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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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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年刚踏进教室,路启明就激动地窜上来挽住了他的手,对其耳边悄声说道:“走路姿势不太对啊你。”
楚年羞红了脸,将手里的苹果直接塞进了路启明的嘴里,“闭嘴吧你。”
路启明开怀地笑了笑,跟楚年一起在张兴晨旁边坐下了,他拿出手机翻了张照片出来,“给你看看我的新哥哥有多帅。”
楚年瞧了一眼,然后直接夺过手机来仔细地看了看,随后眉头越蹙越深,“这人怎么感觉跟罗翊长得有点像?”
张兴晨不自觉地挑了挑眉。
路启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张兴晨,好歹人家为了自己打过两回架了,这要是还对罗翊念念不忘,那不是给人心里添堵吗?
他不悦地睨了楚年一眼,“你眼睛坏掉了吧,我保证啊,我对那人可半点意思都没了,绝对不是照着那张脸找的!”
天地良心,实话,他把罗翊的联系方式删得干干净净的,罗翊堵他好几回了他都铁了心地没搭理,真没还到走心的地步。
楚年冷哼一声,“你最好真的没有!”
被楚年这么一说,路启明也怀疑起自己来,他凝眸仔细瞧了瞧照片,区别还是很大的吧,要说像,顶多就那张嘴有点像,可他一开始看上罗翊不也是因为那张嘴吗,那说起来,他应该是喜欢那个样式的嘴而已。
路启明满不在乎地将手机揣进了兜里,“我们仨是不是好久没聚餐了,今晚走一个?”
想一想还真是,上一回三人一块儿吃饭都是开学之初的事儿了。
楚年:
外出就餐申请。
时间:今晚。
参与聚餐人员:楚年、路启明、张兴晨共三人。
求领导给批一下。
看见微信的沈让笑了。
沈让:准了。
沈让:少喝点酒,快结束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去接你。
楚年:好。
这回还是选了最经常去的那家烧烤店。
刚落座,老板见了三人打趣道:“哟,稀客啊!你们这都多久没来了?还以为我这儿的烧烤不合你们的口味了呢?”
路启明眼神往楚年身上飘了飘,调侃道:“主要是有些人现在谈恋爱了,家里那位管得严。”
还不等楚年开口反驳,老板说道:“我看是你家里那位管得严吧,还跟上回那个处着呢?”
哪壶不开提哪壶!
张兴晨上扬的嘴角逐渐扁平,却也没说什么,只是默不作声地点着菜。
路启明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不是不是,早分了。”他赶紧指向楚年,“现在是他有情况了,别说出来聚餐了,在学校都很少跟我们一块儿吃饭。”
自跟沈让在一起之后,早餐晚餐不必说,沈让一般都会亲自下厨,好吃还健康,楚年自然是乐得在家吃,但他们的确挺粘糊的,尤其是恋情公开以后,他都到了不用拿沈让的工作牌就可以随意进出教职工食堂的地步了。
老板看着楚年频频点头,“嗯,他看起来就像是那种会很宠女朋友的男孩儿。”
路启明噗嗤笑出声来,“您又说错了,他是被宠着的那位。”
老板略微惊讶,女孩儿宠男孩儿?倒是有些少见。
楚年在桌下踩了路启明一脚,然后笑着跟老板说道:“我那位您晚点应该能见着,还麻烦您催催后厨先给我们上菜吧,实在是有点饿了。”
老板点点头,“今儿个白的还是啤的?”
张兴晨:“天气有点凉,白的吧。”
老板应了声转身忙去了。
路启明八卦地挑了挑眉,“楚年同学,采访你一下啊,跟教授谈恋爱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啊?”
楚年抽了两张纸巾擦了擦面前的桌子,卖着关子说了句,“不清楚。”
路启明:“这是什么意思?不想说?”
“不是,只是作为教授,我又不是他的学生,他在生活中也不会动不动就跟我讲大道理,所以真的不清楚,至于跟沈让谈恋爱是种什么样的感觉...”楚年笑得有些不怀好意,“你吃狗粮吃到撑之前可能会觉得很齁嗓子。”
路启明大笑着骂了一声“我靠!”
张兴晨也笑了,“你们这发展速度就等着同性婚姻合法化了吧?”
原本是一句祝福,但对于还没跟家里出柜的楚年来说,就变了意味,他眼眸暗了暗,喝了一小口白酒,回答得不太诚恳,“应该吧。”
这语气?情绪不高啊,路启明猜道:“还在烦恼该怎么跟家里人坦白性取向?”
是了,楚年对此深感无奈。
楚家就像是一个噩梦,这些年来,他本来都放弃坦白的想法了,但现在,他不能再继续回避这个问题了,无论沈让有多尊重他,他都应该好好思虑一下什么时候坦白,用什么方式坦白。
楚年看向路启明,“你呢?我记得你也没跟家里人出柜吧,打算什么时候说?”
“说什么说?不说!”路启明非常无所谓地摇了摇头,“我上头还有个哥哥呢,有我没我都一样,我敢说他们就敢把我逐出家门。”
这话一点都不夸张,他目前就是个衬托他哥有多优秀的存在,要是敢让陆家老两口蒙羞,他们能立刻不要他这个儿子。
所以哪怕当下就通过同性婚姻合法化法案,其实对于现世的作用也不会很明显,其重大意义还需要再等个十来年才能凸显出来。
改变法律只是一夕之间的事,但老一辈的传统观念根本做不到与时俱进,且等着吧,等这个世界真正地完全接纳性少数人群。
张兴晨:“那你爸妈催你结婚怎么办?”
路启明:“这还早着呢,再怎么样也得是三五年后的事了吧,再说呗,看那时他们的态度,要是能接受最好,不能接受那就能拖多久是多久。”
楚年试探着问道:“要是不能拖了呢?”
路启明的脸色也难得地阴沉下来,“那还能怎么办?听天由命,当个行尸走肉苟活于世呗。”
最好能跟个识趣的人结婚,各玩各的,互不干扰。
张兴晨一时哑然,所以看似自由的路启明从来都不自由,永远一副放荡不羁的模样不过是在弥补自己禁锢的灵魂罢了。
年代的优越感真的存在吗?无论哪个年代,甚至于几十年后,其实都不能保证所有同性恋者们能大方坦然地承认自己的性取向,公众的理解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家人才是最大的难关。
楚年叹了声气,“我连他父母都见过了,但我不敢跟家里出柜。”
可能是酒精在刺激大脑,他忽然有点想沈让了,或者是到点了,也该想念沈让了。
“你们不是本来就因为家里人的关系才开始有联系的吗?那不是早就见过双方父母了?真是好笑...”路启明话说到一半反应过来了,他震惊得拔高了音量,“我靠!不是吧,以恋人的身份见的?”
楚年点点头,却感受不到什么愉悦与骄傲,只觉得这段恋情强烈不对等。沈让要是个差不多年纪的恋人,他也不必如此心慌,可沈让已经三十三岁了,他就很想要立刻跟其拥有一个真正的家。
张兴晨听此也抬了抬眼,楚年还真像当初说的那般是当作结婚对象去谈恋爱的,“所以沈教授的家人的态度是?”话一出就察觉到了自己是多嘴一问。
楚年:“接受,祝福。”
何止是接受与祝福,还最强助攻来着。
路启明“啧啧”叹道:“怪不得你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呢,是我的话,也得愁死。”
一时之间,饭桌上的气氛有些沉闷。
路启明耸耸肩看向张兴晨,半开玩笑的语气,“哎,还是你们直男好,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省了多少烦恼啊。”
张兴晨没接话,只默默地喝了口白酒。
路启明心里自嘲道:自讨没趣。
他也拿起酒来刚想要喝口闷酒,张兴晨伸手过来跟他碰了个杯,一仰头,小半杯都下去了。
路启明略微吃惊,随即皱眉道:“你又有什么烦心事?这是白的不是啤的,别喝这么急!”
楚年也被张兴晨豪爽的喝法吓到了,这是被哪句话给刺激到了?这才多一会儿,一个人就喝了快二两了。
张兴晨看着手里的空杯子也明显一愣,他不嗜酒,从前回回都是他负责善后,但这回他不自觉地老想伸手拿杯子,他怎么就把整杯都给干了呢?刚才一瞬的愁苦是怎么回事?他到底在烦恼什么?他自己也想不通。
他难为情地挠了挠后脑勺,“忘了,还真以为是啤酒。”说是这么说,不自觉地又给自己添了半杯白酒。
楚年觉得有点莫名其妙,“有喜欢的人了?”
路启明不自在地挑了挑眉,似乎不太想要得到肯定的答案。
张兴晨夹菜的动作一顿,脑子里一个人影一闪而过,惊愕之后立刻摇头,“没有。”
楚年:“真的?你就一点都不想谈恋爱吗?”
张兴晨笑了笑,“谁不想谈恋爱啊?想啊,当然想。”
楚年:“那为什么不谈?没遇到喜欢的?”
张兴晨点点头。
路启明也好奇道:“从小到大,一个喜欢的人都没有吗?”
张兴晨忽而看向了路启明,只淡淡地回答了一句“没有。”
明明面目平和,看不出来是什么心情,路启明的心脏却漏跳了一下,他假借喝酒别开了视线,“不喜欢也可以谈恋爱啊。”
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又踩人雷点了,这跟规劝恬淡无欲的和尚还俗有什么区别?有点想要掌自己的嘴。
果不其然,张兴晨瞬间变了脸色,语气也低沉了不少,“没必要。”
楚年在桌子底下踢了路启明一脚,努力打着圆场,“谈恋爱没什么了不起的,谈一场一辈子都不离不弃的恋爱才了不起呢,是吧,来来来,喝酒。”
三人碰杯之后都喝了一口酒,楚年倒是真的只喝了一小口,另外两人却将杯里的喝干净了,白酒是这个喝法吗?
楚年脑子嗡嗡作响,有种不祥的预感,不会今天轮到他送两人回宿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