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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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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让食言了,他没有像他承诺的那般每晚九点前就回家,十点十一点是常态,甚至有凌晨才回家的情况,哪怕真如承诺所说的那般九点前回家了,他也会去书房工作到深夜。
楚年不知道沈让到底在忙什么,问也不说,问多了他也烦了,索性睡觉前将房间的门反锁了。
沈让结束工作后已经是凌晨一点了,吃了闭门羹有些无奈,见时间太晚也不想吵醒楚年,就睡回了自己的房间,没能抱着自己的小朋友睡觉,他这一晚睡得很不好。
睡得不好的还有楚年,他几乎彻夜未眠,只在凌晨一点的时候听见门把手转动了一下,没有敲门声,手机也没有任何讯息,他有些难过,他不明白他们之间怎么了。
沈让从来没有这么冷落过他,他甚至怀疑沈让是不是不喜欢他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他的手机终于亮了。
沈让:早餐做好了在微波炉里,我出门工作了。
沈让:宝宝晚上给我留个门好不好?想要抱着你睡。
楚年委屈地缩进了被子里,任由眼泪浸湿了枕头。
沈让难得在九点前回了家,他蹬掉鞋子就跑上了二楼,楚年还在上英语口语课,他上前亲了亲额头。
楚年没什么反应,只淡淡地抬了抬眼,仍旧流利地跟口语老师进行着对话交流。
沈让没再继续打扰,想着好久没给楚年做晚餐了,打算下楼去给其做顿夜宵。
西装还没脱下来,就看见桌上放着两份连包装都没拆的外卖,心下预感不太好,西装随手扔在沙发上,到厨房打开微波炉一看,果不其然,早餐也未动分毫。
他这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看了一眼时间,快九点了,他赶紧上楼堵在了书房门口。
楚年原本打算上完课后径直回房间锁门的,结果一打开书房门就被沈让拥在了怀里,委屈感一瞬涌上心头,他挣扎着想要推开沈让。
沈让将人禁锢在怀里,像吸猫一样贪婪地在楚年脖颈一圈亲来亲去,“宝宝,最近的工作真的很重要,马虎不得,我每天都好累的,你别跟我闹好不好?”
楚年觉得自己就是贱,听不得沈让说累,就一个“累”字,他心底的难过委屈心酸怒气就变成满心满眼的心疼了。
沈让见怀里人不再挣扎了,将人一把抱起下了楼,“是自己另外点外卖了还是什么都没吃?”不等回答就自顾自地说道,“肯定什么都没吃,都轻了。”
他有点自责,楚年轻了可能得有七八斤,大概早就有小情绪了,可他竟然现在才发现,他将其放在椅子上,弯着身子好好地亲了亲,随后打开冰箱侧着身子展示给楚年看,“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楚年嘴角下弯,眼眶微红看着沈让不言不语。
沈让关上冰箱,将人抱起来坐在自己腿上,“小祖宗,我真的知道错了,再给我两个星期好吗?我保证两个星期后就结束了。”
“可是再有六个星期我就要走了。”楚年想忍住不哭的,但一开口眼泪就流了出来,“你,你就不能多抽点时间陪陪我吗?你不是说你的本职工作是教授,公司的事只需要偶尔去帮忙的吗?你都就差住在公司了,我,我还重要吗?”
解释的话就挂在嘴边,沈让狠心咽回去了,他将咸咸的眼泪舔舐干净,“初年,在我心里,任何时候,你都是最重要的,你永远都无需怀疑这一点。如果你要求我停止工作,我会听你的,但我求你,就这一回,你让我努力一下行吗?”
仍旧没有任何解释,楚年有点失落,他捂住沈让亲过来的嘴,可怜兮兮地抱怨,“你PUA我!”沈让就是拿准了他不会做出无理的要求才说这话的。
沈让亲了亲楚年的掌心,“是我家宝宝心疼我尊重我。”
楚年小声气哼。
沈让有些欲言又止,这才刚哄好,他该如何告知他第二天就得出差一个星期的事?他有些舍不得楚年难过,打算先喂饱小朋友的肚子再说,“想吃什么?小炒黄牛肉?鱼香肉丝?还是...”
“蛋炒饭。”
“好。”沈让宠溺地笑笑,拍拍楚年的屁股让其起了身。
最后一口蛋炒饭被楚年塞进嘴里后,沈让就迫不及待地将人抱了起来,吓得勺子掉在地上发出了一声惨叫,要走一个星期,小朋友吃饱了,该轮到他吃了。
楚年完事后就睡了,沈让暗叹糟糕,犹豫着是现在叫醒说还是明早再说,他先回房间去收拾好了行李,又轻手轻脚地重新回到床上将人搂进怀里,试探着轻唤,“初年,宝宝...”见其眉间越来越紧,只得作罢,他上手温柔揉了揉,“乖,睡吧。”
清晨六点的闹钟响起,吵醒了沈让,也吵醒了楚年。
沈让有七点的自然生物钟,很少调闹钟,楚年透过纱幔瞧着天色一丝白都没有,闭上眼睛问道:“怎么越起越早了?”
细腻地亲吻落在了楚年面部之上的所有地方,看着小朋友满足的表情沈让才敢开口,“我得出差一个星期,宝宝别生气好吗?”
嘴角的笑意消失不见,楚年睁眼一把推开了面前的脑袋,看来这才是昨晚早回的真正原因,他不想表达自己的意见,一句话一个字都不想说,索性翻了个身背对着沈让,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他也管不着,总不能限制沈让的人身自由吧。
沈让有些无奈,亲了亲楚年的右肩,“我一空下来立刻就跟你视频,单独一个人工作的时候也跟你视频好吗?”
楚年将头埋进了枕头里,不争气地又有了泪意。
“昨晚不是说好了吗?就两个星期,多一天你想怎么罚我就怎么罚我,成吗?”
楚年想反驳,一张嘴有些哽咽,说好的是忙碌的时间,白天分不出时间给自己,晚上还是属于自己的吧,现在连晚上都要剥夺了,他闷着脑袋出声,“我不想心疼你尊重你了。”
沈让一时哑然,就是为了安抚小朋友的情绪他才刻意调早了一个小时的闹钟,他想面对面跟楚年好好聊聊,可楚年很是执拗地不肯翻身,他随即换到了另一侧,抬起了那张委屈又可怜的脸,“你要是真不想让我去,我就不去了。”
楚年见其认真的模样,更难以抉择了,他要选择无理取闹还是通情达理?沈让一直不肯说到底在忙什么,会不会是公司遇到了什么难关?沈让不能再跟以前一样不管不顾袖手旁观,他很需要沈让,沈家同样很需要沈让,他不能把沈让当作他的私有物。
“你去吧。”
沈让承认自己的确颇有城府,他知道什么话对楚年最管用,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该洋洋得意,还是该心疼眼前善解人意的小朋友。
他明白,大概是因为正好撞在了楚年即将出国的时间节点上,所以小朋友的情绪过于激动了些,放在平时,断然不会这般任性乱耍脾气。
他不曾实话相告的还有他出差的地点,并不是首都,而是英国苏格兰,八个小时的时差,他却刻意保持着国内的作息时间,一旦不用面见任何人,没有任何会议,他就会调好闹钟和楚年一起吃早中晚餐,甚至会在楚年睡前视频哄其睡觉。
他们相处的时间不算长,楚年会没安全感也正常,所以他尽可能一闲下来就发发消息,每天都会视频好几次,一日三餐也仍旧会亲自负责下单,山茶花从三天一束变成了每天一束。
沈让的消息比任何时候都来得频繁,楚年知道沈让是在用这种方式给他安全感,他会因此而感到安心,却仍旧吃不好睡不好,时间在一点一点流逝,他越来越害怕即将到来的一月份。
好不容易熬到了沈让回家的日子,楚年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推了晚上的英语口语课,八点的降落时间,他七点就到达机场了。
楚年在接机口望穿秋水,沈让更是归心似箭,下了飞机提上行李就奔跑起来。
巧在秦游和卿敏文此时也刚从首都出差回来,远远看见接机口处那抹高挑身影喜形于色,正打算上前找个招呼,顺便送个出差礼物之时,身旁有人呼啸而过,两夫妻都情不自禁地挑了挑眉,那身影似乎有些熟悉。
当看见两个大男人在大庭广众之下热切相拥的时候,两夫妻大为震惊,猜到楚年必然不是来接他们夫妻俩的,是沈让也很好理解,两人共处一室,时间久了关系好也理所应当,但紧紧相拥的姿势分明有些不同寻常,卿敏文下扶梯时还差点摔了一跤,得亏秦游及时扶住了。
两夫妻默契地停滞脚步躲到扶梯旁用眼神交流了一下心中的焦虑与担忧。
两个年轻人全然不顾旁人的好奇目光,抱了好久说了好一会儿话才牵着手往地下车库走去,秦游和卿敏文不远不近地跟着,直到看到了更为亲密的行为,他们不得不相信楚年是个同性恋者这个事实。
“这...”卿敏文从那激烈亲吻的两人身上收回目光,严肃地看着秦游,“你得跟他好好聊聊。”
“我?”秦游指了指自己,担忧里多了丝慌张,他一个大男人嘴笨得很,哪儿能跟人聊这种私密话题,“我哪儿行啊,我不行的,要不然找秦卿?”
卿敏文眉间紧蹙,“秦卿那丫头能不知道?你得作为长辈提醒他点事儿!别婆婆妈妈的,明天就把人约到家里来。”
年轻人之间的确能聊得更畅快些,但有些嘱咐必须得以长辈的身份交代一下。
秦游还是摇头,“我不说,要说你说。”
“你是亲舅舅!”
“那你还亲舅妈呢!”
卿敏文低吼:“秦游!”
秦游叹了声气,“说,我说,你这纯属赶鸭子上架,你联系他,我今晚好好想想明天要怎么跟他说。”他今晚别想睡个好觉了。
两人上车没多久,楚年就接到了卿敏文的电话,他下意识看了沈让一眼,他现在有些吝啬时间,只想每天都跟沈让厮混在一起。
沈让的工作还没有结束,还需要继续忙碌一阵子,点头示意楚年可以答应下来。
楚年只好应下了,挂断电话,他闷闷不乐地威胁道:“就一个星期,多一天我就不要你了。”
“任何时候都不准不要!”要不是楚年在开车,沈让就要将这人就地正法了。
楚年气哼,“真霸道。”随后拍了一下沈让的大腿,“不是应该保证绝对不会超过一个星期吗?”
目前还真说不准,沈让讨好地抓着楚年的右手亲了亲,“我先睡会儿,有点累。”
这人,分明是在转移话题!
这些天两人都睡得很不好,回家简单洗漱一下都没顾上吃饭就上床相拥而眠。
楚年后半夜醒来,肚子有些饿,舍不得吵醒沈让,又没了困意睡不着,就借着月光仔细端详着那张俊颜,夜色太浓,看不太清,他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
高强度连续工作了大半个月,任谁都会精疲力尽,沈让似乎也痩了,下颌线分明,外面只有一层皮没什么肉,下巴冒出了些胡子,有点扎手,平日里魅惑人心的一双眼睛不用看也知道,眼下的黑眼圈一定很重。
沈让将楚年的手紧紧握住在脸上蹭了蹭,“饿了吗?”
楚年见沈让睡意很浓,嗓音低沉,答了一声“不饿。”
沈让扬了扬嘴角,“做简单点,下碗面条行吗?”
“不饿,你继续睡。”
“我饿了。”沈让打开床头灯,按着楚年好好亲了亲,正当楚年以为他想做的时候,他翻身下床了。
一碗面条下肚,楚年张开双手要抱,沈让将他抱上二楼躺回床上后,他询问道:“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舅舅家?”
沈让有些诧异,“以男朋友的身份?”
楚年点头,“反正都已经告诉外公了,也不必瞒着他们,舅舅舅妈一直待我很好,跟亲爸亲妈没区别,你要去见见吗?”
沈让想去,每一个可以宣扬楚年是他的小男朋友的机会他都想要,更何况是见对楚年来说很重要的家人,但他第二天有不能耽搁的工作安排,无法临时取消,他感到有些愁苦。
楚年见其难以抉择的模样,主动退了一步,“下次吧,还会有机会的。”
第二天赶巧了,楚年和秦卿的车一前一后进了小区。
停好车,两人一聊天才发现,两夫妻叫了楚年来家里吃饭却没叫秦卿。
这是怎么回事?
上楼后门一开,卿敏文看见秦卿下意识蹙眉,“你怎么回来了?”
秦卿不乐意了,“那我走?”
“也行。”卿敏文转而拉着楚年进了门,任由秦卿在门外凌乱,却只能暗叹一声“天理何在啊!”
随后秦游也补刀似地问了句,“你怎么回来了?”
秦卿翻了个白眼,“影响你们说悄悄话了?”
两夫妻对视一眼没回答,回厨房去接着忙活午饭了。
秦卿看出了端倪,还真像是有大事相商,她凑近楚年小声问道:“你最近惹什么事了?”
楚年双手一摊耸了耸肩,“三好良民。”
吃过午饭,两夫妻半点面子不给地直接对秦卿下了逐客令,虽然觉得秦卿大概率是知道这件事的,但万一呢,这种事要是本人不愿意说,还是不要告诉多余的人好,此刻,秦卿就是那个多余的人。
秦卿纳闷,有什么事是她不能知道的?她的第一反应是事关吴秉壕,但为什么要跟楚年商量?越是不得其解越是想要知道真相,执着地不肯走。
两夫妻见此宁愿先行作罢,也不愿意公开说,摆摆手让两个小辈一起走,想着下次再找机会。
如此讳莫如深,楚年试探着问道:“舅舅舅妈是想问我有没有在谈恋爱吗?”
两夫妻短暂惊讶之后神色有些闪躲,碍于秦卿在场,卿敏文想要先否定,“不是...”
“是的,我谈恋爱了。”楚年没有丝毫慌张,反而放松地笑了笑,既然担心这个问题,必然是在哪里见到过两人,他也就不做任何隐瞒了,“跟沈让。”
这么直接?够痛快的啊,秦卿有点佩服。
两夫妻见楚年这般淡然自若,也松了口气,孩子大了,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就好,他们对这方面也没什么意见,本就支持恋爱自由,是男是女无所谓。
沈让那孩子看着也沉稳,想必无论是生活上还是学业上对楚年的帮助都很大,两人既然合得来,那就由着去吧,两夫妻主要是担心楚家那边,才想着把人叫回家来好好聊一聊的。
楚年见两夫妻不像是想要说教的样子,心中又欢喜了三分,又一次正式见家长的机会,不知道沈让会不会后悔没来,“他待我很好,你们不必担心,外公也知道这件事,咱们秦家人的格局就是大。”
两夫妻颇为意外,秦卿也就算了,秦老爷子竟然也比他们先知道,似是大石头落地,两人舒心地笑了笑。
四个人其乐融融地聊了好一阵子,临走之前卿敏文拉着楚年的手舍不得松开,她看向秦游,秦游却避开视线不肯开口,她只好当了这个恶人,语重心长地说道:“年年,有些话,你可能会觉得刺耳,但我还是得提醒你一下,你恋爱的事,在你没决定告诉楚家之前,暂时也别告诉你妈。”
楚年心下明白卿敏文的好意,秦女士虽然也为他争取过自由,但这方面不好多做猜想,毕竟是半个楚家人,他也不敢轻易冒险。
沈让晚上回家得知秦卿一家都知道他们在谈恋爱了之后果真后悔了,又开始缠着楚年问舅舅舅妈平日里有什么爱好,还兴致冲冲地商量着下周末就主动上门拜访去。
楚年见其笑得跟个孩子般,觉得未来又没那么遥不可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