”
邰铮苦笑,“我这是在产房吗请问?”
戴琪多少还是训练有素正规军出身的,知道拿个对讲机找人,“头儿!”
“说。”
“科技园报警,说实验室内死者和我们发下海捕文书的任真的样貌体型身高相似。”
“和任真相似?”邰铮觉得青天白日肯定是见了鬼了,“那我们现在在国道上发现的这具烧焦的尸体是谁的?”
邰铮放下对讲,手扒着车窗窗框,看了一眼把自己查得快魔怔的陈奕闻正一脸问号的在副驾驶坐着和摸不着头脑的付良。
半晌后邰铮拿起对讲,“王曦含你配合张嶂把尸体抬回市局,林野你带几个人以尸体为中心,方圆三百米为半径开始搜索有价值线索,戴琪秦安痕检跟我去科技园。”
“收到!”
半小时后,警戒线胶带在科技园门口的两树之间拉开,戴琪加入正在询问做笔录的民警队伍中。
邰铮刚迈步便闻到了烧焦的味道,他皱着眉穿上蓝色鞋套和秦安站在科技园墙上的逃生路线图对面候着。
“邰铮,我有预感,你今年的津贴和去年相比都翻番。”
邰铮简直就是大写个惨字,“何止是去年,眼光放长远一点,近三年。”
“但是今年这几起案子的程度确实和前几年不太一样,”秦安点到即止,“你过年实在不行去寺庙里拜一拜,照这么个发展下去啊,老周头都得饿着肚子给你发津贴。”
邰铮觉得倒是可以落实,只不过他还有别的要求,“付良出来了,该你进去了。”
研究所位于科技园区内11号楼一楼,所内只有两间办公室和两件实验室,几人关上车门的一瞬间由于职业原因第一时间去找监控,科技园区门口及所有办公楼的门口均设有监控设备。园区内部绿化带分布广泛,绿化带和部分竹林内有很偏的人行小路,戴琪问了一圈发现知道这条小路的人很少。
案发的实验室位于研究所走廊的尽头,邰铮刚才穿鞋套的时候瞧了一眼,内设有通风橱、冷藏柜、还有收纳用的橱柜,尸体所在的位置是在实验室宽敞的过道中间,两旁因为没有助燃物所以没有引起火灾。
“尸体旁边有少量的玻璃碎片和大量的碳灰,现场窗户是关着的但是没有上锁,窗框上提取到了少量的纤维已经拿去化验了,这个窗户只能从里往外开没有办法从外往里开。”
“还有,死者水杯杯口处提取到了少量的氰/化钾,杯中干燥没有液体残留的痕迹,也没有提取到指纹,通风橱柜内发现了大量灰尘被擦拭过的痕迹,额外还有一根头发。”老付指指钻进通风橱柜的两个痕检员,“好消息是头发末端有毛囊,也一并送去化验科了。”
现勘来来去去,屋子里到处挤着人,邰铮低眼看秦安叫来两人帮把他尸体抬走。
付良说完后走廊里陷入一片沉寂,半晌后邰铮沉声问:“没了?”
“现场暂时能给到的就这些。”付良小心观察着邰铮的反应,生怕在这种岌岌可危的状态之下不小心触到他的爆发点,否则和死者一起躺那的就是自己,“只能等DNA那边出结果,一旦出结果就可以确认死者的身份。”
邰铮从兜里掏出一次性手套戴上,“你就不怕那根头发是任真的吗?”
话一出付良觉得自己离躺那不远了。
“说句难听的,这要是我进去掉根头发那保不齐人还是我杀的呢。”邰铮摆了摆手,淡淡道:“你忙你的吧,我争取不让我自己的头发掉在现场。”
付良庆幸自己逃过了直面邰队的怒火危机,赶紧去干活了。
邰铮站在忙碌的人群中,四下望着。
国道和科技园完全是两个方向,两地间隔最快也需要20分钟,如果实验室这个死者是任真,那么就能确定国道上能定位的那台手机是故意把警方的视线吸引过去的,反之,国道上那个被烧焦的尸体是任真,那么实验室这个像任真的是谁?
“典型的烧伤,尸身呈斗拳状,眼结合膜有点状出血。”
“能确定死亡时间吗?”
邰铮在一众嘈杂环境之下听到了非常熟悉的声音。
秦安倒是问什么答什么:“初步判定是18日的17:30-19:30中间。”
“程澈!”
程澈本人正蹲在地上和秦安讨论死者死于机械窒息的可能性大不大,“......水杯边缘检查出有氰/化钾的成分,但是水杯内部是干燥的说明死者不是死于中毒......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尸体的牙齿是存在玫瑰齿现象的,所谓的玫瑰齿是指死者的牙颈部表面出现玫瑰色或者淡红色,能产生玫瑰齿绝大部分原因就是死者可能遭受了机械性窒息。”
“我怎么听着好像有人叫我?”
“有吗?”秦安说着说着从箱内掏出工具,程澈也是配合当副手把死者嘴掰开,秦安当即就把死者的牙齿拔了下来放在观察器皿里,“玫瑰齿的形成原因其实复杂,目前学术界对这个界定有很多不同的看法,但是普遍都认为窒息过程是导致玫瑰齿形成的常见因素。窒息会导致缺氧,进而造成死者颈部血管回流受阻,头面部静脉压力增加,引起头面部青紫肿胀,这烧成这样我们也看不出来哈。随后就是毛细血管的破裂,这样一来皮肤、黏膜及睑球结膜出血斑点......但额外要注意的是像电击死、颅脑损伤死、失血性休克死、中毒死等非窒息死亡也有可能出现玫瑰齿,所以玫瑰齿只能确定死者存在窒息阶段不能确定死者就是窒息死亡。”
“程澈!”邰铮加重语气。
“那尸检报告——”
邰铮牟足劲把人提了起来,手扽着他的衣领,“我说什么来着?我是不是让你在家休息?”
周围同事纷纷看了过去,邰铮把程澈稳稳放在地上后松手,低声说:“你怎么跟我保证的?还有,谁让你进来的?我让戴琪去查监控她把你放进来她不想干了是不是?”
程澈被当场抓包,“我在家实在呆不住,我真的刚躺下我被子都掀开了,周局给我打电话说科技园的实验室有个形似任真的死者,就带我过来了。”
周遭同事想着也就是领导气不顺正在训话,又继续各干各的,唯独秦安收拾自己的出现场的箱子,起身提着箱子一脸八卦相的问:“都住到家里了呢。”
程澈站在邰铮身边十分乖巧,“是的呢。”
邰铮手也是自然环过程澈的腰,“我爱人,不住我家,住哪?”
秦安打了个冷战,目光从邰铮脸上扫到了程澈脸上,凑到程澈耳边低声说:“你要是不方便说你是被包养的你就眨眨眼,在场这么多人都能救你。”
邰铮属狗耳朵的,听力忒好,“秦安我要不是法医室人手不够,我就应该抓着你天天跑外勤。”
程澈上下一咬牙愣是没眨眼睛,“我的尸检报告。”
“德行。”秦安说:“晚点给你。”
邰铮默数几秒后回头看了一眼门口,“走了。”
程澈这才飞快眨了几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