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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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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星皓搬家的事谁也没告诉，朋友几次约他聚会，偶尔会因为觉得独留宋予琛一个人在家不合适而拒绝，偶尔会在出门前发现宋予琛做了他喜欢吃的饭菜而反悔，总之，一次也没成功出门过。
两人的同居状态自由又别扭，不会经常待在同一空间里多加交流，相反，两人都更喜欢待在房间里做各自的事，偶尔还离谱地隔着一面墙却用微信聊天。
周星皓有时候认为自己真应该给宋予琛发一份保姆的工资，因为不管是家务问题还是一日三餐，他再也没插手过，但他害怕宋予琛生气，所以不太敢提这件事，只能尽量多地跟宋予琛直播连麦。
到最后，他们变成了天天都会直播，一直播必连麦，一连麦总是一个小时起跳的情况，这关系亲近得引人遐想，不少网友开始明目张胆地嗑起他们的CP来。
直到正式开学，宋予琛按照要求只能在周末进行直播，随便玩玩也开始偷懒宣布无限期停播，自己的直播停了，却总是在宋予琛的直播间露脸，网友又是一阵八卦。
这导致宋予琛一个星期一次的直播间一次比一次热闹，全是来蹲随便玩玩的，每每问及两人之间的关系，宋予琛总是浅笑不语。
周星皓再次留级和宋予琛成为同班同学，宋予琛上课的时候非常规矩又认真，可能是受其影响，周星皓也开始正经学习起来。
听到来自于学校老师的正向反馈，余航觉得周星皓顺利毕业的希望又有了。
方稚却因此蹙眉。
周星皓一改作风，有聚会不参加，有酒局果断拒绝，不再逃课惹事，跟朋友们渐渐断了联系，几乎时时刻刻都和宋予琛待在一起，几位哥哥们好奇他的近况，借着余航的面子终于将人约了出来。
同行的有方稚，见怪不怪。
同行的有宋予琛，余航和方稚都变了脸色。
脸色不怎么好看的人还有向泽。
周星皓不再拿着酒杯到处乱蹿，就乖巧地跟宋予琛待在角落里，酒也喝得少，话也说得少，仿佛这场聚会的主角不是他。
直到向泽亲自过去把周星皓带离了宋予琛的身边，两人目光相接的时候，都是明显的轻视与冷漠。
方稚借机将宋予琛带往安静的阳台，他也不拐弯抹角，“不说工作的事，我是想作为周星皓的哥哥跟你好好聊聊。”
宋予琛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拿出烟来递给方稚，方稚拒绝了，他就自己抽了起来。
“你们是在暧昧期吗？”
“没有，只是朋友。”
方稚点了点头，“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有些不得当，会让你很不舒服，但也只是想要防患于未然，希望你认真考虑，如果你愿意的话，房子我会帮你找，房租也由我来付，一室一厅或者两室一厅都没问题，地段也会优先选择学校附近，跟星号保持适度的距离吧。”
宋予琛和方稚并肩站着，但一个面朝里一个面朝外，看不见彼此的神色，方稚很认真，宋予琛更是前所未有的不悦，就差把“不行”两个字写在脸上了，连着抽了两三口烟后，他终于开口，“行，如果你能说服他的话。”
这几乎就等于说是不同意了，方稚蹙起眉间，却又在想起上一世的宋予琛后，忍不住在心底叹气，这孩子还是老样子，只要心底认定了什么就目中无人，不可商量。
最后妥协的人还是方稚，宋予琛为人正直，不会胡乱跟人交往，圈子也干净，如果彼此喜欢，他也没道理横加阻拦，“那我提个不算过分的要求吧，如果事情往那个方向发展，这事儿你得等他先表态。”
宋予琛的手从阳台外收回来弹了弹烟灰，又吸了一口烟，答应下来了，随后又说了句“谢谢。”
谢什么？方稚不解，谢他试图棒打鸳鸯吗？
跟这件事无关，周星皓现在算得上是方稚的半个弟弟，担心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弟弟可能一不小心走上一条不太顺利的路是应该的，宋予琛对此没有任何意见。
这一声谢，谢的是方稚在他直播间的打赏行为，他很早就察觉到了自己直播间的榜一是方稚，因为没人会那么奇怪地点进一个直播间，刷几个嘉年华后就一声不吭地退出去，再加上帮他安排跟随便玩玩合体，他才真正明白了方稚的良苦用心，万事不能急于求成，稳扎稳打他才能更长久地在这个圈子里待下去。
阳台的门被人推开，来人是余航，面色稍显阴沉，方稚见此立刻凑上去低声安抚，“别闹，回家再说。”
周星皓也在身后不远处，似乎是找了宋予琛一阵子了，看见高瘦的身影立马蹿了过来，“你怎么不接我电话！跟哥聊什么呢？聊得这么起劲儿。”他有些委屈地责怪着。
宋予琛摸出手机，果真有三个未接来电，他翻开设置给周星皓看，“静音了，没看见，不是故意不接的。”
周星皓点点头，“行吧，你是不是觉得无聊啊，要不然我们回家吧，我也不想继续待着了。”
余航的不满逐渐攀升，周星皓什么时候这么在意过别人的感受？话轻得有些不像本人了，“周星皓！这聚会是为你办的，你说走就走啊。”话是冲着周星皓说的，怒气却直指宋予琛。
周星皓撇撇嘴，小声地抱怨着，“我说了我不想参加，是你们非要我来的...”
方稚拉过余航的手，又掰过那张脸看向自己，“里面那么多朋友呢，给星号留点面子，别动不动就教训人。”见余航消了些气，他看向对面两人，“再待半个小时吧，这会儿离场有点太早了。”
周星皓犹豫地看向宋予琛，见宋予琛点头，他也乖巧顺从地点了点头，然后拉着宋予琛的衣摆又进去了。
阳台的门再次被方稚合上，随即转身搂着余航的脖子接吻。
许久，两人才适可而止地分开。
“他们只是要好的朋友关系，你别太过激了，越是反对，反而容易让星号产生逆反心理，可能原本没什么的却因为你的多加阻拦而去试错。”方稚轻声劝着。
“宋予琛那小子一看就不简单。”
“放下你的偏见，宋予琛人挺好的，也很优秀，以后大火是必然，配得上星号...”
余航的脸色再次难看起来，甚至比之前更激动了些，“不行，星号的性取向是女孩子！”
方稚愣了愣，也开始忧虑起来，“上一世，星号结婚了吗？”
“结了，是他们歌剧院的一位前辈介绍的，是名比他大两岁的律师。”
“律师？”律师这类人群大多体面却无趣，还大两岁，很有可能是个万事以工作为重的女强人，方稚潜意识里觉得周星皓可能只是因为合适才结的婚，想到之前余航提起过周星皓的性格有所变化，大胆猜测着也许是始终压抑着，拿自己当傀儡一样在生活。
“他们婚后生活和谐吗？”方稚问。
余航皱眉，不是不和谐，而是他回答不上来，因为上一世的他一直待在厦门，两人交集甚少，几乎从不联系。
方稚的问题也让他意识到周星皓可能不是出于真心才想要结婚的这一重点，因为听说从介绍到结婚，两人不到半年就定下来了，婚礼上两人相敬如宾，客气得像是在演戏，回想起来，他觉得那可能是不够了解也不够相爱的表现。
他忽然因为自己曾经不够关心弟弟而自责，其实很多时候，他都能感受到，周星皓是很想要亲近他的，但他因为嫌弃对方是个麻烦而选择了熟视无睹，这才使得两人后来像是陌生人般无话可说。
他泄气地将脑袋埋在方稚颈窝，“宋予琛那小子要是敢对不起星号，我揍死他。”
方稚原以为自己需要耐心地劝解很久，没想到余航这么快就想通了，他轻拍着恋人的后背，“我帮你监督着。”
半个小时后，周星皓带着宋予琛悄摸溜了，躲过了许多视线，除了向泽。
安静的走廊上，不同频的脚步声异常明显，周星皓回头见是向泽，骤然松了口气，要是换做其他人，他可能就走不掉了，但向泽一定不会阻止他离开，他笑脸相迎，“泽哥。”
“这就要走了？”
“嗯，我们明天还得上学，你也少喝点早点回吧。”
向泽手里拿着一个古铜色印有貔貅浮雕的防风打火机，是周星皓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最近怎么不直播了？”
宋予琛的嘴角连假笑都挂不住了，听这意思，向泽早就知道周星皓就是随便玩玩了，那是在余航之前知道的还是之后？这个问题重要到他的面部表情逐渐冷却，浑身散发出莫名的寒意来。
“因为在好好学习啊，我要是再留级，周家就不要我了。”周星皓说得轻松，像是个借口，半点委屈的神色都没有。
“周家不要，向家可以养你。”换作平时，向泽绝不可能会说出这话来，但看着周星皓身边站着的人，他赤裸裸地挑衅着。
周星皓没意识到向泽话里的别有深意，仍旧挂着盈盈笑意，“这话我可记下了，以后我...”
宋予琛也毫不示弱，拎着周星皓的后衣领带着人往自己身上一撞，手顺势往下搭在肩上，“估计没那个可能，凭星号的本身，想赚多少钱就能赚多少钱，沦落不到需要别人养他的地步。”
周星皓被夸得两颊爬上红晕，偏头看了宋予琛一眼后又摸了摸后脑勺，“你可真看得起我。”
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声音比较小，宋予琛看着那发红的耳垂，心痒痒地上手捏了一下，“实话实说。”
打开的火机被猛地合上，向泽心底苦涩，胸腔堵着一口气有些难受，“行了，回去吧，到家后跟我说一声。”
两人都沾了酒，没法儿开车，坐进后排等着代驾。
“向泽怎么知道你是随便玩玩的？”
“从小一起长大，太熟悉了，偶然刷到就认出是我了，第一回看我直播就送了十个嘉年华，自那以后，我榜一的位置就从未被撼动过。”
宋予琛别过头，有些若有所思。
一问一答，话题戛然而止，周星皓不明白瞧着窗外的宋予琛在想什么，静默来得猝不及防，他觉得奇怪又尴尬，又主动寻找着话题，“哥跟你聊了什么？是工作方面的事吗？你看起来像是不太开心。”
是不太开心，但不是因为和方稚的谈话。
周星皓帮方稚辩解着，“哥真的是个很负责任的经纪人，你可能会觉得自己不受重视，但其实不是的，他很看好你，只是深谋远虑，将你的职业计划拉长了而已，你别不开心。”
察觉到自己的衣摆被人轻轻拉拽着，宋予琛整理好心情笑着看向周星皓，看着努力堆着笑想让自己想开点开心些的小朋友，忍不住抬手亲昵地揉了揉那颗发丝柔软又顺滑的脑袋，声音轻而柔地回答着，“嗯，知道了。”
周星皓眼中的震惊愈演愈烈，“你，你，你在做什么？”
宋予琛神色不变地收回手，又脸不红心不跳地撒着谎，“有一缕头发翘起来了，帮你压下去了。”
“哦，谢谢。”
周星皓的头发很软，只有在不规矩睡觉的情况下才会暂时凌乱，但清醒后不予理会过不了几分钟就会变得异常柔顺，所以他清楚知道宋予琛是在撒谎，但他没有拆穿，他学着宋予琛逃避地看向窗外，头皮持续发麻，像是宋予琛的手仍旧轻放在他的脑袋上。
他不排斥，但足够慌乱。
也不是第一次被人摸头了，朋友之间偶尔也会这样开玩笑，向泽有时候也会亲昵地摸他的脑袋，但感觉完全不一样。
可能是因为车窗紧闭，空间狭小，周星皓因为缺氧而心脏砰砰直跳，他悄悄地大口呼吸着，觉得自己像是快要溺亡了，难受又无法挣扎，无法自救。
他觉得自己灵魂深处似乎有个小人正在咆哮，声音大得他有些惶恐不安，语速快得他断不了句理解不了意思。
