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无对证》一只玮玮

69、69

　　程澈的手覆上邰铮放在自己腰上的手，“你刚才在楼下有注意到什么吗？”
　　邰铮一脸“我都知道你快快问我”表情悉数写在脸上，“窗外草丛有踩压过的痕迹。”
　　程澈话题一转，一手搭在冷藏柜扶手上，“他这个冷藏柜你看过没有？”
　　邰铮说：“问了实验室的人，说是存放的新型药物。”
　　程澈的鬼点子说来就来，“你就不怕打开是另一具尸体？毕竟放在冷藏柜可以误导法医推测死者的真正死亡时间。”
　　“都说了让你少看点美剧。”邰铮给了程澈额头一弹指，但还是紧急做好了必要的心理建设，和程澈一起打开了冷藏柜，“药呢？”
　　程澈：“飞了。”

　　两个小时之后的九尘市刑侦支队大门合页已经被推的吱嘎作响。
　　“曦曦你现在打电话叫维修的上来往合页里加点润滑油，吱嘎吱嘎响我还以为办公室进老鼠了，”戴琪推门的时候还不忘敲敲玻璃，“就这架势感觉没个几天这门迟早得碎。”
　　“你早点说呀倒是，”林野在一旁看热闹，“他十分钟前刚给师傅打过电话撤门槛。”
　　“我刚叫人师傅把门槛撤下去，你——”
　　“那还是别折腾人家了，”戴琪从五金小箱里翻出润滑油，在合页上抵了两滴，“成了。”

　　巧合的是这个时候邰铮打开办公室门，正好看见戴琪正在来回推那个玻璃上已经有裂缝趋势的门，“戴琪那门要是坏了你就给我买个新的，多大的人了还在那玩？告诉屋里那两个十分钟后开会！”
　　戴琪也算是命苦到一定份上了，万幸的是一家里有一个严肃的就一定会有一个相对温柔一点的，邰铮大跨步走进会议室，后脚程澈轻声细语：“领导嘛，体谅一下。”

　　会议室内的桌子上铺满了有关案情的线索，仔细一瞧每人桌面上还会有科技园实验室的内部构造图和监控分布图，以及九尘市的国道高速公路高清图。
　　“国道上的死者，男性，那两根铝棍张嶂给我的意见是行李箱的拉杆，也符合现场尸体两侧为什么会有等距离等长的铝棍出现，另外，皮肤和肌肉之间出现了血染，出现了红色，典型的死后焚尸，死因是利器刺中胸腔主动脉破裂导致失血过多死亡，就是所谓的一刀毙命。腋窝下的衣物布料是两种材质，内里是桑蚕丝，外面一层是布料很粗糙的白色，还没我们法医室穿得好。我们做了相关的耻骨联合，观察结果表明死者的年纪是在二十岁左右。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和任真完全不同——”
　　“吸/毒，公职人员例行体检，如果是任真自己早就被邰铮关进戒毒所，全市上下通报批评了。”程澈打断了他，并且强调了最能确定死者身份的线索：“能在秋老虎这个天气还穿两层，又是白色。”
　　邰铮当即捕捉到了重点，“林野，联系一下九尘市全部的公立医院问问今日医生的在岗出诊情况，再确定一下九尘市相关的私人诊所。”

　　秦安按着手里的数控笔，继续说：“科技园的尸体属于是大面积烧伤，胃内无碳末吸入，颈部有多处的骨折，双肺叶间有小片状的出血，无生活反应的体表破裂，以上符合机械性窒息死亡后焚尸的死亡特征。还有你们最关心的DNA匹配结果，不是任真，窗框上的纤维布料也很常见。”
　　“秦啊，你讲完了你把数控笔给我。”
　　陈奕闻懒得是一点也不想离开会议椅子。
　　“懒死你得了。”邰铮作为中间接力把数控笔交给了陈奕闻。
　　“就你有嘴。”陈奕闻左手提起一物证袋，“这部手机是在高速公路上发现的，手机中有很多异性的联系方式，聊天次数也频繁，朋友圈里的内容绝大多数都是转发性文字。”
　　下一秒他又拿起另一个装有相同手机型号的物证袋，“这一个，是我们在实验室内发现的，无论是手机本地还是聊天软件都没有任何联系人，朋友圈里也没有任何内容，明显是被格式化了。”

　　话音未落会议室外声音嘹亮：“头儿！有消息了！”
　　所有人目光追随着林野跑进会议室，站定，“人民医院皮肤科大夫连续三天没有打卡上班记录，院内也说他没有请假申请。”
　　“叫什么？”
　　“刑秋。”
　　邰铮袖口挽上小臂，用力拄着桌面会清晰看到凸出的血管，“分配一下任务，我和程澈去人民医院和死者家、以及案发的实验室现场，林野留下来看科技园的监控给我一帧一帧看清楚了，王曦含和戴琪负责调查死者的社会关系，必要的可以请进局里坐一坐，听懂干活！”

　　案情分析推理出任务的时候不分昼夜，邰铮可以三天睡不到十个小时每天一桶泡面对付真忙起来的时候甚至来不及吃，但程澈不行。
　　以往邰铮的座驾副驾驶只有他要换洗的外套，如今副驾驶多了一条叠的四四方方豆腐块形状的羊羔绒的毛毯，车里但凡能放东西的都塞满了咸甜口味的零食。

　　两人之前在家的时候程澈吃蟹肉煲吃到一半累了，就会拿筷子一粒一粒夹起碗中米饭。邰铮放下筷子起身找出他常用的不锈钢勺子，把米饭团成一个又一个球状，放进汤汁里，又从肉蟹煲里挑出一蟹剥出蟹肉，把米饭盛出来再点缀点蟹肉，那蟹肉往上面一放哪还能看见米饭。
　　下一秒完美切换成楼下幼儿园教师，一手拿着碗一手握着勺喂他。
　　程澈略感不适但也能接受，“邰铮，我还没残，我只是吃累了你让我缓一缓。”
　　“最后一口，听话。”邰铮喂完还不忘拿张纸让他自己擦擦嘴，“好宝，看电视去吧。”

　　他邰铮又不是师范院校毕业的，能有什么理由？无非就是想让程澈多吃一点。

　　一溜烟的工夫程澈人已经栽在沙发上了，“我说真的，你要是退休不干了，我给你另谋一个好出路——楼下幼儿园，我打听过，五险一金。”
　　“人幼儿园小孩吃完饭还活动一会呢！你吃完饭就躺着晚上又得说胃不舒服！”
　　程澈被说的一激灵，艰难坐起，看着他把汤汁舀进碗里，丝毫没有回头，“你是在吃饭吗？”
　　邰铮家厨房客厅是打通做的一体设计，可问题是邰铮是背对着他吃的饭，“我在睡觉。”
　　“......”程澈着实见着鬼了。

　　往小了说，程澈吃火锅加几勺香菜他都清楚。
　　往大了说，程澈独自行动超过半小时不见踪影邰铮就要拉动警笛全城找人。
　　简单总结就是四个字，习惯使然。

　　邰铮轻轻晃了还在睡梦中的程澈，“今晚你不用在局里熬，早点回家睡觉。”
　　程澈缓缓睁眼，把盖在身上的毛毯叠好，“在哪睡都一样，你办公室那沙发我躺着也行。”

　　两人齐刷刷打开车门，径直走向人民医院导购台，邰铮拿出自己的警官证，“九尘市刑侦支队，邰铮，找你了解点情况。”
　　护士噌的一下起身，点头答应，“您说。”
　　邰铮：“皮肤科的刑秋刑医生几天没来上班了？”
　　小护士：“有三天了，没和院里请假，人也联系不到。”
　　程澈故意拿出任真的照片，“你看看这个是刑医生吗？”
　　小护士定睛一看，“像，但好像又不太像。”
　　程澈眉毛一挑，“你再好好看看，具体是哪里像。”
　　小护士征求同意后拿起照片远距离瞧，又拿近了看，放在了桌上，“眼睛间距和眉骨走势，还有颧骨的突出都很像，但是下巴长短不太一样。”
　　程澈收好照片，“方便带我们去刑医生的诊疗室看一眼吗？”
　　小护士从收发室拿出钥匙，“方便，请跟我来。”
　　邰铮压低声音说：“整容。”
　　“不止。”程澈偏头对上邰铮耳朵，“准确来说是整骨。”
　　小护士礼貌性的敲了三下，把钥匙插进锁孔里，“就是这了，我导购台还有点事我先去忙了，有事叫我。”
　　程澈微笑点头，“好的。”
　　小护士回去不超五分钟，但凡经过导购台的都会象征性的一走一过皮肤科诊疗室，再心满意足离开。

　　程澈啧了一声，“房间整洁，一点指纹都没留。”
　　邰铮不与置否，“电话上也没有吗？”
　　“你能察觉到这屋里有生存气息吗？”程澈低头看着座机电话，“总不能说这个物件是个摆设，是个假的，我只能说有人比我们提前一步到了这并且打扫的很干净。”
　　邰铮几乎是脱口而出：“任真。”
　　程澈打了个响指，“聪明。”
　　邰铮点头就当默认程澈在夸自己，“我目前就一个问题，他在哪家整的才不会有登记档案。”
　　程澈思忖片刻，不太确定的说：“我还真想到一个不会被登记在册的美容院，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最开始破获的未成年性/侵案牵扯出的美容院，那个美容院里的登记内容在我们到达之前就已经被烧毁了，还有那个丢失的头骨——”
　　“找到了。”
　　“什么？”

　　就在刚才程澈低头自顾自说的时候，邰铮找到一个小的看着颇为眼熟的四四方方极为端正的盒子，从外套兜里翻出一件趁手兵器——U型夹，把盒子的锁给撬开了。
　　邰铮食指指着箱子里面，“你要找的是这个头骨吗？”
　　程澈狐疑走上前，“那么我请问这个东西现在出现在这家医院的意义是？”
　　邰铮若有所思，冒着今晚会打地铺的风险问：“这个东西你会不知道？”
　　程澈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的说：“邰铮我要是什么都知道我也不至于落一个卧床三年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