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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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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楚年变得忙碌起来,除了当下的课业要求,他还报了一个练习英语口语的网课,固定在每天晚上七点到九点,有时候沈让饭还没做好,人就得去电脑前坐着了,好在不用开视频,沈让总是给他投喂一些咀嚼起来声音不大的食物。
两人有时候也会用英文交流,沈让偶尔会故意说些楚年听不懂了解后还会面红耳赤的话,美其名曰,是为了避免楚年在国外被调戏,并警告他面对这种情况必须得严肃拒绝。
大概十一月中下旬的时候,沈让也开始忙起来了,以往无论如何也会亲自下厨给楚年做早晚餐,现在却只能保证早餐而顾不上晚餐了。
沈让对楚年的照顾一向细致入微,现在突然早出晚归对他不管不顾,他难免因此而感到失落难过。
连续一个星期的早出晚归后,楚年开始有意见了。
这天晚上英语口语课都上完了沈让也没回来,又是一份外卖打发了他,他心下有气,拿着车钥匙就出了门,不做任何报备地约了路启明和张兴晨喝酒。
看着楚年一杯接一杯的喝法,路启明和张兴晨有点担心,可又劝不住,想要偷偷联系沈让吧,又没有联系方式。
楚年出门之前就关了手机定位,他也要让沈让感受下一个人在家等待爱人回家是种什么滋味,从坐下开始,手机就响个不停,他不接也不关静音,就任其一遍又一遍地响起,一遍又一遍地自然挂断。
沈让深夜联系了楚年的辅导员,又要来了路启明的电话。
当路启明看见陌生来电时,料到必定是沈让,他忽然松了一口气,借口接男朋友的电话起身去了店外,临走之前还装得有模有样地暧昧一笑。
他只顾着赶紧送楚年这个酒鬼回家,全然未注意到张兴晨翻脸似的阴沉脸色。
十几分钟后,沈让就面色凝重地赶来了,他身上还穿着一身正装,到家后没见到人,微信也没来过任何消息,关了手机定位,不接电话,他担心又着急,哪里还顾得上换衣服。
见楚年双颊粉色明显,对自己视而不见的模样,他怒目而视,“楚年,你长脾气了是吧?”
楚年是有些害怕沈让发怒的,但他心底也委屈得很,倔强地不做理会,又拿起了桌上的酒杯,还没送到嘴边,沈让厉声喝道:“你再敢喝一口,我立刻就走。”
酒杯只离嘴边一厘米的距离,楚年却不敢再继续了,眼眶的颜色只一瞬便超越了脸颊的粉红,他气呼呼地将酒杯往桌子上一放,酒水都震荡了出来,他别过脸连沈让的衣角都不想看到。
沈让到前台去结了帐,回来后跟路启明张兴晨道了声谢便想带着楚年离开,可楚年不肯走,他无奈只得在其身边坐下了,他将人半揽在怀里,不似之前那般严厉了,轻声问道:“觉得我这段时间冷落你了?”
楚年不出声也不看向说话人,只眼泪在眼里打转。
沈让工作了一天很疲惫,他将下颚磕在楚年肩上,“一整天没见面,我好想你,回到家没看见你人,我都急坏了,刚才不该吼你,我道歉行吗,你别生气了。”
路启明和张兴晨自然没见过沈让这副粘腻的样子,此前也万万没想到沈教授会如此示弱,下意识地对视一眼,都是一副吃瓜看戏的表情,可只一秒,张兴晨就敛了神色,别开了视线。
路启明一头雾水,他又做什么惹到这人了?这人铁定是学过变脸。
楚年已经心软了,但他不敢开口说话,他怕一张嘴眼泪就会掉下来,丢脸死了,他拉着沈让起身,都不曾道别就推着人向外走去。
两人上了车,沈让掰过楚年的脸就亲了上去,酒味很重,指定喝了不少,大拇指摩挲着那张润泽的嘴唇,“我最近的确有些忙,可能还得持续一阵子,我尽量每天晚上九点前回家,别再跟我闹消失了好吗?体谅一下我,年纪大了,心脏不好。”
楚年消了气,听见这话笑了,“正值壮年,别胡说八道。”
沈让靠回座椅,将驾驶位后移,又调了调座椅倾斜度,右手伸向楚年,“过来好好亲亲我。”
楚年有点羞,“回家。”
沈让抓住楚年的手往自己身边拽,“不做什么,就亲一亲。”
原本真的只是想要好好亲一亲的,可能是楚年嘴里的酒精传进了沈让嘴里,刺激了他的大脑,他的身体不听话地起了反应。
楚年激动得坐直了身子,脑袋撞上了车顶,他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沈让赶紧心疼地帮忙揉了揉,“我的错我的错,不亲了不亲了。”
这重复的话像是在哄小孩儿,楚年哭笑不得。
沈让毕竟不是故意冷落他的,他今天这一出像是在跟工作争风吃醋,多少有点无理取闹小题大做了,他心下有愧,帮沈让把座椅放平,讨好地说道:“哥哥,我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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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年和沈让走后,饭桌之上越发静默了,张兴晨不知道哪根筋不对,莫名其妙地学着楚年一杯接一杯地喝起酒来,路启明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夺走了他的酒杯,“要喝回宿舍喝去,我懒得背你回去。”
似是赌气般,张兴晨起身就走。
直到那个身影头也不回地跨出店门,路启明还有点蒙圈,真走了?丢下他就走了?
刚开始是疑惑不解,再是生气,最后他有点难过,手里还拿着张兴晨的酒杯,不悦地一饮而尽,接着又给自己满上了,去你妈的...
心底就骂了半句话,店门被推开了,是去而复返的张兴晨,他看着路启明一个人在喝酒蹙眉道:“不是说回去喝吗?”
视线下移,路启明看见张兴晨手里提着一袋子的玻璃瓶,似乎买了好几种酒,这是打算一醉方休?
他心情稍微好了点,放下手里的酒朝张兴晨走去,打趣道:“上回我背你回去的,这回是不是该你背我回去了?”
张兴晨大开着门护着人出来了,“我背你的时候还少吗?”
路启明撇了撇嘴,行吧。
张兴晨拉住前行的路启明,将袋子塞进路启明手里,下了一步台阶,双手后伸弯了弯膝盖,“上来。”
路启明只喝了不到二两白酒,对于他来说,微醺的状态都不到,他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本就只预设了被拒绝的回答,张兴晨却出其不意地在他面前半蹲下了身子,他清醒地知道自己应该笑着绕过张兴晨向前走,四肢却不听使唤般鬼使神差地趴在了那张宽厚的背上。
张兴晨感觉到背上的重量后站直了身子,将人往上抬了抬,跟喝醉酒的时候比起来,身后这人实在是太轻了,不禁怀疑路启明真的背得动自己吗?上次应该累坏了吧。
这是路启明第一次清醒地感知到被张兴晨背是种什么感觉,安心,踏实,还有贪念。
玻璃瓶“乒乒乓乓”的碰撞声很是煞风景,路启明捏紧了口袋也避免不了,他无法强迫自己继续沉浸在这种静谧又暧昧的气氛里,拍了拍张兴晨的肩膀从其后背上跳了下去。
张兴晨从路启明手里接过袋子,两人心照不宣地在沉默中回了宿舍。
路启明今天心情好,变着花样地调了好些鸡尾酒,两人谁先醉的不清楚,谁先上嘴的也不知道,总之,谁也没有想要停下来的意思。
兄弟之间偶尔解决一下正常吗?他们没有清醒的脑子去思考这个问题。
在彼此的手中释放后,张兴晨有点累,他趴在路启明的身上喘着粗气,耳边隐隐传来呢喃声,似乎是嫌他太沉了。
他想翻身从路启明身上下去,却被身下的人揽住了脖子。
那人在他耳边呢喃低语,“张兴晨,你能不能也是...”
“轰!”
张兴晨醒了。
他瞪大了瞳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荒唐事,他微微撑起身子,没有压力之后,身下人的眉头终于松了松,双手却揽得很紧。
他想起来了,他也曾这般执拗地紧抱着路启明不放过,但那个亲吻分明是路启明主动的。
那句“能不能”又是什么意思?
也是什么?
同性恋吗?
路启明喜欢自己?
他有点难以置信,虽不至于两看生厌,但两人常常针锋相对,怎么就产生喜欢了呢?更何况路启明不是有男朋友吗?
恶心吗?有一点,不是恶心他们今晚的行为,也不是恶心路启明跟很多人睡过觉,而是恶心路启明一边跟别人睡觉一边说喜欢自己,哦不,还没有明确地表达过喜欢。
到底是恶心,还是嫉妒?甚至是愤恨?
他的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以后该怎么相处?还能保持朋友的关系吗?要怎么解释今晚的一切?
他急于挣脱路启明的禁锢,见掰不开便摸了摸路启明的脑袋,试着哄道:“乖,先松开,我给你盖被子。”
见其没有任何反应,他又温柔了三分,“盖上被子我抱着你睡。”
似乎是听懂了,睡梦中的路启明嘴角微扬松开了手。
张兴晨简单地用纸巾擦了擦路启明身上的残留物,帮其盖好被子后去阳台倒了半壶热水,弄湿毛巾回到路启明身边轻轻擦拭着白色印记。
可能是温度偏高,有些敏感,路启明护住了自己的软肉,“不要了,张兴晨。”
几乎从不害羞的张兴晨此刻只觉得脸烧得慌,他保证心无杂念,单纯地只是帮其清理一下身子而已,天地可鉴。
他像哄小孩儿一样耐心又温柔,“不做什么,就擦一下好不好?擦干净了睡觉才舒服。”
见路启明双手仍旧胡得死死地,他似是豁出去般说道,“擦干净了我抱着你睡好不好?”
那双手松了力气,皱皱巴巴的脸又变回了好看的样子。
张兴晨瞧着觉得还挺可爱的,他拉起那双手也仔细地擦了擦,帮其穿好裤子后又再次掖好了被子。
他回到阳台抽了根烟,神色仍旧有些恍惚,虽然不算睡了,但这也太不正常了。
他不想再次面对这种尴尬的局面,他能不能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如果路启明没有印象的话,就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吧。
如果记得清清楚楚,他又该怎么办呢?
一个渣男念头凭空而出,似乎也不用负责吧?
只是他们之间的友情,可能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