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7、第 67 章 ...

  •   十月国庆的时候,周芸受邀参加了一场在新奥尔良举办的时装周,同行的有助理吴欢和旗下四位顶流,以及一位名不见经传的经纪人,余航。

      余航原本是不想去的,但一听说地点在新奥尔良,觉得离休斯顿还蛮近的,就答应下来了。

      方稚最是清楚余航在打什么主意,再三叮嘱一定得在周芸离开后再前往休斯顿。

      余航事先答应得好好的,但当临时得知时装周延期举办,得了两天的空闲时间后,他有些坐不住,最后不顾方稚的警告租了一辆车自行驾车前往休斯顿,五个半小时的车程,周芸的电话像是催命一般不断打来,直到最后不得不动用了一万多公里外的神秘力量。

      当电话再次响起,余航不敢再当作没听见没看见了,却机智地在接通电话前减小了通话音量,方稚劈头盖脸的一通乱骂变得像是蚊子在耳边嗡嗡叫,有些扰人但还不至于想要一巴掌拍死,更何况,他不敢也不愿意。

      “立刻马上给我滚回去!”

      “是,好的,在掉头了。”余航假意顺从地回答着。

      时装周耽搁了两天,对于周芸来说,利大于弊,许多在国际上有话语权的导演、制片人、国际巨星、品牌创始人平日里的行程都很满,在时装周之后很难再争取到交流的机会,这两天正是交换资源的大好时机,她想借此机会好好介绍一番自己的儿子,为未来余航能顺利接班打下基础。

      余航倒好,大清早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得无影无踪。

      “余航,我们之前说好的,你别乱来。”察觉到余航是在敷衍,车厢里响起方稚无可奈何的声音。

      余航也不再遮掩,“我都快到了,我陪阿姨吃个午饭就立刻往回赶,行吗?保证能赶上晚宴。”

      方稚在电话那头无计可施地叹了声气,只能叮嘱道:“开车注意安全。”

      余航真如承诺所说,只陪谢玲玉吃了个午饭后就匆忙离开了。

      谢玲玉看见那不同于得克萨斯州的车牌,心存疑惑,问了身边护工才知道那是隔壁路易斯安那州的车牌,闻此她的眉头久久不能松开。

      余航赶上晚宴了,却迟了小半个小时,周芸去宴会入口处接人的时候碍于四面八方的摄像机,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眼睛里却迸射出了危险的死亡光芒,心底更是恨不得直接上手给余航一个大巴掌。

      余航挺直腰背自然地正了正领结,绅士地左手半握拳放在腹前,赔着笑脸说:“周女士,我诚心邀请您陪我重新入场。”

      周芸挽上余航的左臂,“老实交代,去哪儿了?”

      两人提步缓缓向里走去,余航说着玩笑话暂时马虎过去了,周芸却没那么好应付,隔日就给他安排了个保镖不远不近地跟着,余航没料到周芸会来这手,时装周结束后再次前往休斯顿探望方稚的母亲的事就这样被发现了。

      周芸回国的飞机落地的时候已经是北京时间晚上九点了,一个电话打来,方稚半点不敢耽误地换上衣服匆忙出门。

      方稚在总裁办等了大概二十来分钟后周芸终于出现了,他刚起身,周芸抬起手腕四根手指往下扣了扣,“坐下吧。”

      方稚坐下后看见周芸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拉出旁侧的小抽屉,找出了一瓶不知道是治疗什么病症的药物,他下意识皱眉。

      吴欢是时送进来两杯水,先朝着周芸走去,瞧着周芸将药物顺利咽下后,才将另一杯水摆放在方稚面前,随即退出去了。

      周芸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没像往常那般维持女强人形象,她双腿舒服又自然地交叠着,闭着眼睛揉了揉太阳穴,“别担心,只是普通的能缓解压力的药物。”

      方稚没接话,大概猜到周芸要聊什么事了。

      “你母亲在休斯顿养病是吧?”时间已经很晚了,周芸也没心情拐弯抹角。

      “是。”

      “你跟余航在一起,跟这件事有关吗?”周芸查了余航的资金明细,她前前后后给了余航好几百万,但目前,余航的账户上所剩无几,而资金的去向几乎全部用于境外消费。

      “有。”方稚没想说谎。

      周芸的腰背挺直了些,双手交叉搭在腿上,再次睁眼,目光带着审视与质疑,“仅仅只是有关,还是就是因为这件事在一起的?”

      这无异于是在问方稚是不是为了钱才选择和余航在一起的。

      面对恋人母亲深究的目光,审问的口吻,方稚没有露怯,对于这件事,他足够坦诚,“只是有关而已。”

      “我凭什么相信你?”

      “可能话有些不入耳,但我确确实实不需要您相信我,余航不是不谙世事的小男孩儿,只要他能察觉出我对他的喜欢就可以了,我也会像我曾经说过的那样,他能给我的,我都能给他,包括感情。”可能听起来像是一种感恩的回馈,但对于方稚来说,他从来没有这般笃定地承诺过。

      周芸目光不算凌厉也不算和善地思索着,她是个生意人,城府深沉,工于心计,却也最是不喜自己这类人,尤其是作为自家儿子的恋人,聪明伶俐可以,精于算计却不行,她可没有真心想要将周家产业拱手让人。

      三思之后,她还是无情开口,“因为钱开始的关系,总有一天会因为钱而结束,作为母亲,我希望你能主动跟他提分手。”

      还是到这一步了,方稚没有慌张,但也无法再维持笑脸,他从容地喝了一口水后缓缓开口,“周总,‘分手’这两个字,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跟他说,我对我们之间的感情很有信心,但口子撕开了,裂痕就会一直存在,我不想让他感到受伤。您还记得我开始之初对您说的我和他是难以言说的命运使然吗?即便我愿意听从您的安排,您也约束不了他来到我身边,因为谁也阻止不了他爱我,我也不行。”

      说完,他忽然完全放松下来,嘴角再次挂上笑容,想到余航,他的情绪总会变得柔软又心安。

      余航为了能长久地待在他身边,铆足了劲儿地改变自己,他们朝着同一方向步调一致地走着,无论如何,他都做不到放弃。

      “那就试试吧。”周芸对方稚的认同度很高,无论是作为儿婿还是作为下属,对他都很满意,但身为一名母亲,她担心方稚有一天会将算盘珠子打到自家儿子的身上也在情理之中,如果互为真心,她也不会坚持棒打鸳鸯。

      “试试”的方法很简单粗暴,让两人暂时失去联系。

      三天后,余航终于回国,从落地开始就拨打着方稚的电话,但方稚永远都在通话中,他坐上公司派来接机的车,有些焦灼地看着一通通电话都没能成功接通自动返回到通话记录界面。

      余航:不来机场接我就算了,还不优先接我电话!

      余航:半个小时了!跟谁聊天聊这么久?

      余航:我很想你,你能不能先跟我说说话?

      余航:方稚,我生气了!

      余航:你死定了!

      等余航终于成功拨通方稚的电话,属于机场的广播提示先钻入了耳朵里,他眉头一皱,“你去机场了?”

      “嗯。”

      “接机?送机?还是出差?”余航问。

      “出差。”方稚平静地回答着。

      “为什么不提前给我发消息?要能早知道,我就会在机场等你。”余航有些责怪地说着,两人好些天没见面了,一个人回来另一个人又得出差,面都碰不上,这算什么事儿?他这会儿都到市区了,也听见了方稚检票时的对话,无论如何,也赶不上见一面了。

      “临时安排的,没办法,而且你在首都机场降落,我在大兴机场登机,太远了,你赶不过来,回去好好休息吧。”方稚在廊桥的一个岔口选了不是通往上机的路,地勤人员想要出言提醒,他指了指手机,只是暂离了三五步接着电话。

      时间地点都是周芸安排的,“临时”到原本应该拥有知情权的方稚本人都猝不及防,除了身上这一身行头,外加身份证护照手机和一张被大方赠予的境外可用的信用卡,稀里糊涂地就被人推上车带往了机场。

      大概是为了杜绝两人碰面的可能,吴欢跟他打了四十来分钟的电话,描述的全是些无关紧要的工作内容。

      去到新加坡,他会按要求更换电话号码,也会停用微信。

      所以于他而言,这通电话显得异常弥足珍贵。

      余航很不开心,“去哪儿出差?”

      “新加坡。”

      出国?余航努力回想着四个艺人的近期行程,半点有关于新加坡的印象都没有,他们的高度似乎也不到声名远扬的程度,“我妈安排你去的吗?”

      “嗯。”

      “去多久?”余航又问。

      “不一定。”

      “什么叫不一定?”

      看你什么追过来,方稚想着。

      余航忽然心生一种不好的预感,“大概多久?”

      “至少一个月吧。”

      “一个月?!”两人自恋爱以来,最长的一次分别是余航陪谢玲玉出国做手术那回,但那时候也仅仅是十八天而已,这回至少得一个月,再加上方稚的语气听起来不甚在意,像是没有太多不舍,他坐在车里气得想要站起身子将这满车厢的部件拆得七零八落,“去做什么?什么事需要在那边待那么久?为什么让你去?换个人不行吗?你为什么要答应?”

      “你冷静点。”

      “我他妈冷静不了!”余航死死抓着座椅扶手,似乎再多加一分力,扶手就能被轻松卸下来。

      方稚无奈叹气,“事情已经定下来了,改变不了了,你别光顾着生气,你跟我好好说说话,行吗?”

      余航完全冷静不下来,他不是傻子,方稚太不对劲了,那通四十来分钟的电话也很反常,脑子里一个念头一闪而过,他愤怒的情绪瞬间变得紧张起来,“我妈找你谈话了,是吗?”当然,但还不等方稚回答,他又补充追问,“她知道我去休斯顿了,也知道我去做什么了,是吗?”

      方稚微张的嘴巴重新合在一起轻轻地抿了一下,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要多此一举地闹一场分离。

      答案不言而喻,余航很是懊恼在时装周中途的任性出行,他不知道周芸到底将方稚的形象设想到了何种糟糕的境地,但从前的好印象应该都没了,没人会相信无缘无故的倾心相付,更何况是利益至上的周芸,在她看来,那一定是一个糟糕的开始。

      都是他的错,如果他听从方稚的意见,这件事或许不会被永远掩藏,但应该会在很久很久之后才被发现,那时候,应该不会再有人怀疑这段感情的真假。

      “我妈逼你去的吗?”余航的声音低了许多。

      “不是,我自愿的,顾言没回国,直接从新奥尔良飞新加坡了,这事儿你知道吧,这是她第一次参演境外电影,需要有个经纪人跟在身边,周总承诺我说,如果这份工作做好了,可以破例提拔我为大经纪人,顾言要是愿意,可以调给我,作为我的第一个艺人。”所以于公于私,方稚都得去新加坡。

      顾言是受邀参加时装周的四位顶流之一,也是其中最年轻的一位,今年27岁,因为参与了陈名导演的电影一炮而红,之后又因她那清冷的气质和高挑的身材,时尚资源接踵而来。

      时装周晚宴上还流出了顾言和余航的同框合照,俊男美女,很是般配,余航因此被网友们扒了身份,得知他是圣娱娱乐的少东家后,粉丝路人们纷纷表示祝福。

      方稚当时还调侃余航来着,这会儿就变成顾言的临时经纪人了。

      “您好,先生,飞机即将关闭舱门,请立即登机。”地勤面露歉意,却不得不出声打扰。

      方稚点了点头,提步走向登机的方向。

      “方稚!”余航听见地勤的提示慌张地说着,“我不想你去。”

      方稚脚步一顿,看着正前方大概五米远的舱门,忽然心生转身逃跑的念头,他看了眼时间,再过三分钟就到了关闭舱门的时间了,空乘人员可能会破例等待两分钟,那么只要五分钟,他就会错过这班飞机,借口闹肚子好了,今天应该还有飞往新加坡的航班吧,有两个小时的闲余时间就行,或许一个小时也可以。

      但他最后还是迈开了步子,“工作方面有什么问题,你要是不乐意问周总,可以问琴姐。”

      这话让余航彻底慌乱起来,“什么意思?你不管我了吗?”

      周芸还是给予了方稚特殊照顾,他在宽敞的头等舱落座,“可能会很忙,没时间。”

      余航不傻,不会轻易相信这种鬼话,他越发想要阻止方稚登机,甚至开始慌不择言,“方稚,你别走,不准走!我以你男朋友的身份要求你,你给我立刻下机,我要见你,你不准就这样走掉!”他说着又像是察觉到了如何咆哮都是无济于事,声音忽然变软,语气中满是委屈,“哪怕你坚持要去新加坡,你好歹让我再见见你。”

      方稚能感受到余航如潮水般一浪高过一浪的思念,也能感受到因为毫无征兆的分别带来的焦灼感,一切情绪,他都能感受到,但他已经答应周芸了,这只能算是一个考验而已,如果这样能让周芸满意,那他愿意耐心等待拨开云雾见天明的那天到来,“余航,就一两个月而已,又不是三年五年的,你别这样。”

      余航抬起手,掌心盖上眼睛,声音难掩痛苦,“方稚,这话应该我对你说,你别这样,别这样没心没肺,别这样不在乎我...”

      被人骂没心没肺,方稚不觉得生气,心脏反而难受地抽搐了一下,“我没不在乎你。”

      “那你下机,算我求你,晚一天走,就一天,行吗?”余航近乎乞求地说着。

      乘务员礼貌地提醒将手机关机或是调至飞行模式,方稚表示知道了,随后很轻地喊了一声余航的名字。

      “嗯。”乘务员的温柔提醒像是一把冰冷的刺刀直直插进余航的心脏,他轻声又无望地应着。

      “我们九天没见了,我很想你。”数着时间过日子的人不止余航一个,方稚也记得清清楚楚。

      余航没有回应这句想念,因为他明白,任何话语都变得苍白而无力,方稚不会为了他改变决定。

      电话两头的呼吸都很轻,轻到似乎能听到轻微的电流声。

      飞机开始滑行起来,在去往指定的起飞地点的路上,乘务员站在一旁微微弯着腰身抱歉又焦急地看着方稚这位尊敬的头等舱顾客,方稚更觉抱歉,别过头小声说:“余航,我得挂了,你别跟周总置气,否则我的妥协就没有意义了。”

      余航还是没有说话。

      方稚只能在沉默中挂断电话。

      手机调至飞行模式,进入起飞跑道后,加速导致的剧烈摩擦使得飞机颠簸起来,震得方稚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也可能是源自于对恋人思念到发酸发苦的情绪。

      胸口处传来让人恼人的空茫,他猜想着这种感觉可能会持续许多,久到余航再次出现在他眼前才可能得以平复。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